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可怜元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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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至此在这个丫头身上用了心，但元春却是不卑不亢，与李曦玩起了欲擒故纵，直等到杜慧纹对元春动了板子，李曦演一出英雄救美，元春顺势以身相报，这两个人，都没失了身份，却也能皆大欢喜，只把个杜慧纹当成了过河的桥。
李曦也好，天下所有的男人也好，大都喜欢玩研究女人的游戏，女人想问题的角度总是和男人不一样，通过女人，男人才会看到不一样的景致。
元春的脑袋里总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李曦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最可贵的，是元春敢于表白自己的任何想法，哪怕对一个下人来说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李曦不可能知道，元春有着与他相隔千年的灵魂，在李曦看来大的不得了的道理，早已被后世的人们一条条勘破了，揉碎了。
李曦把元春当宠物一样地养着，容纳她一切的与众不同，合乎理法的，不合理法的，在这个家里，李曦不追究，也就没人敢追究。
元春得意着，幸福着，她追寻的，正是这种感觉，无欲无想，只要安心的享受，她把这，认定为被爱，被爱的感觉总是最好的。
元春当然不会闲着，李曦掌管家族生计，收租放债，修园补路，每日忙碌，元春在后面一力辅佐，殚精竭虑。
元春心中没有别人，只有李曦，所有的事只以李曦一人为中心。家族事务看似简单，却错综复杂，其中关联奥妙难辨，元春的主意有时绝妙，有时就有几分鲁莽了，得罪人处，积累下来，也有了抱怨。
快过春节时，照例要给所有下人发过年红包，可李府刚大修完宅院，李曦手头吃紧，若按旧例，钱不太足，若少发些，又恐人说苛减，李曦左右为难之时，元春提出奖勤罚懒的主意，干的好的，不减反增，干的不好的，该减该扣，绝不留情，只要标准定的合适，这样算下来还能省出些奖金钱。
李曦一听这主意，大喜过望，可这标准如何定，每个人如何评，又成了问题。
元春成竹在胸，说道：“这标准，只要你出个大概框架，细节由几个管家定就好，至于评价嘛，最公平公正的做法，就是群众评议。”
“何为群众评议？”李曦对元春头脑里层出不穷的点子总是很惊异。
元春哑然，这群众两个字李曦如何懂，便解释说：“群众评议就是让所有人都参与评议，我们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让每个人给这个人打分，最高为五分，最差为一分，这打分的人认为此人这一年做事做的能评几分，就给这人打几分。最后，我们把每个人的分数加在一起，得分最多的前十人奖，得分最少的后十人罚，不得红包，得分倒数十一至五十的人，红包减半，其余的人红包照旧，这样一来，不仅能省出钱，还能整顿风纪，鼓励做的好的人，提醒做的不好的人。”
李曦仔细想想，这个主意一石三鸟，可谓绝妙，一可以省出银子，二可以整肃风气，三可以为自己立威，特别是对付那帮倚老卖老的老奴才，真真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曦说做就做，这个方案一出，李府上下可是乱成了一锅粥，这明着让所有人对旁人指手划脚的事，在李府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暗流汹涌处，还没等到评议正式开始，就已然白热炽烈，沸腾翻滚。
李曦年轻，持家日浅，冒然就用元春的办法其实是招险棋，他的目的远不是元春以为的那么简单，省两个银子是借口，敲山镇虎才是目标。
李府的一帮老家人，从李曦爷爷一辈起到父亲一辈，都是看着李曦长大的长辈，士丈夫家族讲究仁孝，推已及人，不仅要对族亲长辈尊重，对上了年纪的下人也必须客气，这份客气，放在无事时，自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片和气，可遇到事时，就都成了李曦的绊脚石。
老家伙们仗着年岁倚老卖老，而且有多年经营的一干人脉做后盾，结党营私，歁上瞒下，个顶个比着挖李府的墙角，李曦心知肚明，却苦无机会，大规模的改革，必须有大规模的混乱为前提，李曦一只在等。
元春这一招，有诸多好处，它看似小事，不过年节给下人们发发红包，可却能惊动李府上上下下每一个人，这个红包，如果代表了一个人一年的功过，那它也就是一个下人一年的鉴定，不是钱多少的小问题，而是面子位子的大问题。
这么个大问题，自然值得一干上下人等奔走求告，互相侵轧，踩了别人，让自己上位。
而那些常年累月没个出头之日的，自己上去不容易，拉个把不顺眼的人下来却是绰绰有余，这样一来，李府可就热闹喽，平日交好的，能变了嘴脸，素来受气的，也敢争个长短，多年形成的那种结网般的稳定，随着这张网的破损而不复存在。
李曦坐在幕后冷笑，看一干人等如何乱了方寸。
元春不知轻重地傻得意，受了李曦的命，铁面无私地为李曦出头，全不知就此惹祸上身，白白断送了自己。
李府闹得实在不象话时，有李府的老下人将状告到京城老爷那里，下人不敢明着告李曦的状，便将矛头对准元春，告元春恃宠而骄，媚上歁下，恐图谋不轨。
京城的老爷得知消息，不几日便差大少爷李智亲自回府善后，李曦与兄长一夜长谈，兄弟二人心气相通，当日便有了对策。
第二日一早，合府集合，由李智出面，对事件进行了断。
首先，训诫李曦少年狂妄，治家求稳不求乱，治下宜宽不宜苛，更不应为节省几个银子，让合府上下人人自危，整个李府弄得个乌烟瘴气，传京城老爷的令，罚李曦闭门思过，正月初一前不许离开房门半步，家中事务，由李智代理。
然后，安抚所有下人，称李家一向治家严明，下人恪守规距，只要对主子忠心，不必争功劳大小，李家不会以一时的功劳随意行赏罚，而更看重一个人的才德品性。
再后，将在事件中不识时务上窜下跳的几个老奴解职，由新人递补。
最后，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元春被提了出来，李智可没有私毫怜香惜玉的兴致，直接让家丁将元春绑了，以惑乱主人，以下犯上，干预家事为由，家法处置。
元春这次怕了，家法是很恐怖的东西，要将人绑在木桩上，让人用沾了水的藤条抽打一百下，挺过去了，说明老天容你，从此赶出府去，与李家再无瓜葛，如果挺不过去，那只能说明天不容你，你只有任命。这种事，连官府都是默许的，死人也不会追究。
元春眼泪巴巴地看着李曦，盼着李曦这次还能救他，李曦却是木着一张脸，一脸沉重，可就是说不清是为自己受罚闭门思过懊悔还是为元春痛惜，总之是连眼光都不曾在元春身上停留一下。
元春被绑在木桩上，正值隆冬，冰寒剌骨，可元春的心里更冷。
李曦已经不在了，他不忍看元春行刑，元春他是真心疼爱过的，可为了自己的地位，他只能忍痛舍了元春，这一仗，他赢了。
闭门思过，那是掩人耳目的东西，春节一过，李智回任上，家还是李曦执掌，可那些不服李曦的老人，却已经整肃一清，新换上的，都是李曦选的人。
元春，可惜了，不过也无所谓，一个有趣的丫头而已，有趣的丫头还会有很多。
可怜元春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是被李曦当棋子用了一回，直到魂魄悠悠进了鬼门关，在奈何桥边，三生石上，过往的一幕幕如重现般闪过。
李智问李曦：“你怎么对这个丫头言听计从，闹出这么大的事端？你一向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李曦苦笑着答：“这个丫头确实不错，可我也不至于迷恋她到糊涂的地步，只是她这个办法，确是很有用。那帮老人不服我，每每晾我的场子，顺他们意的事才办，不顺他们意的事就给我来个装聋作哑，我又不好硬发作。我想用这个丫头的办法，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才好一锅端了。”
李智指着李曦笑道：“我就知道你素来心机深沉，却原来是这个打算，只是，我出面帮你拿下那帮老人，你的这个小宝贝元春我可给你留不住了。”
李曦点点头，道：“可惜了，可也没办法。”
李智笑他：“你真舍得，别回头急出个心病什么的，我可跟爹交待不了。”
李曦也笑：“哥哥也太看不起我了，一个丫头而已，你要是心疼兄弟，回头给弟弟留意几个好的，兄弟先谢哥哥了。”
兄弟二人会心大笑，元春，此时已是吴韵了，却是怒从胆边生，恨不能将那李曦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