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明城

16、3.寒惜发誓

　　牟夫人由众人簇拥着，走到书房，哭哭啼啼的告诉林晖原委。
　　四子林莫英，天生体弱多病，有少夭之象，林晖听明白后，也理解一位做母亲得心，更何况是关于林莫惜那个不受他待见，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嫡二子，他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林晖听了，外表不动如山，只在牟子星提到林莫惜时眼眸动了动，听完之后也不甚在意的说了一句，后院之事，夫人做主即可。

　　林莫惜和林寒惜得知这件事时，两人正在玩猜字谜。忽然有一群侍卫闯入，来者不善，两人从这群侍卫口中得知消息。
　　不一会牟子星便赶到，内里蛇蝎心肠的女人这时装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莫惜，真是对不起了，我也是为了莫英，你去了庄子上，我会让人好生照看的。”
　　两人显然未遇过这阵仗，一时有些惊愕，林寒惜率先反应过来，“那父亲呢？父亲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牟子星眼中扬起胜利的光芒，只有站在她对面的两姐弟可以看到，林寒惜打了一个冷颤，只听牟子星动唇，悲悯地看着两人，“你父亲她也是体谅莫英的。”
　　林寒惜随着她的话心直往下坠。虽然两人不受宠，却也没想到两人在他心中竟无一丝地位可言。
　　接着就听牟子星说道，“对不住了，莫惜，道长说你不能久留。”
　　两名侍卫顺着牟子星的眼色，上前去拉病榻之上的莫惜，寒惜挡在莫惜身前，颤声说道，“还请继母给我们留几刻时间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动身。”
　　牟子星叹了叹，“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们收拾吧。”说罢便走出去，一大干侍从也随之出去。

　　寒惜抱着床上早被这一幕惊住的莫惜。安慰道，“莫惜，姐姐绝不会丢下你的，我们一起走吧，再也不回来了。”
　　莫惜这才哭出声来，哽咽道，“姐姐，为什么？我和莫英不都是父亲的孩子吗？为什么父亲可以轻易舍了我呢？”
　　寒惜无法回答，一时还有些心疼，面对一直缺席了的父亲，弟弟总是抱有一丝希望，寒惜不知道怎么解释，许久，抱着弟弟，手臂紧了紧，一脸决然道，“他不是我们的父亲，权且当他死了吧，从此以后，我们两个除了对方，再无至亲。”
　　莫惜听着姐姐的话，仿佛能看到姐姐此刻脸上的冷然和绝意。他早就知道，父亲不喜欢他，甚至因为他的出生，神带走了他母亲，为此，他一直觉得很愧疚，可他从来没想到，父亲他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如今更是遣他出府，他只有姐姐了。

　　林寒惜牵着林莫惜堂堂正正的走出林府，林寒惜回头看了一眼林府的招牌，晃了晃神，撂下一句，“若我有朝一日回府，我要这林府八抬大轿，紧锣密鼓，林相为我牵马，牟氏当我下马车的踏板，堂堂正正的迎接我回府。”
　　说罢，扭头再也不看林府一眼。莫惜认真的说，“姐姐，你一定会的。”
　　寒惜看着虽小自己两岁的而低半头的莫惜，温暖的笑了。

　　天色灰沉，一辆马车在路上坑坑洼洼地行驶，两个男□□仆，马车里坐着两个小孩，小孩旁边放了一个蓝色包裹。
　　一仆役长得身高马壮，脸型方方正正，老老实实的驾车，好不耐烦的听另一同伴的抱怨路境不好。
　　车里，寒惜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弟弟，担心的很，抬起手来，用绒软质地的衣袖为莫惜擦汗，莫惜自在府中便一直高烧不断，本来两副药下去已有好转，没想到突逢变故，发生这样的事。
　　莫惜虚弱的对寒惜说，“姐姐我想出恭。”
　　寒惜哄他，“等到了地方再出恭可否？”
　　“不行，很急。”
　　寒惜掀开车帘，歉疚地看着两人，目光直视着那位长相周正，貌似纯良之人，说道，“我弟弟想出恭，可否让我弟弟去方便一下？麻烦你们找个地方停顿一下。”
　　寒惜正注视的那人并未说话，不过点点头以示同意。
　　那位瘦瘦的，脸上布满了痘痘的人仿佛对寒惜并未看他有些介意，便语气不好的说，“果然贵族家的小孩事情多。”
　　寒惜只能微微一笑，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她们还只是小孩子。
　　不久，本就行走在竹林之中的马车便稳稳当当的停下，寒惜本想扶莫惜下去，莫惜红着脸拒绝了，寒惜没法，只得看着莫惜走远。
　　瘦个子见状冷笑道，“见过的知道你俩是姐弟关系，没见过的还以为你是他童养媳呢。”
　　寒惜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人说话竟如此毫无遮拦，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高个子见状，呐呐道，“你别胡说，欺负人小姑娘。”
　　瘦个子反而与高个子杠上了，“我怎么欺负人家了？我好心好意送他们出去，我容易吗？”
　　高个子脸涨得通红，不会反驳。寒惜看的清楚，一路上驱车驾马的一直都是高个子，一路上说东道西的反而是瘦个子，他指指点点的一会指挥马车方向，一会埋怨高个子车技不佳，一路上这样彰显他的存在感，反正寒惜没有见到他真正做实务，嘴皮子功夫倒是一流。寒惜实在是瞧不起这种人，反而很敬重高个子。
　　此刻，看高个子为难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寒惜从车里拿出那个蓝包裹，当着两人的面拆了开来。
　　里面只有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还有四五件华贵的女子首饰。
　　寒惜微微一笑，“想着两位大哥载我们一路，也辛苦了，银两什么的两位大哥定然看的多了，没什么稀奇，这有两件家母生前的首饰，便孝敬给两位大哥吧。”
　　寒惜从中调出两样，一件珍珠项链，一件碧玉簪子。
　　寒惜一人一件得递给两位大哥，瘦个子早在寒惜解开包袱的那一刻，眼睛一直贼亮贼亮，此刻看到寒惜的动作，立刻迫不及待的夺过两件宝贝，细细把玩起来。
　　来不及抽手的寒惜手腕在挣脱中拉扯的有些痛，不过她并不介意，早料到是这种情况，笑着向高个子说，“一路相伴，一些碎银子不成敬意。”
　　高个子不收，一直拒绝，无奈之下寒惜强硬的塞进高个子手中。
　　“姐姐，帮我带些纸。”莫惜的声音从有些远的地方传来。
　　“好。”寒惜应道。
　　寒惜拿着蓝包裹下车，朝弟弟走去，下车时仔细护着蓝包袱，歉疚地朝两人笑笑，便跑去了。
　　瘦个子见状嗤的一笑，对高个子说道，“其实最小气的就是这些贵族了，连送个纸都要带上，这是在防我们呢。”不过他也不是太在意，低头玩那两个首饰。
　　高个子手里攥着碎银子，吃力地为那俩小孩开脱，“两个小孩在外，有些防人之心还是好的。”
　　瘦个子不打话，继续低头玩首饰。
　　远处传来两姐弟的对话。
　　“姐姐，好黑啊，你能不能陪陪我？”稚嫩的小男孩声音传来。
　　“这，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怕黑，好吧，陪就陪吧。”姐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承下来的。
　　“谢谢姐姐，你真好。”
　　瘦个子更加不屑的说，“小毛孩!我家小孩6岁都可以端茶送水了，主家的小孩竟然还怕黑。”
　　高个子批驳道，“你既然知道是主家的，为何还如此？”
　　瘦个子斥道，“都被逐出主院，打发到庄子里了，还能有多重要？”
　　瘦个子越发看高个子不顺眼。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首饰，忽然兴致来了，和高个子说道，“当年林相和安四小姐大婚时，你去了没？听说连当今圣上都亲临贺喜，别提场面有多宏大了。你说这珍珠会不会是来自南海的？若是如此，我可要发了。”
　　高个子耐心听着，不发表言论。
　　一会，时间匆匆流逝，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两姐弟还未回来，便有些着急，打断瘦个子，说，“这两姐弟还未归来，会不会？”
　　被打断的瘦个子很不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打断高个子，“能出什么事？两个小屁孩而已，怎么？你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觉得十分荒诞不羁。
　　被打断的他也少了说话的兴致，一时两人之间十分静谧。
　　高个子也不在意，往常就是如此，瘦个子说话时，两人便是他说他听。若是瘦个子没有说话的雅兴时，他也乐的自在。
　　后来，高个子实在忍不住，便唤了两声，不料没人答应，他便下车去寻找，到声源处一看，空荡荡的草丛中只有男孩儿的一件衣服。
　　他回到车前，告诉瘦个子两人跑了。瘦个子，看他平常淡定，起初还不信，直到亲自验证，才明白，两人是真的跑了。
　　他心里一慌，思索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