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终结史》世芳菲

32、三十二 瑄蕊要选择

　　齐少凡尴尬地跪在地上，八阿哥不发话，他没法起来，盼瑄蕊说句话解个围，又知道瑄蕊一向口拙，怕是盼不上。

　　果然，瑄蕊一声没吭，硬等着八阿哥喝完一盏茶，放下盖碗，用略有些阴柔的声音说：“起来吧。”

　　齐少凡不习惯这么跪着，听见让起了，忙用最快的速度起来，起得太快太猛，反而让八阿哥一皱眉。

　　“你是瑄蕊的表哥？”八阿哥问。

　　齐少凡这表哥的身份，对一个丫头来说，多少有点暧昧。

　　“我们是姻亲，瑄蕊的姑父与我二舅妈的姐夫是连襟，排下来瑄蕊该叫我一声表哥。”齐少凡小心地说，说得自己都有点晕，这关系是不是复杂了点儿？

　　八阿哥也是听了个糊里糊涂，没太明白为什么这二人该是表兄妹关系，不过倒是明白了一点，这二人的亲威关系纯粹是硬扯出来的。

　　瑄蕊跟了一句：“瑄蕊在京城没什么亲威，只有这一位远房表哥。”

　　齐少凡一听，心里一冷，这瑄蕊果然是铁了心要跟八阿哥，开始撇清与外面的关系，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八阿哥显然是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终于露了个有点温度的笑脸。

　　“听瑄蕊说，家里走失了一个表妹。”八阿哥和气地说。

　　“是，家里人着急，想起瑄蕊在这府里当差，想托瑄蕊帮忙找找。”齐少凡顺着八阿哥的话回答，心里想，瑄蕊在八阿哥这儿，恐怕已经没什么秘密了，除了这个穿越的身份。

　　“是很让人着急。瑄蕊，去跟你表哥到外面说说话，我这儿不用侍候了。”

　　“是，瑄蕊告退。”

　　瑄蕊与齐少凡出了门，齐少凡拍拍胸口长呼了一口气，说：“可算出来了，再多呆一会儿，我心跳能上一百八。”

　　瑄蕊紧张地拦住齐少凡：“嘘，到那边再说。”说着将齐少凡带至花园莲花池边。

　　莲花池里残荷接连，水色深沉，随着一阵秋风吹来，一片肃杀。

　　瑄蕊仔细地看了看四周，这个季节已无人喜欢在清冷的水边逗留，四野空旷，刚好让两人放心说话。

　　“你这些日子还好吗？”齐少凡问得有些尴尬，瑄蕊已经很久不与外界来往。

　　“我很好。进了书房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他也对我很好，就是书房里没什么事干，挺闷的。”

　　这一句很好，让齐少凡心里震了几震。齐少凡认识瑄蕊两年，从未曾听过瑄蕊一句“我很好”，以往每每遇到麻烦，她惯用的词句都是“我没事”。

　　没事只能说明一个人的忍耐极限，绝不能算好，很好却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看来瑄蕊是真的很好，她过去最怕没事干，没事会让她有一种无着落的恐惧，但她如今说没事干的口气，却是带几分炫耀的。

　　齐少凡想不通瑄蕊的转变，狐疑地问：“可我听说，你只是他们应付皇上的挡箭牌，是为了堵住众人称嫡福晋是妒妇的流言蜚语，他们会在乎你吗？”

　　瑄蕊有些尴尬，不想齐少凡多想，忙说：“不是，我虽然是被利用的，可他们两个对我都很好。八阿哥对我说，他喜欢我的胸怀简单，不争不怨，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人生变得简单了。还说我在他书房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也不必勉强做，只要和他说明即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我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

　　瑄蕊的一番话让齐少凡了然，被利用是开始，但过程与结局却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在眼前，瑄蕊的幸福和满足是真实的。

　　“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对你。”齐少凡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

　　瑄蕊的幸福只是瑄蕊的，是她心里真实的感受，旁人无法感受，也无权点评。

　　两人都有些唏嘘，有些沉默，秋风吹过莲塘，息息索索的声音里，残荷日影相映。

　　瑄蕊鼓起勇气说：“少凡，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去俱乐部了。”

　　“为什么？他发现什么了吗？”齐少凡不解。

　　瑄蕊口齿一向不伶俐，吭吭巴巴地说：“不是，是他不想我和外面的人有瓜葛，嗯，是我想忘了穿越这回事，是，是我不想有麻烦，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以后一心一意当这个瑄蕊，和许娟没关系了。”

　　瑄蕊说得混乱，齐少凡却完全听明白了，瑄蕊与外界断绝关系，一是为了在八阿哥面前自保，二是想与过去告别，一心一意拥有一种人生。

　　“这是你的选择，我只能祝福你。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需要我，我永远是你的朋友。”齐少凡是洒脱的人，伤感一回就够了，每个人的路，只能自己走。

　　瑄蕊象放下千斤重担，又有些不舍，眼圈红起来，说：“谢谢，我记住了。”

　　“有件事告诉你，有人找承慧接头，似乎也是穿越的，不知道有没有人找过你？”

　　瑄蕊用手帕拭了眼泪，轻轻咬了咬下唇，疑惑地说：“没有。”

　　齐少凡嘱咐一句：“你以后一切小心。不过现在也好，你在八阿哥的书房，闲杂人等接近不了你，你门口的看门狗多着呢。”

　　说到最后一句，齐少凡已经有了三分调侃，瑄蕊不好意思，低头笑一笑，说：“你在外面才要多小心呢。”

　　宗毓庭与泰真一直跟踪齐少凡，此时两人正在荷塘边一株银杏树上，宗毓庭半躺着靠住一枝树杈，舒服地闭目养神，听秋风秋虫的声音。泰真坐在另一枝树枝上，两腿悬空轻轻晃动，听着齐少凡与瑄蕊的对话，听得无聊了，就仔细研究齐少凡的五官。

　　他的眉毛浓浓的，老人们都说眉毛浓的人长寿。他的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好象有股火苗，目光是暖的。他的嘴唇有点厚，如果再薄一点，会比现在秀气。

　　每天跟踪别人的事儿，越来越没意思了，还不如跟这个凡哥哥学拉琴唱歌，还有他和小玉，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好可爱。

　　泰真在心里胡思乱想，早已神游天外，齐少凡与瑄蕊的对话只听了个断断续续，偏偏两个人啰里啰嗦，半天也说不完。

　　终于等到树下的两人道别分手，泰真从坐着的树枝上忽地飘起来，拍拍一直闭着眼睛的宗毓庭，压着嗓子小声叫着：“宗叔叔，快醒醒，齐少凡要走了。”

　　宗毓庭闭着眼睛回答泰真：“你大声说吧，树下的人听不见的。”

　　泰真“哦”了一声，继续说：“那你快起来呀，齐少凡走了。”

　　宗毓庭睁开眼睛，认真地看了一眼泰真，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先调查调查这个瑄蕊。”

　　“可我们是跟着齐少凡来的呀。”泰真一听宗毓庭的话，急切起来。

　　宗毓庭似是故意与泰真做对，说：“瑄蕊也是重要的线索。”

　　“可。。。。。。”泰真想申辩，又不知道该怎么申辩，颇受打击，一脸幽怨地看着宗毓庭。
　　宗毓庭嘴上说调查瑄蕊，人却原地未动，沉默地望着莲塘深处，目光驻足之处，是一双红颈翠羽的美丽水鸟徘徊的身影。

　　泰真遥望齐少凡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外，才遗憾地收回目光，一回头，正看到瑄蕊离开。

　　泰真有点抱怨地说：“瑄蕊也走了，我们要不要跟着？这个瑄蕊看起来笨笨的，有什么好调查的。”

　　宗毓庭玩味地看着泰真，说：“齐少凡好象是比瑄蕊有趣一点。”

　　“就是嘛。”泰真话已出口，才发现宗毓庭说话的表情不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