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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少年相帮 ...

  •   寒惜听着马车上瘦个子与高个子的交谈,一切正如计划,寒惜便拉着隐没在草丛中的莫惜,悄悄的离开。
      一路上两人丝毫不敢懈怠,一路跑远。
      然而莫惜高烧越加严重,走不了路,寒惜原本掺着他,后来便背着他。寒惜背着小半个头的莫惜着实吃力,好在不远处有一庙宇,寒惜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赌对了。
      两人并未朝来的方向回去,而是走向西面一座山,寒惜她常听安妈妈说,佛寺庙宇常建在山上。
      两人进入破庙,破庙边角处有一草毡,寒惜放下莫惜,让莫惜躺在草毡上,注意到有一灯盏,旁边有火引子,寒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点上了火。
      这时这座庙宇的内部环境呈现在寒惜面前。庙宇中供应的是三清道尊,三位道尊慈眉善目,一副和善面孔。
      道尊座下香炉已旧,香火减少,寒惜可以看到香炉边缘积着厚厚一层灰尘,寒惜注意到香炉往前的蒲团虽则破旧,表面反而干净,一看就是常有人祭拜。
      无香而拜,再则联想到火引子和草毡,寒惜很容易想到,定是有人寄居庙宇之中。
      若是庙宇守夜人的话,不会连最基本的香火也不点,若是过往商人避脚之处,也不尽可能,毕竟商人出行在外,一般都会带有香火,敬拜过路神仙。若说是乞丐,也不尽然,此地荒远,远离京都,若要植根在此,岂不多费脚力?
      寒惜抿抿唇,还要多谢在林府中多读的那些闲文异趣,才让自己这般多想。
      寒惜看着莫惜烧的通红的脸焦急的很,暗暗下定决心,明日便下山找大夫。
      半夜子时,因疲惫不堪而趴在莫惜身旁睡着的寒惜被踢醒,寒惜睁开眼看向对方,一路上担惊受怕,寒惜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来人。
      虽然来人是个半大孩子,看身量,比寒惜大个两岁,一身蓝色衣裳,衣摆处有个灰色补丁十分明显,外表倒是英俊,脸部棱角分明,眼神凌厉,让人不敢冒犯。
      那人接受到寒惜的眼神,半笑了笑,嘲弄的说,“你这丫头占了我的地盘,倒给我摆起脸色来了?”
      寒惜闻言,赶忙起身,一个劲的道歉,“我不知这庙宇有人居住,实在打扰了,舍弟伤寒,不得已在此休憩,敢问兄台是?”
      随着寒惜起身,那人很容易看到素来他休息的草毡下多了个小孩,脸色通红,一看便是高烧之症。
      那少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两眼逡巡,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嫌弃地凉。
      “好说,我名王荣,字子长。你们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可有家中长辈随行?”
      这一番成熟稳重的问话砸向寒惜,日后待了解王荣的本性之后,想起当初自己的惊慌失措与小心翼翼,难免失笑。
      寒惜听他已有字,格外看了他一眼,着实未到及冠之年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他,“王公子,我姐弟二人因家中变故,欲投奔京都亲戚,送我二人至此的仆役早已逃走,舍弟高烧不断,实难再赶路,便到此休整一番。”
      王荣好不留情面的指出寒惜话中漏洞,“你的口音本就是京都人士,又何来投亲之说?恐怕不是仆役逃走,而是你俩趁其不备逃的吧?”
      一眼被人看出谎言,寒惜困窘,思索着该如何解释。
      王荣一改先前严肃,“观你服饰,倒似贵族小姐,也不像坏人,我许了。”
      好似那番质疑只是为了彰显少年的推理才能。
      一旬后,莫惜病情渐好,王荣拾柴回来时便见寒惜正帮莫惜穿衣,一旁之前两人带来的蓝色包袱也整理妥当,王荣一愣,脱口而出“你们要走?”
      寒惜看见王荣,向他行了个淑女礼,笑着说,“这两天也是打扰了,莫惜的病已好,我们打算回京。”
      庙宇中一阵静寂。王荣放下柴火,没有说话。
      寒惜亦有不舍。这些天三人作伴,莫惜病着,她与王荣一起背着他看大夫,待莫惜好些,莫惜留守庙中,看护火炉,两人出外寻找柴火和吃食。
      须臾,王荣问道“那你们知道上京的路吗?”
      寒惜说知道,走时莫惜也对王荣行了大礼,感谢王荣这些天的照料。

      寒惜偕着莫惜,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离开的失落感尚在,毕竟王荣在他们的世界中如此与众不同。
      “喂!”寒惜姐弟见是王荣,十分惊喜。
      王荣接收到这目光,心里也是一暖,略带轻松的说,“我无父无母,靠吃百家饭长大,不知道两位贵族主子能不能带上我呢?也让我这乡下泥腿子见见世面。”
      寒惜姐弟自是表示欢迎。
      原本孤孤单单的俩人行变为三人行,路上王荣直接从怀里抽出银票出其不意地拍在寒惜头上,“你小子和我玩这套啊。”
      寒惜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右手摸头,看向王荣,听完王荣的话,脸红了红,着急解释,“古人常说,钱财非身外之物,你是有才之人,我只是不忍心见你为钱所困。”
      王荣看了她一眼,表示不能谅解,“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想用银票打发了我。”
      寒惜看王荣还是有些生气,便拉拉王荣的衣角,被王荣拨开,寒惜未看出王荣的装腔作势,还以为王荣真的生气,从腰间结下从小便佩戴的玉佩,“这是我从下便佩戴的玉佩,意义非凡,还望你不要嫌弃。”
      莫惜在旁边惊呼,“姐姐。”
      王荣一看寒惜将贴身玉佩拿出来,登时明白自己玩的有些过了,推过放在他面前玉佩的皓腕,“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莫要当真。”
      寒惜却不善罢甘休,非要把这块玉佩送出去,“家不成家,父不成父,我既已与那个家庭离开,这块玉佩虽则重要,却也是让人感伤,不如你替我保管吧。”
      莫惜见状不在反对,看向王荣的目光里隐隐有莫名的气焰。
      王荣看着眼前少女眼中的黯然和悲伤,也认真起来,不再拒绝少女递来的玉佩,“既然如此,我暂且替你保管,若有他日,必当奉还。”
      王荣粗略的看了一眼玉佩,便将它放入怀中,如示珍宝。
      玉佩中间镶刻一个寒字,周围饰以条纹。

      却说高个子和瘦个子回府领罚,牟夫人蹙眉听着,两人跪着说完后,牟妈妈让护院带着下去各领二十大板。
      牟夫人冷哼,“这姐弟两果然不安分,寒惜跟去也就算了,还带着莫惜一起逃出去了。”
      牟妈妈上前,有些忧虑的说,“这让老爷知道的话,会不会”
      “不会,这姐弟俩定是逃望她母舅安骠骑将军处了,让人探听消息,一旦看到在他俩在骠骑将军处,立刻传回。”
      安妈妈眼中冒出精光,“是。”这样的话老爷就不会怪罪夫人了。

      再说当日兰英在发生道士之事后,被寒惜迅速派往去向她母舅安辰寻求帮助。安辰,字初曦,与安逸尘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安辰听说这件事后大骂林晖,火速派人沿着姐弟俩走的方向追去,几日后未果,有情报称姐弟俩半路逃跑,便遣一队人马暗中找寻。十日后,听到已安全接到两姐弟,亲自到城门去接。
      兰英兰华安妈妈早在骠骑将军府中焦急等待,一见到两位小主子,都有些哽咽。
      两人在府中整顿几日,寒惜总觉得兰英兰华安妈妈有些事瞒着自己,无意间又听到安妈妈小声告诫两人,一次,寒惜在兰华独自侍候她洗漱时严刑逼供得出答案。
      兰华是三日中最单纯的一个,所以寒惜拿兰英开刀。
      寒惜让兰华退下,并让她切勿泄露她已知道的消息。
      寒惜闭了闭眼,嘲讽一笑,林府当真不给自己和莫惜一点儿退路,连兰英兰华和安妈妈也要召回。
      三人虽说是安逸尘带入林府,当时三人的奴籍也转移至林府,此刻自然是不得不受牟夫人这个后院主人的命令的。
      寒惜本就为前几日从骠骑将军府的仆人口中得知舅舅即将开拔前线而烦恼不已,侨居于此毕竟不是长久之事,固然依着舅舅的关系,然而舅舅开拔前线之后,世事难料,太多的不确定让寒惜不敢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舅舅身上。
      入夜,莫惜和寒惜坐在床上,寒惜玩着床帘上的穗子,不经意的问莫惜,“莫惜,你将来有两条路可走,入仕和武将,你想选哪种?”
      莫惜看着姐姐双手不停的在一串穗子上滑动,明白身为唯一的男丁,该自己扛责任的时候到了,除了武将他无路可选,入仕则势必要经过那个人,“姐姐,我不想离开你。”
      莫惜大哭,带着绝望的气息涌向寒惜,寒惜也红了眼眶,“姐姐也不想离开你。”
      两人互相抱着,絮絮说着,今夜无眠,不知相见是何年。
      翌日,莫惜亲自求舅舅在出征时带上他,安辰得知真相后,喟然大叹,“此姐弟未来必有出息。”
      安辰走的那一刻带走了莫惜和随寒惜姐弟回来的王荣。
      兰英兰华安妈妈等人再不情愿,也被寒惜赶回了林府。
      至于寒惜,安辰将寒惜托付给他兄弟苏宁柏,苏宁柏,字坚韧,其妻安氏,两人育有一女,早产,患有先天心脏病,自小在蓝符寺寄养,后早夭。比寒惜小三岁。
      自是之后,寒惜不是寒惜,是苏宁柏和安氏之女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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