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终结史》世芳菲

31、三十一 齐少凡的幸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商量后决定分头行动，如今的线索有两条，承慧和齐少凡，宗毓庭带着泰真盯齐少凡，吴韵伙同杨巨欢盯承慧。

　　宗毓庭与泰真到了古意琴行。这是一个很雅致的地方，门面不算大，厅堂里清一色的明式家俱，造型简单流畅，年代的印迹蔚然，将虚浮奢糜的清代气息隔在门外。

　　齐少凡是堂柜，等于是现代的门店店员，此时刚卸了门板，正在打扫厅堂。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小碗。小姑娘细眉细眼，微微有些上挑，白净的瓜子脸，上身葱芯绿夹袄，下身深墨绿百折裙，头发挽一个双丫髻，除了束发的丝带，头上干干净净地什么饰物也没带，一对用红玛瑙刻成的小琵琶耳坠十分醒目。

　　“凡哥，给你。”小姑娘笑靥如花，将手中的青花小碗递在齐少凡手里。

　　齐少凡接了碗，用同样式的青花小调羹盛了碗里的东西送进嘴里，问：“这回又是什么？”

　　小姑娘笑着说：“是川贝银耳雪梨羹，我向叶大夫讨来的方子，对喉咙是极好的，每天吃两三次，你就不会喉咙疼了。”

　　齐少凡喝下一口，夸张地吸了口气，大叫着说：“太好喝了，你也喝一口。”

　　说着用调羹盛了一口，喂进小姑娘嘴里。

　　小姑娘吃过一口，嘴里说：“你坐着慢慢喝，我来打扫。”人已取了桌上的抹布，擦起厅里的家俱。

　　齐少凡大口将汤羹喝光，麻利地与小姑娘一起动手，很快将厅堂打扫干净。

　　时间还早，尚没有客人上门，齐少凡便拿出二胡，手把手地教小姑娘拉琴。

　　小姑娘显然不是初学，咿咿呀呀地拉得还算熟练，齐少凡偶而会打断她一下。

　　“这里有些硬，要用手腕的力，让声音象从远处飘来。偌，这样。”

　　说着站在小姑娘身后，环住小姑娘身体，抓起小姑娘的手，轻轻拉动琴弓，那声音，果然比小姑娘拉出的飘渺许多。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正拉得起劲，有客人上门了，门口进来一个微胖但不臃肿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算熟客，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天成戏班的赵老板，也是琴师，一直在古意琴行做胡琴。

　　赵老板一见门里的情景，开起了一双小儿女的玩笑。

　　“小玉的琴也象那么回事了，等将来和少凡成了亲，刚好夫唱妇随，做一对神仙眷侣。”

　　小玉被说得小脸一红，站起来就往后堂跑，齐少凡拉住她的手腕，笑着说：“赵老板不是外人，你跑什么？”

　　小玉并不真要走，只是不好意思，被齐少凡一拉，顺势也就站住了，嗔斥道：“赵老板为老不尊，拿小辈儿耍笑。”

　　赵老板要得就是小玉的娇羞样儿，笑得更灿烂了，说：“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是谁天天也不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成天和人家少凡出双入对的？”

　　小玉闻言反而不象刚才那么害羞了，理直气壮地说：“男女怎么就授受不亲了？既是男女授受不亲，也该是男女一样，怎么只管女儿家，就不管你们男人？”

　　赵老板被小玉一顿抢白，笑着冲齐少凡说？“少凡，你整天守着这么个小辣椒，不怕辣啊？”

　　齐少凡看了一眼小玉，迎上小玉瞪过来的一双水灵眸子，一脸满足地说：“我是川人，从小吃辣椒长大的。”

　　小玉眼睛一翻，得意地冲赵老板一扬脖。

　　看着一双小儿女的甜甜蜜蜜，泰真觉得十分有趣，禁不住有些痴想起来，如果那小玉换作自己，该是一幅什么场景？

　　赵老板取了五日前在这里定做的京胡后离开，此时太阳已高挂中天，齐少凡想着昨日与承慧见面的情景，越想越觉不安。

　　穿越虽然不是大罪，可有被人当作妖孽的危险，因此，所有穿越的人都本能地装傻守拙，可这个瑄蕊，是真的有些木，编个谎都编不圆，一直是齐少凡假冒表哥的身分帮她过关，还是想办法警告她一下安全些。

　　齐少凡决定即刻去见瑄蕊，跟老板徐经告假，徐经没多问，只应了一句：“我们等你回来吃午饭。”

　　小玉则追过来问：“凡哥，你要去哪儿？”

　　还没等齐少凡回答，徐经拦住女儿的话头：“小玉，你凡哥有正经事，你别烦他。”师徒二人显然有某种默契。

　　小玉噘起嘴，愤愤地说：“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凡哥在京城的亲威多得数不清，都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一问你们就说我小，我都十四了，你们还说我小，什么时候我就不小了？”

　　齐少凡耐心地拍着小玉的肩膀说：“凡哥保证，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凡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凡哥会耐心地等你长大，你也相信凡哥，凡哥绝不会作坏事。”

　　小玉扁了扁嘴：“哼，你每次都这么说。等我长到十八岁，你就成老头儿了。”

　　徐经拉住女儿，说：“少凡，你别理她，去办事要紧，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师傅你放心吧。”齐少凡说罢出门，宗毓庭与泰真一路跟随。

　　泰真还在继续做自己的白日梦，想着自己与一个象齐少凡这样的明朗少年之间，可能有多少故事发生，在清晨的阳光里赏沾着晨露的海棠花，在午后的熏风中听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在朦胧的月光下，看满天一闪一闪住着神仙的星星。

　　宗毓庭看着泰真脸上忽明忽灭的诡异笑容，诧异地问：“你在想什么？”

　　“啊？”泰真被惊回现实，傻傻地笑着，说：“齐少凡和小玉两个人太有趣了，这就是吴韵说的谈恋爱吧，男女之间原来可以这样的。”

　　宗毓庭见泰真看齐少凡的眼神有明显的迷恋，心里嘀咕，以泰真的少女心性，万一情窦初开，莫名其妙喜欢起齐少凡这个看上去挺喜人的男孩子，那可麻烦大了。

　　宗毓庭对泰真，已经有了一点父母综合症的迹象。

　　父母综合症是绝症，得了这种病的父母，对孩子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不由自主的往后想往后想，一直想到孩子们根本不可能到达的远处，再在那里设想出种种危机困难，然后为这些凭空想象出来的危机困难忧虑不安。

　　齐少凡到了又一个穿越热门男主八阿哥胤禩的府门，求见瑄蕊。

　　瑄蕊是八阿哥书房里的贴身丫头，也可以说是机要丫头，知晓的秘密多，人便凭空重要起来，闲杂人等一率不见。

　　早先瑄蕊还在厨房时，为了方便，与齐少凡谎称表亲，齐少凡今日便硬着头皮以表哥的身分求见，为了增加成功率，还特意编了个老家给瑄蕊捎了信来的桥段。

　　信当然是齐少凡写的，冒充的是瑄蕊伯父的口吻，信中写到：“悉姪安好，不胜欣慰，你表妹许娟前日入京寻亲，不知何故失了下落，烦请你在京城帮忙寻找，家中急盼消息。”

　　许娟是瑄蕊穿越前的名字，由齐少凡送这样一封信，瑄蕊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门子接了信进去秉报，不一会便回来，说瑄蕊请齐少凡进去。

　　齐少凡一听瑄蕊肯见面，松了一口气。

　　齐少凡跟着引路的小厮先进了大院，至二门时，先前的小厮不能进去，从里面出来个更干净些的小厮，领着齐少凡进了内院，再穿过一片茂密的修竹，才是八阿哥的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小厮在门外敛声通报：“禀主子，齐公子带到了。”

　　这一声主子让齐少凡吃了一惊，自己来见瑄蕊，里面怎么是这里的主子八阿哥？还没等齐少凡想好对策，里面一个端庄的女声已经在叫了。

　　“请齐公子进来。”赫然是瑄蕊的声音。

　　齐少凡只得横下心进到里面，房间里不太敞亮，红木桌椅发出特有的木香，房间正中间端坐着一个白净的华服男人，眉目温和，唇上已有胡须，面上尚不见皱纹。男人端坐中露出威严，不问即知是此间的主人八阿哥，旁边执壶待茶的正是瑄蕊。

　　瑄蕊的姿色只能算中人以上，并不十分出色，皮肤白嫩，柳眉杏目，既无一处出彩，也无一处不妥，只是一双手十分漂亮，执壶的手指纤长柔软，倒茶的动作灵巧优美。

　　齐少凡小心地问好，把能想到的见礼程序全走了一遍。八阿哥手捧着茶碗，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带着没什么温度的微笑。

　　瑄蕊看着齐少凡行完礼，又用目光追寻八阿哥的反应，八阿哥表情平和，瑄蕊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只得干干地执壶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