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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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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夏侯渊]
那时的我,走过十里洛阳花市灯如昼的繁华,却不曾留恋着灯红酒绿……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隽乂……
心中的理智一再的告诫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但是,在那嗒嗒的马蹄声间,还是,用笑,掩着那不敢对视的目光,远去……
那人儿在窗棂上贴着什么纸张……但是,看不清……
是什么遮挡了那本应看透的最后的话语,是过于耀眼的花市?是不忍再回的纵马而去的距离?还是,自己明明洞悉一切,却带着面具一样装傻一样的表情?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我早已无可救药。
只能像一个逃犯一样的逃走,怕再次回头之时,真的一切无法挽留……
昏迷中,他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在纷乱的紫血中,傲然飞舞……
“你是说,我不必在此凋零,而将再次绽放?”
“那要不就跟我来,我的主公就是喜欢那种又怪又强的人……”
明显的激将……
他背对我,疯狂的笑。
“呵呵呵……美丽的人总是被追求的命运所纠缠吗?夏侯将军?……”
他笑,但我看不到他的笑;我笑,笑自己忘情,笑自己沉溺……
彼此心照不宣,也或许,早已彼此心知肚明……
从那心照不宣的梦中醒来,历尽孔雀胆的九死一生,吐出的,满是淤血。
父亲一手拿着我从未见过的紫色药水,一手阻止我:“渊儿,你终于醒来了,不要起来……”
“我不该,将你卷进来……”
这不是你的事……重新闭上眼。自己心里明白……
那时,我放弃了他,选择了父亲,选择了回到夏侯家,在心里强迫着自己重复:心安理得……
而一直的,由何曾心安?
我像父亲一样,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之时,回头看来时的洛阳的满地墟烟……
在心上狠狠地割,痛过,伤过,却依然抬起头,对自己说着那句自欺欺人的话:“我只要他好好地活着……
“即使,永不再见……”
即使,每次想起他的面容,都会去承受一次次如火燎般的心痛,都似乎会身不由己的,跌入那个血的深渊,然后自嘲的,试图忘记一切。
他的死,她的死……
自己不愿给,也不能给……
白马寺的灯火,亮在那场他含泪的眸子中。
俯下面庞,用湿湿的舌尖,吻去那眼中的星光点点……
父亲的罪,我的罪……
似乎抛开了一切禁忌……沿着那淡淡的咸味……轻触上颤抖的朱唇……
…………
…………
一切似乎斗转星移……仿佛记忆被割裂……转眼间惊慌的我,强忍着心中起伏的感情,轻轻的放开仍在自流斋的酒醉的甜蜜人儿,踉踉跄跄的离开,不曾回头……
那个人求着一位老者:“要怎么才能救他……方丈大人……用什么都可以……”
那位慈面的长者闭眼多时,说:“你是他命中的劫。”
他跌倒地上……不……
但随即,却抬起头来,戴上了那张,笑得玩世不恭的面具……
长老说:“在这里,你不用……”
而明明知道那是没有希望的未来,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抱着那个身影,还是挣扎着翻身从床上下来,拖着身子,应着官渡袁军劫营的应战令,奔向他到来的方向。
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只是想见到你;而不想让你,见到我……
挂上自己熟悉的痴笑……
许久的熟思后,轻轻地,戴上护面的面具,深吸一口气,拿着那金刚九天断,出了病房。
背后的凉凉的,感到孟德兄刘夫人的内妹刘堇,眼中那淡淡的忧伤。
还有身后父亲的一身白衣,和着那忧伤,缓缓地飘着。
他也曾是这样,也曾爱过,也曾恨过……
我,他,他……
对于他和他,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