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劫》lea_chant

13、第 13 章

　　（十七）
　　在东边的征旗飘扬之时，虎牢关关内的洛阳，依然歌舞升平。
　　商女不知忘国恨，不知亡国恨的，岂止是商女？
　　且不说关外诸侯的浴血奋战，就算是代表董氏朝廷的出征的将士们，也无人提及。
　　终日面对的，依然是夜夜笙歌的水清坊与嬉笑纨绔子弟。
　　而我，弹琴之余，却不时朝向窗外看。
　　那里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透着洛阳夜市街上的繁华花灯。
　　我在等，在窗下斑驳的月影中，等。

　　妙才走后的第二天。
　　老鸨找到我，一脸笑，谄媚的笑。
　　“女儿啊，自撤去屏风，水清坊的生意又好了许多啊。现在求单独听琴的公子妈妈是应都应酬不过来啊。”
　　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老鸨干咳一声。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弹琴。
　　自流斋中的水，自管流淌。
　　而我只是余光瞟过怀中两张红锦帕。
　　客人在蝶渊处留下的物事多了去了，我不当老鸨的对峙是回事儿。

　　她讨得没趣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茶。
　　一曲罢了，我停下弹琴：“妈妈的聪明有何人能及？这等应酬，还能难倒妈妈？”
　　“唉……”老鸨叹了口气，“但这次，妈妈我是再有法子也不行啦。妈妈不瞒你说，这水清坊靠的正是这京城的父母官京兆令大人世家才得以名满天下，所以那日才不得不将我最疼的女儿烟渺送过去。”
　　我冷冷淡笑，继续弹琴。
　　“可如今，京兆令家的二公子……”
　　“妈妈但说无妨。”
　　“二公子要单独听琴，这妈妈我也做不了主啦。”
　　“妈妈的意思是？”
　　我直直的冷眼盯着她。
　　“呃……妈妈我只好答应他了。但隽乂你不必太担心，其他的妈妈自是已安排好下人，让他不得越界。”
　　“若他越界，怕是这水清坊担不起官司吧，妈妈？”
　　“所以隽乂你就只管安心弹琴，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需要安心的是妈妈吧？隽乂自出道来皆听妈妈教导 ，以妈妈的绝顶智慧做底，又有何惧。”
　　老鸨苍白的脸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尴尬的干咳两声，拉开了自流斋的门。
　　“妈妈慢走，蝶渊不送。”

　　我早已知道，等待之苦，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除了妙才给予的两张怀中红锦，我依然一无所有。

　　我在入夜后会习惯的倚着窗，可是不再会有人轻叩窗棂。
　　我沿着窗壁，慢慢的，任由身子滑落在自流斋的竹地板上。
　　除了等待，我还是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