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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离京 ...

  •   卫安泽掀开车帘,车外已不复京都繁盛,静谧少变,风光不在,卫安泽看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姑娘,眼眸深深,略感头痛,谁能料到,他不过是随京送礼,顺道游玩罢了,却惹上表妹这种麻烦的生物,还要将她带回柳州,自己就不该趟这趟浑水!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不该。卫安泽一阵气恼,哪有什么早不该的他恨不得穿回去,打死那个爱看戏的自己。
      顾依书,你可真是好样的!竟敢去拦圣上下旨赐婚的定亲宴!自己真不该放她出来,不过是想看场好戏罢了,毕竟他从小就听人说相府公子段世誉举世无双,文采斐然,连大家明儒,都不为所及。量谁从小都被那来和人比较,也不会开心。
      但其性情高洁,待人冷淡的性子,也让人望而却步,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因此舍了那颗芳心。唯独静王府小郡主和皇女顾惜朝不和,据说是为了段世誉。此次入京,诚然谣言不虚。
      若说有一个机会,能够去看相府公子的笑话可是不容易。只当顾依书抛出橄榄枝,自己便顺水推舟,替她打掩护,混出顾王府,来到相府东二门。
      戏看够了,可后续就不怎么爽了。当静王妃叹着气,托付自己表甥带她女儿回柳州散散心,顾王妃眼神里一片真诚,但卫安泽知道,论辈分称为姨的顾王妃一定知道是谁把她女儿带出府的,他看了一场笑话,既关段世誉,也关他表妹顾依书。他不得不答应。
      于是,便是如今这般情景了。卫安泽实际上看不惯他表妹的行为,这世上哪有什么从一而终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罢了。
      “表妹,我想喝杯水。”卫安泽懒懒地向后靠在柔软的后垫上。顾依书不动,指尖莹莹润白,却偏单薄和冷然,另人想把双手搂进怀里,使它升温,发热。卫安泽移开视线,心下一啧,他表妹倒是有好资本。许久,卫安泽见顾依书安坐如山,纹丝不动,叹道:“表妹这是要卸磨杀驴?为着帮表妹出府,不知忍受了多少人的冷眼,二姨她都不为我装芙蓉糕了,连你们院的那个小丫头,叫什么来着?对,关思,见着我卫安泽都跟见着仇人似的,你去柳州路上怎么不带着那小丫头,和那小丫头斗嘴都比现在有意思多了。还有,你没看见,当时我在相府东二门把你带走的时候,相府公子那个眼神冷的呀像冰窖一样。”
      “不要提那个人。”顾依书打断他,语中含着一丝哽咽。
      卫安泽语带轻快地接道:“表妹给我倒杯水吧,对了,表妹不会毁约吧?”实际上心里一沉,只有提到段世誉的时候,顾依书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顾依书回答道:“表哥,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便会做的。”当初卫安泽答应此事,也有顾依书提出条件颇为诱人的缘故。要知道,堂堂一个郡主的一项承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卫安泽笑了笑,“早知道表妹不是那种不守信誉的人。芳草碧连天,表妹何必单恋那一枝狗尾巴草呢?”
      卫安泽点到为止,接着讲起所经之地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名人逸趣,说书戏曲等等,天南海北,无话不谈。
      偶尔顾依书也会接两句,已不复最初那般行尸走肉,令卫安泽惊讶地是,无论自己抛出什么样的梗,顾依书竟接的毫无压力,这让卫安泽心生愉悦,顿逢知己的感觉。似乎,一路上有个表妹,似乎并不难忍。
      夜入黄昏,马蹄哒哒声驶向未知的小镇,渐入竹林,不知几许过后,卫安泽透过车帘,依旧是一片竹林,顿时心下疑惑,唤从小跟着自己的木明,“来时倒未经过这片竹林。”木明立刻作答:“少爷,刘老说将近黄昏,附近并无落榻之处,但穿过这片竹林,便是他的家乡刘卫寨,我们可以在那歇一晚,再行赶路不迟。”
      “是啊,贵少爷,贵小姐,我家乡风景秀美,山亭川流,美不胜收,两位既不着急赶路,何不到我家乡看看,风景独秀,令人通体舒畅,说来惭愧,老儿我奔波半生,却也十多年没回过家了。”
      一身葛布掩身,整洁干净,既无穷酸气,又无商人那般牙尖嘴利,眼珠昏黄,略带淳朴之风,又会说话,再加之一路上并无不妥之处,卫安泽便想同意,不知怎的看向顾依书,早点回去固然好,可若是停留久些赏风赏水,倒也不令人讨厌,何况,卫安泽脸色微变,最近真是过多关注顾依书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得不照顾她的心情,经常劝慰她,这才让自己凡事都往她身上想了吧,这般想着,卫安泽便答应下来,洁身自好,君子坦荡荡。
      可还有另一句话叫作,埋藏在光明之下才是真相,人生而掩映,唯光明正大,却难见细致幽微之处。
      顾依书抬头看着卫安泽的脸色变幻,心生探究之意,又思及段世誉之事,心下黯然,不语。
      车内无端弥漫着一股莫名寂静的气氛,略带压抑。
      卫安泽掀开帘子,风景略过眼前,空气中带着中午暑气的闷热,又夹杂些竹子过度曝晒的感觉,确实不好闻,幸得马车带动向后的风,冲散些许。
      许久,竹林苍葱之下,掩映着两块大理石碑,一大一小并排而立,大的刻卫寨二字,小的刻以刘字。
      “卫,前朝刘洋建国之初,应对鲜卑而于北方朔望,敦化等地建立的军事所用建制,后边界初多设卫所,甚至到了后来,一些军士卸任后,与其家属聚居之地也称为卫,到我朝,沿用至今,不知刘卫寨的卫,是前朝的卫,还是我朝的卫?”顾依书透过卫安泽开的车帘缝隙,瞧见这块石碑,一时好奇,问出口 。
      这自然是问导路人刘老的话,卫安泽不知怎的开口道,“大概是前朝遗民吧,端看此地,三方山,一面水,易守难攻,除去洛水航行入京,走陆路则不得不经过此地。可谓咽喉也。不过是被盐度这个地方遮掩了罢。”
      顾依书还未开口,刘老呵呵笑了起来,夸赞卫安泽:“卫公子果然好推理,然而本寨却非前朝移民,隶属于盐度府萧安管辖,本地本不叫这名字,后来才改此名,不信,请看,这卫寨二字都是后来所刻。”
      刘老吆喝驾车之马,停下来,木明立刻与刘老下马,为车内两人腾出位置,卫安泽顺势下了马车,右手去接顾依书。
      顾依书动也不动,看着卫安泽,所说是表兄妹,下车之扶未免也太过亲密,更何况仅仅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两人对望,瞬间卫安泽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规矩,一时怔住,不知收回还是继续比较好,手心微汗。
      顾依书把手放到卫安泽的手上,趁着卫安泽的身体,微微借力,裙摆微扬,绣鞋点地,如蝴蝶般轻盈。娇软微哑的
      嗓音在卫安泽的耳边响起,“多谢,表兄。”
      这句话透过耳廓,在大脑中冲荡激扬,如同碰壁般,留在心房,巡回往复,经久不绝。
      顾依书眸光微动,将视线转移至左边一株狗尾巴草时,视线回移,飘忽不定,卫安泽无意识地追随着顾依书的视线,直到顾依书把目光投向两人双手纠缠的地方,只见他紧紧握住顾依书的手。
      卫安泽赶忙放开手,心下一阵尴尬,刚刚顾依书明明就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却愣是没发现。正欲向顾依书道歉,又怕会更加尴尬。
      早已随着刘老跑到石碑旁观看的木明大叫道:“少爷,这两块石头不一样!”
      顾依书笑道:“表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还兀自纠结的卫安泽点头,说好。两人并肩前行,卫安泽余光之中发现刚刚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润白中带着红润,顿生旖旎心思,耳畔微红,竭力阻止,加快步伐,看向石碑。
      “这刘字竟然是书写上去的,好笔法,苍劲中韧性十足。”卫安泽惊讶出口。
      “不光刘字,这卫寨二字亦是文青公子所做。”刘老骄傲的回答。
      “这笔墨微干,明显是刚刻不久,文青公子?可是在此?”卫安泽正触摸刘字下方带勾的地方,听到后半句立刻收回手,仿佛怕玷污了这刻字的美感。刻意压低声线,依旧有些微高,对于世家公子来说。
      也无怪乎卫安泽如此惊讶,毕竟京师段家世出子,文青二字谁堪比?两人齐名于世,但文青公子,行走江湖,一无真名,二无世家身份,仅凭一笔好书法,便可与段世誉相并列,可谓天才也。在卫安泽眼中,文青公子与段世誉便是云中月与天上泥的区别。当然文青公子是云中月。因为讨厌段世誉的缘故,文青公子便在心中拔高了几个度。
      “近几日刚好文青公子在刘卫寨游历,不过文青公子一般不见客。”
      “还等什么,快走,天色已晚,再不早点出发,恐怕就天入黑夜,以防不测。”
      “寨内不到一刻钟便可赶到,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文青公子来此静养,还请卫公子切勿过于打扰。刘老无奈答道,动脚,随在卫安泽下令第一秒就动作的木明起车。
      顾依书上车前,心有疑惑。有种未知的预感,具体却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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