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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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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我绾过凌云的发髻,除了占据整个云鬓的银凤钗,还有随步而行的摇曳步摇。
绕襟的绣花深衣,膨张的直裾下缘张开,偏诸缘手绘花瓣的下摆,飘逸凌空,宛如盛开的蝴蝶兰。
我捧着从妙才处得到的紫金蝶簪,凝视着它在烛光下发出的明媚色彩。
循周制,人们把黄,白,黑,赤,青视为正色,象征高贵;而浅红,淡青,紫色等是象征卑微的间色,间色只作为内衣,衬里,或妇女或平民穿的衣服。
我将蝶簪轻轻插在自己的青丝间。
我自是穿上他们为我准备的白色舞女服,心中终不愿弃去的,是这真正承认我并不卑微的人。
色彩——我明白我的母亲终日的绣花紫色曲裾袍在那个宫中象征着什么。能够享有正色的女子,是那时的董太后与何后。
而董太后,我曾经的奶奶,终于不甘的在河间死于何进的一杯毒酒,荡悠悠,黄泉路远;而何后,在董家势力重新掌权之后,坠于歌台楼头,身首易处。
正色,最终带来的却是皇的衰落与血的黯然,远不如那个享有间色的母亲,在火光中永远的长袖舞。
我轻轻的抚过,紫金的蝶簪。
万汇阁,水清坊的圣地。
每年一次的大节在元宵举行,那一日,会有流云一般的广袖飞过万汇阁镜湖上空,带着风声与灵性的曲线,在水清坊上空舞出蝶的精魂,近水,俯临,却不带水,自舞在渊上的水气淋漓。
“曳长裾,飞广袖”,“罗衣从风,体如游龙,袖如素虹”,那是写给我舞动在万汇阁镜湖上的我的九尺长袖的诗句。
那一夜,正色与间色,这种融合的色彩,绽放京城。
虽是最低微的身份,也愿舞出最高贵的灵魂。
他不曾问我的身世,我亦不提他的来历。
月光下蝶衣临渊的澈动,蝶不管这渊从何而来,流向何处;渊亦自流淌,自映着蝶的灵动,与它背后月色的清逸。
我在我舞动的长袖中,远远的望着人群中他凝视的目光,静静的,清澈地不带任何俗世的成见与鄙夷。
我轻然一笑。
场下人头攒动。
“呀,那个蝶渊对本公子笑了。”
“渊儿小姐,你方才若是对在下而笑的,让我今世做你的飞虹袖,近看你的姿颜吧。”
我依然只望着夏侯渊的眼,看着他,名叫光明的温情,和一直的等待,静静的等待,清澈的等待。
我知道,蝶渊之舞,只为渊舞。
即使我将身不由己,是否也曾是伤害?
他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