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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门之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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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无情流尽,桑若看着沙漏是如何流尽的,桑若看着流尽的流沙,定定神,站了起来,长久蹲着的身体受不了猛的一下子,小腿筋儿抽了抽,她倒下去的身体斜向门的方向倒去,身体与门碰撞发出撞击声,倚靠着门的力量,桑若站了起来。
恰在这时,门开了,杜婆走进来,看见正失神的桑若深深叹了口气,走近桑若,虚抬手,想要搀扶住她。
在杜婆尚距桑若还有一臂远的距离时,桑若动了,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出门,杜婆急忙跟了上来,靠在门口,急声问道“你去哪里?”
桑若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向前走。
杜婆留在原地,腿脚酸麻,桑若在门里难过了多久,她就在门外守了多久。杜婆看着桑若离去,眼里闪过复杂,嘴里喃喃到:“我早知道的,没机会的,没机会的。”一直嘟囔着,即使桑若已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高耸入天的离门下,两名离门守护者松松垮垮地站着,一名面色周正的那位抱怨道“都怪你,昨晚赌什么赌,连累的我陪你站在这冷清清荒无人烟之地。”
另一名离卫眼睛滴溜溜的,听完同伴的抱怨,腆着脸笑道“都怪我,改天赢回来,请你喝七叶醉。”
面色周正的那位离卫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什么,离应,你还想赌?除非天上有火球横飞,巫女来此地巡游,此等奇迹出现,你赌赢的机率倒是勉强可以信一信。”
正当其时,桑若来到离门,两名离卫旁若无问,桑若自然听到那句话,轻轻咳了咳。两人看到桑若十分惊异,齐刷刷半跪行礼,齐齐喊了声“少巫女”
这两名离卫这时才彼此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诧异,毕竟本来两人私底下对不能参加今日的百年祭有些怨言,可没想到自己比他们有福多了。 桑若看着他们行礼,嘴角抿了抿,没有说话。这两位离卫并没有参加百年祭,但因为桑若长久以来一直是少巫女,便想当然的以为今日参加百年祭的是桑若,所以行得是巫女礼,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变故不是吗?
桑若问道:“方才你二人在谈些什么?”
两人那颗本就悬起的心颤动了一下,离应率先说道“还请巫女责罚,吾等不该在离门下如此放肆,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桑若轻轻笑了笑“你们终年守护离门,辛苦了,最近琦歌琦玉两位巫女在此,难免会有好事者滋事,离门之处至关重要,切记不要放松警惕,让歪斜之人得逞,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我西区再损失两名虎将。”
离门是唯二出路,虽然也是必死出路,可总有人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通过离门,躲避巫女司的惩处。
另一个是东西区交接,然东西区交界处有铁丝网分立两旁,中间有50米狭道的空白区,坚壁清野,白茫茫一片的分界带,守卫森严,装备先进。
而离门几月前,一名罪大恶极的暴民受到西区巫女司的通缉,避无可避之时,竟妄想进入离山暂避一二,诡计多端的恶徒假装西区平民,带着掺了鹤顶红的七叶醉来犒劳离门兄弟。
离门守卫久不见酒,猛的见到七叶醉兴奋异常,但也保留一丝理智,暴徒的首饮打消了他们的顾虑,纷纷畅饮起来,守卫七人皆毙命。
谁能料到,暴徒将毒下到了酒杯前沿。
离卫换防确有问题,十年一换,防时期间禁忌颇多,禁酒即为其中一项。桑若晃了晃神,想当初针对换防缩期和禁令适当放宽的举错自己还和师傅商讨过,年少轻狂的自己还想着待到继位之后如何施为,在腹中演化千百遍。若是因为放松禁令引得离卫嗜酒无度,引得离门守护危险重重又该如何?纵容离卫写书信给其家人若暴露军情又当如何?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两位离卫一听,立马后怕起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事才过去多久,自己的确是大意了。七五暴徒事件之后,似乎上头也察觉到不能对离卫如此苛刻。
当时有一首歌,里面有一句“十年离门冰雪天,衣衫不整面蜡黄,杯酒无饮暗霜寒,两眼只望东北巷。”
离门守卫与西区边境守护军的待遇着实相差太大。西区边境守护军既有高俸禄,服役仅需四年,因其靠近西区繁华商贸之地,常有人慰问。
是以,离卫着实眼红西区。又有平民犒劳边境军的先例,离卫这才对那暴徒放松了警惕。
料想那番情景,一位殷实的平民携着酒菜,对着笑脸,和一声“兄弟们,辛苦了,多亏了你们守卫这通往月神之路,月神才会如此赐福咱西区的百姓,平常只见人犒劳边境军,我老哥看不下去,明明离卫门也那么辛苦是不是。”定说的离卫门眼泪哗哗的流,感动地很。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次事件也彰显了巫女司执政的某些过失。
巫女司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以免自己的过错暴露,粉饰太平。
不但指责那七位离卫触犯禁令,让罪犯逃入离山之罪不与荣耀,其生前三个月的俸禄也不发给其家属,拖延了一个月左右。
支持离卫坚持下去的更重要的是退休时发给离卫的一枚印章,蓝鹰在印章正前方傲视群雄,一抹凌厉剑意,仿佛迎着碧水三千,斜插在蓝鹰下方,势不可挡。
持有印章者,连同他的家庭,会受到整个社会的尊重。
当时离卫们对巫女司处理此事的措施十分不满,要求为受害的七位离卫报仇和给予受害者家庭的荣誉印章和补偿津贴。
然而巫女司的不作为甚至消极对待的态度彻底惹怒离卫们,就在离卫们差点哗变之时,罪魁祸首被绳之以法。
据说是神的意志,是月神降下的天罚。
一天清晨,离卫交接,两位离卫晨昧初醒的迷蒙之气未散,守护半晌时,一位离卫不经意间看到离门后面沙漠上血腥的人影在不断靠近离门,赶忙示意另一个离卫。
那人衣裳破烂,像是碰上了某种野兽的撕扯,烂布条下鲜血不断浸润,在身后拖出一条血路。
若问离卫们为何如此清楚,是因为那人正向离门走来,两人拔出剑,如临大敌。
那人步履迟缓,一抬一放之间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诡异的很,令人头皮发麻。
那人如此诡异的行到离门处,忽然倒下,嘴里发出惊恐至极的吼叫,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非人的超自然惊吓。
两位离卫因这一声吼叫手里握着的剑颤了颤,同时两人神色有一丝空白,似是没想到发展方向是这样的。
两人都推搡着让对方去看看情况,都不愿意单独去看,人对于无法了解的事物天然保留着一份畏惧。过了好一会,双方显然都明白无法说动对方,只能妥协,一起去看。
一离卫手颤巍巍拿着钥匙打开门,因手的打滑,开门消耗了不少时间,两人肩靠着肩,来到那人面前。
最初看到那人的离卫鼓足勇气拨开了那人覆盖在脸上的头发,看清之后,忍不出倒吸一口冷气。
五道血痕纵横在那人脏污的脸上,或深或浅,倒像某种动物的抓痕,两只眼睛大开,血丝密布,延伸在眼白深处,延展到眼白和眼瞳相交的地方,定是死前有着极大的害怕和惊恐所形成的。最关键的是额头上有一个半弯月的符号,那是月神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