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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百年祭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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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惜一把把桑若摁在梳妆台前,喜笑盈盈地说“今天你归我,看我怎么把你打扮的美若天仙,赛过西施。”
桑若有些羞涩,但心里明白,桑惜是为了自己好,一股暖流涌入心间。但美若天仙,赛比西施未免太过了吧。“你说什么呢?我只求你手下留情,让我平淡度过今日即可,莫要红白如关公爷就好。”
桑惜眉毛一扬“好啊,竟然怀疑我的化妆技术,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一个不开心,就要给你一个关公妆。”
桑若连连求饶“我错了,放过我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怎能得罪你,我任你施为还不行。”
桑惜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对了之前在你屋里见的那人呢?”桑惜自离开那屋子后,对离落的印象越来越淡,如今竟是完全想不起她的样子了,为此,前些天,她拿起笔,却无从下手,完全勾画不出,甚至连她那日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也回想不起来,蹊跷的很。
别看桑惜和桑若边说着话,边帮桑若化妆,一心两用,桑惜的动作依旧认真,不出差错。
“她名离落,是我的姐姐,是我在这世上最不能缺少的羁绊。姐姐对我极好。”桑若默了默,自从那日姐姐与她生气以来,再没来看过她,那时,自己才惊觉,她竟不知姐姐住在何处,每每都是姐姐来寻她,她对姐姐所知甚少。
时间流回当时,桑若和桑惜约定百年祭这一天,桑惜帮桑若化妆,所以才有了桑惜的那句来日方长,这个导火索引燃了离落的怒火。
桑若眉间填上一抹愁绪,自己怎会从来没让两人相见呢,甚至连桑惜的存在都没有和离落提过。
只是心下隐隐思量,离落她不想让自己与其他的人或动物相处过近。
梦回夜游,一只流浪的小猫停留在桑若的床前,小猫浑身灰黑,只在两只耳朵后晕染几分白,小猫不是什么高贵,珍稀的品种,只是流浪的小野猫,然而小猫身上干干净净,一度让人怀疑这是一只背着主人顽劣至此的猫,后来桑若与这只猫熟悉之后才能真的确定这是一只流浪猫。桑若不是第一次见这只猫了,小猫身手敏捷,时而在爬窗,时而在屋顶上矫健如飞,有一次小猫竟然在离星宫主殿之上漫步,桑若的心揪了揪,唯恐小猫被宫外人看到。
连声唤她下来,小猫极为聪明,略有神识,至少桑若是这么看的,自此,小猫就喜欢黏着桑若,同吃同睡,一同玩耍,不过,大部分时间小猫都用来爬树,爬房顶,只是小猫再也没爬离星宫主殿得房顶。除了离落外,小猫在桑若心里占据重要地位。
离落来时,桑若便迫不及待的和离落分享,小猫怎样怎样。
后来猫不见了,任桑若如何呼唤和寻觅,猫再不见踪影。
后来,桑若在桃花树下找到了小猫的尸体。
桑惜着蓝,桑若着红,桑艾着白,桑瑞着青。
那天,离落甩袖离去,至此,两人已将近一个月未见了。
“少巫女,琦歌巫女寻你已有半晌。”一抹灰黑披肩,面容若隐若现的侍从出现在房内,半跪着,低着头,如幽灵一般的侍从,平白看了不舒服,这是湿婆,掌管离星宫大门之钥。
桑惜闻言蹙眉道“桑若,正好与你化的妆只剩收尾了,待我完成之后,便去见师傅。”
桑若笑道“无碍,你且去,这最后一道工序,画眉我还是会的。”
桑惜坚持,拿起眉笔,眉尖儿在桑若脸上滑动,细细痒痒的“不行,师傅教诲,做人要有始有终,我既答应了你便要说到做到。”
桑若这次只笑了笑,眼底涌流一丝感动,似乎她是极容易感动的呢。
桑惜走后,桑若透过铜镜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人靠衣装,气质也有所不同。一袭红衣似血,娇容如芙蓉,眉间一抹桃夭,妖媚尽显。
虽是巫女,但不要求圣洁之道,反而求其多元,一妖媚,一冰冷,一可爱,一圆润,无疑桑若是应了娇媚。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桑若深深叹了口气,若是离落姐姐在此多好。
桑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感受衣服的质感。
忽得,桑若听到屋门落钥的声音。急跑过去敲门,“杜婆,为什么上钥,您忘了我要去参加百年祭吗?”
湿婆那涩然嘶哑的声音响起“自有人去参加百年祭,只不过不是你罢了,我早告诉你了,你没机会的。”
桑若进住离星宫时,杜婆见她第一面就说的是你没机会的,当时桑若还小,只觉得这老婆婆古怪诡异,沙哑破零的嗓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之音。桑若害怕的很,甚至晚上还会做噩梦被吓醒,于是,更不敢接近杜婆。虽然她的一日三餐都由杜婆提供,桑若战战兢兢地道谢,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桑若就和湿婆一道在食堂吃饭,偌大的食堂只有一个老婆婆和五岁大的桑若,别提有多心惊胆战了。
桑若逐渐适应,明白杜婆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恐怖。会埋怨自己浪费粮食,会为了桃花树上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烦扰。
后来,桑若就不怕杜婆了,和杜婆一起生活,默默地关心杜婆。
然而杜婆就像一块冰,起先会排斥桑若的帮助,对桑若冷嘲热讽。
每当桑若感觉杜婆这块冰要融化时,就听到湿婆这句你没有机会的。
然后,湿婆就再此变得坚不可摧,拒绝桑若的关心,桑若只能默默地关心,天不亮就起,挑起竹竿,在离溪接满水,填满水缸。
离溪是无源之水,自月神雕塑口中吐出,经过暗道,流出离星宫,供人们使用。
桑若听着,心下一冷,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是桑梓,师傅知道吗?”
杜婆的声音隔空传来,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飞来,空灵而空洞,“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要自取其辱。”
桑若竟从中听出了几许怜悯,桑若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是还是不是?”
“是啊。”杜婆顿了顿,还是回答道。
桑若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了,倚在门上,身体倒下去撞上门时发出一声咣当的声响。
这一声是仿佛打碎了师徒之情,之前桑若还能骗自己,师傅不与自己亲近是为了不让自己有软弱之心。身为巫女 ,必定要有一颗强大无所畏惧的心。现在终于将那层本就不堪一击的薄膜打破,窥探到真正的现象。
百年祭的重要性不用强调,尤其是这是第一次四位少巫主在大众面前露面的机会,它也被称作少巫主继任的前夕。自此之后,众人见四少巫主,礼同巫女,只待巫女接任仪式,便可真正行使巫女的权利。
眼泪洇湿了地板,桑若透过泪水,看到自己脸上纵横凌乱的妆容,原来难堪是这样的吗?我可不可以不勇敢?
从来没有一刻,桑若想离落想的很,想见她,想抱她,想和她亲近,想她的好,好想好想。
桑若灵光一闪,对,大疙瘩,大疙瘩可以找到姐姐。
桑若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大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