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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夏天的夜空总是格外的迷人,吴曾左手手肘撑着栏杆扶手,人半靠着玻璃栏板,迎着舒爽的江风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思绪飘零。

      吴曾在美国这两个星期不停地跟美国公司进行沟通,不停地检查技术问题,不停地进行实验,为能尽快解决问题,整个团队都在马不停蹄,作为产品研发的主要人员他更是比别人更加要费心费力。问题解决后回国,到了机场看见同事的老婆来接,他突然很想见周忧,他想她的声音想她的味道。随后吴曾就神差鬼遣地来到周忧的小区,在下了很久的决心后,他终于打出那个电话,当手机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的心似乎又安定下来,之后他们去吃了饭,还一起散步,这样的感觉让吴曾感觉到很舒适,那两个星期的劳累似乎也随之不见。

      一个月前跟周忧重逢,他一直在犹豫,心底想了那么多年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有惊喜,但他也害怕自己怀念的自己喜欢的只是当年那个周忧,所以这一个月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他想给自己时间来搞清楚自己的心。

      但事实证明,不管是少时的周忧还是现在的周忧,对吴曾都有着致命的诱惑。正是这诱惑让他在回国那晚对周忧说出那句“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当时的周忧神色坦然的说了一句:“怎么开始?”这简单的四字句让吴曾失语。

      吴曾想起他们的分手,那天晚上回到家,吴曾就追悔不已,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他醒来的第一件就是想着给周忧道歉,可当他要拨电话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周忧的联系方法,他们这一年很少打电话,即使通电话也是周忧从公共电话打来。然后他就想着去周忧家找她,这也才发现自己连周忧住哪都不知道,这时吴曾才感觉到自己的失败,跟周忧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自己对她知之又少,仔细一想才发现她其实就是一个谜,她总是把自己裹得牢牢的,即使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好像也走不进她的心。
      吴曾当时虽然对周忧有点抱怨,但想要和好的心依旧不减,他最后终于在班主任那找到周忧家的地址,等找到那个地方吴曾才知道他拿到的地址是周忧两年前的地址,又拨打周忧联系栏中她父亲的电话,但电话一直处于关机中,吴曾当时对周忧的不满更加强烈,他不懂周忧为什么要那么隐藏自己,但也害怕周忧遭到不测,看,遇到周忧的事他就是会矛盾。
      后来吴曾的奶奶病重,他们一家急急忙忙地赶回乡下,为了多陪老人,吴曾就被父母安排在了乡下,可最终老人还是没挺过去。等吴曾从乡下回来已经到了镇中军训的时间,他又连忙去参加军训,军训完后有一天的调整时间,他想着自己应该去找周忧,但他一点方法都没有,最后他想到好友李启也在二中,到时可以托他带话。
      可最后的最后,李启告诉他说,周忧不希望他再去打扰她,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原本那时他都做了转去二中的决定,都已经说服爸妈,但当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自尊告诉他:自己该放手了。
      吴曾对自己那天下午说的话一直很后悔,这一悔就是十一年,高中三年他一直用学习麻痹自己,镇中高强度的学习让他没时间去想除学习之外的事,这也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走出这段感情,可在后来交往了几个女朋友后,吴曾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仍沉溺于那段感情。

      “嘀~~呜~~”吴曾的思绪被江边货船的鸣笛声牵回,片刻后他突然眼眸骤紧,随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口吞尽右手杯中的酒,转头走向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响起时,周忧正在看书刷题,周忧现在从事的财务工作除了工作经历重要证书也尤为重要,因此坚信“证多不压身”的周忧一直在为考证奋斗,周忧这次备考的是CPA的审计,CPA的其他五门周忧都是一次过,就审计这科折磨了她两年,今年是第三次备考,想着今年再不考出审计第一年的两门成绩就要作废,周忧是格外用心。

      她一看来电显示的是未知号码,仔细一看号码她就知道那是谁的来电,初中时跟吴曾有关的一切东西周忧都能记住,没想现在这个习惯也还在。

      在电话铃第四声响起前周忧接起电话,她轻声道:“喂”。

      电话那端静了很久后才响起:“周忧,对不起。”

      吴曾那一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十一年后自己终于把这句对不起说出口。

      可周忧听到这句“对不起”,酸楚瞬间涌上心头,吴曾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呢,这声对不起不应该是你对我说而应该是我对你说啊。

      周忧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酸楚缓声道:“吴曾,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自尊我的胆小对不起你。”说完,面前的书响起滴答声响,红笔刚做不久的笔记糊了型,只剩下一片红色斑驳,周忧摸了摸脸,不知何时脸上挂上了两行清泪。

      电话两端寂静无声,吴曾能隐隐地从电话这端听到另一端眼泪滴在书上的声响,想要安慰,却开不了口,在张了几次口后终于发出哽咽的声音:“喜喜,我想了你十一年。”

      一声“喜喜”彻底击溃周忧,那么多年了,常常出现在梦中的叫唤现在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耳边,此时的周忧已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决了堤一般奔涌而出,擦泪的速度比不上流泪的速度,在慌忙中她挂了电话。

      那一晚周忧的泪水流了半宿,最后在泪水中睡去。

      那一晚吴曾在周忧的小区门口呆了一晚,一晚未合眼。

      第二天起床周忧睁不开眼睛,拿过镜子勉强睁眼一看,这哪还是眼睛啊,已经肿得不像话,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然好面子的周忧肯定要疯。

      周忧起床颠颠撞撞地走到冰箱拿出冰块敷了敷眼,在冰的刺激下周忧彻底清醒,消完肿后,周忧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那端接起后,她迟疑地问道:“今晚有时间吗?”

      吴曾接上周忧时已是晚上八点,两人去到江边静静地坐在江岸上的长椅,良久,周忧开口说道:“吴曾,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或许现在告诉你已经晚了十一年,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

      吴曾听后点点头,随后听见周忧说:“你记忆中的我是怎么样?善良?坚强?低调?其实这些都不是我,当年的我自卑虚荣,跟你在一起时我很快乐,但那种快乐让我没有真实感你知道吗?我患得患失,我怕这一刻的幸福撑不到下一刻。你那么优秀,我那么普通,你阳光,我阴暗,你自信,我自卑,我会喜欢你是因为那时的你有我没有的一切美好。”

      吴曾怎么也想不到周忧喜欢自己的原因居然是这样,他也没想到周忧有着这般心理,那么自己给过自卑的她幸福吗?吴曾问道:“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

      周忧笑着说:“怎么会不幸福呢?吴曾,跟你在一起我一直很幸福,可这幸福也如那快乐一样让我没有真实感。你看,我就是那么一个害怕失去的女孩,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主动。”

      吴曾听周忧这么说只觉得心疼,他有点痛苦地问:“是我的原因吗?”

      周忧笑着摇摇头:“吴曾,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跟你说我的家庭吧,我不是本市人,我的父母是讨生活的人,我家条件不好,父母虽然对我很好,但他们都没什么文化,他们不懂交流,在物质和精神都匮乏环境下加之悲观的心态我变成了自卑,虚荣,没有安全感的女孩,所以这都不关你的事。”

      可是喜喜我没有让你走出自卑,没有给你安全感这不是当时的我的疏忽吗?吴曾心里默念道。

      又是一阵沉默,这时一阵强风吹过,吹回了吴曾的心神,他问道:“能跟我多讲讲你家里的事吗?”

      之后周忧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家的事,但仍然有很多事情她选择略过,她清楚有些事情让吴曾知道只会让他自责难过,周忧见不得他自责。

      等周忧说完,吴曾忍不住伸手搂住身旁这个瘦弱的女孩,瘦小的肩膀到底是承受了多少的痛楚。

      “真的,都过去了,只有过去了我现在才有勇气跟你讲。”周忧靠着吴曾的肩安慰道,是啊,人只会在挺过困难后才能敞开心扉地说起自己的磨难。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吴曾突然开口道:“喜喜,你怎么没学医?”医生一直是周忧的理想职业,吴曾一直相信以周忧的能力她一定能当上医生。

      “我高考没发挥好,分数不够。”周忧轻描淡写地说道,吴曾还想问什么但看周忧的语态似乎不愿多说也就没继续发问。

      “吴曾,在知道这样的我后,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觉得那时的我是带着虚伪跟你交往,就这样你还想重新开始吗?”

      吴曾身体突然僵硬,很快他坚决而又安慰地说道:“过去已经过去,我之前也在犹豫,但在自我挣扎一个月后,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过去真的能过去吗?你现在对我的喜欢难道不是过去的吗?你能分清自己的情感吗?你想过吗,或许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是怀念呢?十一年后的我已经不是当时你认识的那样”

      “周忧,我们都已成年不是吗?不仅你会变,我也会变,我也不再像当初的阳光美好,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如今我只想抓住你,你就不能给我机会吗?”

      “可我不知道现在对你的感情是什么,这些年我常常也会想起你,想起我们那段美好时光,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你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主动追到你,可是当你真的出现的时候我却慌了神。张杨上次问我还爱不爱你时,我竟不能肯定回答。所以啊,吴曾我们都不要冲动好吗?再给各自一些时间好吗?”周忧劝道。

      吴曾听后纵使千万个不愿也只能顺从,对周忧的要求他总是无法拒绝,十一年前是这样,十一年后还是这样,他以为现在的自己有足够的决然,此刻才发现,有些事时间也消不去,十一年后的自己仍舍不得拒绝她的要求,仍见不得她忧愁见不得她苦闷。

      江边谈话后,吴曾周忧就没再见过面,只是偶然吴曾会在微信上找周忧聊聊天,道声好什么的。

      *

      N市的夏天闷热无比,一到夏天周忧除了上下班外基本不怎么出门,今年的夏天N市的气温仍旧高得吓人,要不是刘梦怡今天终于百忙之中抽出空,不然周忧是不会愿意出门的,毕竟家里的空调比外面的烈阳有人情味多了。

      张杨是一个掌握本市吃喝玩乐第一手资料的人,这不她了解到环球酒店隆重开业,其中顶楼的自助餐餐厅听说已经成为本市逼格最高的了,她立马把这消息告诉好友还说自己已经拿到券。于是三人决定先去美容店做个护理,然后晚上再去吃自助餐。

      三个要奔三的女人都格外的注重保养,都说女人的钱是最好赚这这话一点都不假,在美容师的一顿海吹后三人又心甘情愿地掏出钱包买了新的套餐,别看周忧一副贤惠勤俭的样子,其实她花起钱来也是可怕。

      等出了美容馆,周忧才后知后觉地心疼自己的钱包,她直骂自己傻,心想:我不去我姐免费的美容院,来这花钱我是不是傻?不过想着等下能饱餐一顿,她很快就忘了这事。

      环球酒店原先是N市的老牌酒店但并不叫这名,几年前不知什么原因被本市另一家酒店收购,装修了一年多才重新开业。今天看着重新装修后的酒店,周忧不得不感慨“有钱真好”,自助餐餐厅在酒店的顶楼,等她们乘上观景电梯到餐厅门口,眼尖的周忧看见餐厅门口的牌上写着“凭票就餐”,这下周忧心凉凉,心想这怎么又是一家靠本事进的餐厅,开始为自己即将消失的自助餐感到难过。

      周忧可能忘了张杨的本事可不是一般大,她手中的劵就是所谓的票,三人最后还是顺利进入餐厅,刘梦怡问张杨票哪来的,张杨一句“搞来的”就把她们打发。进了餐厅周忧观察起餐厅,餐厅呈圆状很宽敞,食物台位于餐厅的中心,餐厅整体风格简单明朗,并不是环球酒店雍容华贵的风格,餐桌沿着餐厅的一周摆放,四周都是玻璃,坐在餐桌上能尽览N市风光。

      周忧热爱小吃甜品,刘梦怡热衷蔬菜主食,张杨挚爱海鲜肉食,因此三人并没有一起,而是分开行动取食,等三人到齐坐在位置上,张杨发表了“来这真值”的感慨,其余两人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三人吃得尽欢时,周忧头一抬就看见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两个人的模样不像是来进餐,倒像是来视察,周忧身边刘梦怡率先发觉周忧的异常,她好奇地随着周忧的眼神望去,也只望到有一堆人往这走来,也并未觉得有什么特殊,唯一异样的就是领头的那两个男的有点引人注意,一个清冷,一个妖魅,对面的张杨看着两位好友直勾勾的样子也好奇地转过头去,一转头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又回过头来,低头假装吃饭。

      吴曾在周忧抬头前就已经看见她,他今天跟秦枫来这算是视察,环球酒店是秦枫几年收购下的,这家餐厅虽说是在环球酒店里,但并不直接属于环球酒店,算是独立的,吴曾在这有所投资,开业第一天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视察一下,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遇到半个月没见的周忧,上次她说需要时间,那他就给她时间。

      旁边的秦枫似乎也瞥见周忧,又看见吴曾直愣愣地盯着前面,于是打着看好戏的主意向周忧那桌走去,走近了才发现,周忧对面坐着是张杨,一时间又有点诧异,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向周忧那一桌打了声招呼。

      这时的刘梦怡是满腹疑问:这个男是谁?他又在向谁打招呼呢?自己又不认识。看其余两人也都没反应,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时,对面的张杨突然用一张笑得比哭还丑的脸对这男的说道:“真巧啊。”这下刘梦怡是更疑惑了,随后又听到张杨的介绍,这时她才惊呼这原来就是秦枫啊,怪不得。

      此时在秦枫旁边的一直未开口吴曾突然开口:“周忧,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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