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劫》lea_chant

3、第 3 章

　　（二）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终于被允许踏出未明宫，可以看到未明宫外的风景。
　　我惊异，原来未明宫外的世界这么大。
　　我在汉宫的花园里逐着飞花，用我手中绣着双蝶的绣扇扑着彩蝶。宛如一个新生的婴儿，带着初生的热情，追逐着这个世界的阳光。
　　至今想来，那时的阳光，是我在整个未明宫外唯一的快乐。

　　只是，这种快乐并不长久，娘将我从花园里寻回。
　　她不再交给我琴，亦不再交给我纸笔。
　　她带我去的，是未明宫后院荫庇的花间，交给我剑。
　　“剑？”
　　“是的，剑。”

　　我越来越多的被娘幽禁在未明宫的后花园，除了灵帝兴冲冲的召见我。
　　此后我方知，灵帝的儿女多数在极为年幼之时即夭折，我仅有的两个“弟弟”也是尚在襁褓之中。不知此后命途泰否。
　　是故，忽然之间得此一女，虽不如男儿，但也算的汉家数十代之稀事。
　　娘似乎越发得灵帝之宠，灵帝希望她能再给他一位皇子。

　　娘依然不开心。
　　她在等着尾张。
　　我忽然发现，灵帝也许是个很可怜的人。
　　这世界上也许有很多爱着汉家天下的人，但兴许找不出多少真正爱着他的人，包括离他最近的嫔妃。
　　但是灵帝爱她吗？还是爱着他期望中的皇子？
　　或许哪个都不是。

　　我在花园里遇上了灵帝的大宦官，曹嵩。
　　他的眼中透露着我琢磨不透的鬼魅，我感到毛骨悚然。
　　“公主殿下近日安好？”
　　“多谢公公惦记，好。”
　　“好，好…………”他嘻嘻的笑起来，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不，不仅仅是贪婪，更是一种神秘，一种渗透，一种看透你身体里所有血液和毛发，看透你灵魂与未来的穿透力。
　　我觉得娘说得很对，之前的未明宫，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如今，犹如危巢。

　　一转头，发现娘早已在我的身后，对着曹公公深深万福。
　　曹公公从她身边离去，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她还一直做着万福的姿势，许久。
　　她眼睛里有了另一种神情，不是刚才面对曹公公的谄媚，也不是平日对着太液池的空灵。是一种混合的液体，悲哀与坚定，融化在她柔媚的眼中，带着眼角的妖红。
　　忽然之间，她紫红的妆容氤氲开来，将她的面庞藏在一片妖离的背后。
　　我越发的看不懂娘了。
　　莫名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