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三十 在人间日久 ...
-
青衣少年俊朗的脸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笑意,让人温暖,承慧望着青衣少年的眼神里有依赖和信任。
“你的回复怎么说的?”青衣少年的沉着让迷乱的承慧安下心来。
“我写的是:故弄玄虚,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是谁。”承慧回答得不太有底。
青衣少年松了口气,说:“这个答复很含糊,落在谁手里都说明不了什么。现在的关键是必须马上弄清楚谁在试探你。”
承慧认真想了半天,用手指揉了揉额头,郁结地说:“最好真的是其他穿越的人在找同伴,我最怕是四阿哥在试探我。”
“你在他面前或者他府里的人面前泄露过什么吗?他不可能知道穿越这个词的。”青衣少年试图理清目前的状况。
承慧想了片刻,肯定地说:“绝对没有,现在仔细想想,这件事不太象他做事的风格。他要怀疑什么,会直接问我。如果他已经认定我有问题,未必会查证,更可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下手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谁身边都不敢保证干净,几个阿哥早已是草木皆兵了。”
青衣少年几个手指交替,轻轻敲击手里的茶杯,象在拨弄乐器。
“你最近很少来参加聚会,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少年突然转了话题。
承慧嘴角抬了抬,挤出一个有几分勉强的笑容,说:“我能有什么问题?虽然府里看我不顺眼的人不少,可还没一个有胆子动我的,我只是没心情。”
“瑄蕊也好一阵子没露面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齐少凡与承慧聊起天来,似乎对面前的状况已经有了对策。
承慧有点突然,不解地回答:“我也有一阵子没和她联络了,自从她进了八阿哥的书房,整天呆在八阿哥身边,我就很少有她的消息了。”
说到这里,承慧突然心里一动,“那个人会不会也去找她?瑄蕊那个木头,一诈准漏馅。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青衣少年敲杯子的动作停了停,问:“你有没有办法联络到她?顺便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承慧迟疑了一下,为难地说:“老四和老八的关系你清楚,两个人暗地里一直较劲,四阿哥早就给府里的人发了话,不允许府里的任何人与八爷府里的人有瓜葛,我恐怕不太方便。”
青衣少年沉默了片刻,说:“那我想办法吧。你回去以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是穿越的人在找同伴,她的目标就不会是你一个人。如果是老四在试探你,这次没结果,还会有第二次。”
齐少凡的脸上总带着几分笑意,说话间,已经将承慧从刚才的惶惑不安中解脱出来。
“后天下午,俱乐部有个聚会,你来不来?你这么久不来,大家都想你了。”齐少凡口里是询问,脸上的表情却更象是邀请。
承慧犹豫了一下,说:“我尽量吧。”
二人聊了一阵后,各自离开。两人前脚才一走,迫不急待的吴韵就变成了人形,装做行路至此的样子,向茶摊老板打探:“刚才那个齐小哥是干什么的?我看他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茶摊老板是个爱说话的人,似乎所有的茶摊老板都是爱说话的人,所以不管是官府捕头、江湖侠客,还是媒婆商贩、街坊大婶,都爱找他们打探消息,茶摊老板是免费消息运营商。
“他是天桥古意琴行的堂柜,叫齐少凡,经常在街上试琴唱歌,姑娘或许是听过他唱歌。”茶摊老板真不错,专讲吴韵想知道的,三言两语将齐少凡的姓名、身份、住址、职业、活动情况说了个清楚。
事情发展至此,调查的局面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吴韵刚被压下去不久的八卦心理又蠢蠢欲动。
“承慧刚才说起一个叫瑄蕊的,还是八爷书房里的贴身丫头,一个四爷党,一个八爷党,居然是穿越的同伙,这件事够疯狂的。”
宗毓庭开始头大,原以为不过听听墙根,探探消息的无聊事,居然越来越复杂,简直有点步入失控状态的趋势,最严重的是,这儿似乎有一个穿越俱乐部。
宗毓庭将前日在街上听齐少凡唱歌的事情讲述一遍,四个人讨论一番,得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结论,只能肯定,这儿有一群人是穿越的,一群人啊!多么多么泛滥地清穿!
此时日已西斜,恹恹地越垂越低,街上人个个行色匆匆,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声凋零,奔忙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天色已晚,世界要休息了,今天已经得不出什么结论,四人也收拾起了心情,把目标线索通通放下,一同四人回到住处,算是下班了。
在别墅里住的其实有点闷,没有吃饭洗漱这些琐事填充时间,又没有娱乐活动,平时,也就是杨巨欢讲讲笑话,吴韵摆摆龙门,可这两天,泰真和吴韵都有点别扭,这点可怜的娱乐活动也暂停了。
宗毓庭分析了一下这两天的情况,虽然出乎意料,倒也不必太担忧,倒是泰真这小丫头这两天似乎有什么想法,话也少了,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宗毓庭到了泰真房里,房间里是空的,小丫头居然不在。
宗毓庭一急,连忙四处寻找,在后花院的假山底下,看到了泰真的身影,一袭黄衫在月光的笼罩下,更添几丝朦胧。
泰真正在练功,努力要把自己变成与活着时候一样有血肉之躯的人形,看样子,象是已经练了很长时间了。
变化需要多次练习才能控制好,泰真显然还没练好,变化成的小人儿不是胖了,就是黑了,而且还坚持不住,没一会儿就象马赛克一样一闪一闪的。
宗毓庭等她停下来时才现身,问:“你在练功?”
泰真见是宗毓庭,整一整有些乱的头发,说:“我想练习变回人形,这样,我就能真的到街上去了。”
“你想到街上干什么?”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逛过街,现在有机会了,当鬼差也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出去玩。”
宗毓庭被泰真的这个理由弄得有点好笑,不过想想泰真终归是一个少女,正是玩闹的年龄,却也不奇怪。
泰真与宗毓庭闲聊两句,顺便休息一下,不一会儿继续开始练功,宗毓庭见泰真一心在练功上,似乎不愿意与自己谈心,只好嘱咐了一句“别太累了”就离开了。
没想到在回自己房间的途中,又遇到了正在练功的杨巨欢,而杨巨欢正在练的,是把自己变以一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少年。
宗毓庭哑然,这是怎么了?人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做同一件事。
忍不住好奇,宗毓庭问杨巨欢:“你为什么突然想变人形?”
杨巨欢收了法术,笑着说:“咱们整天在人间,我变一只猫,不是让人追,就是让人抱,还是做人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依我现在的能力,能混□□老大。”
“清代的□□,你未必混得了。”
宗毓庭给杨巨欢泼点凉水,转念一想,既然在人间,当然还是当万物之灵的人更有优势,不仅行动方便,还能公私兼顾,体验过去没体验过的事物。
想到这层,宗毓庭便不再多问,回到自己的住,也开始练习变人,变得当然还是自己。
四个人在阴间生活时,眼前没有尘世诱惑,本能地以为已经从此即可心如止水。可尘世繁华光怪陆离,精彩纷呈,那份封印在心底深处的红尘之爱,只需要一点点真实的世俗生气就被破解,四个人的心,已经又是凡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