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劫》lea_chant

6、第 6 章

　　（十）
　　烟渺说，在水清坊，每人都会被赋予水的名字，而自己曾经叫做什么，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说，该舍弃的自当舍弃，遗忘，有时候真的是福。不懂得，就更是福。
　　就像他不曾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也是仅仅知晓他的“姓字”，不明其名。
　　我本以为我说出水清坊的名字，他会诧异，进而以之为耻的离开，而这个妙才只是面露难色：“水清坊，是哪家的内院呢？”
　　不过就是片刻的目光交接，却有如月光下迷离的夜露，机缘巧合地落在他掌心，温润的感觉顺着掌纹蔓延至心底，终是抹不去了。
　　我明白烟渺收留我的原因。

　　从妙才处得到的紫金蝶簪，我没有送到烟渺手中。
　　老鸨要将她送到京兆令府中，这是水清坊每3年需要送去的女子。
　　于是烟渺冷冷的，甩了老鸨一个后背。
　　她长长的发，打在老鸨的脸上，清澈的声响。

　　老鸨大怒：“烟渺你生是我水清坊的人，就是死了，也出不得我水清坊去。”
　　烟渺转身，寒霜一般倔强的眼神，与老鸨对峙。
　　于是老鸨打了一个寒战，住口。

　　烟渺带着她傲然的神色，走向自流斋的竹门。我关上房门，随着门吱呀而来的，还有老鸨的一声怒吼：“把自流斋四面给我围起来，谁放得烟渺走的，老娘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狠狠的，门闩上加杠的声音。
　　烟渺的脸上，依然冷若冰霜。

　　我敬重烟渺的勇气。
　　每天从门缝中递入的饭菜，烟渺看都不看。
　　那日黄昏，晴，风沙。
　　我看着风中的洛阳城，风乱狂花。

　　猛一回头，烟渺直直的吊在九只瀑布的中央。
　　纷飞的白绫，召唤死神的飘逸。

　　“来人啊……来人啊……小姐自杀啦……”
　　我疯狂捶门大喊。

　　在家丁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涚时迟那时快，屋梁上的两道白绫飞过。
　　烟渺抓住我，飞出了水清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