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一场》已知

10、第十章

　　自助餐后，周忧被张杨刘梦怡言行逼供，在两位好友的强压下她不得不承认那位“吴曾”是自己的初恋男友。那两位听后安静许久，最后还是张杨发出感慨：“有这么一位男友，怪不得你看不上其他男人，说真的你之前交的几位男友跟他一比确实逊色，也怪不得你忘不了他。”

　　张杨说完刘梦怡脸色一变，跟张杨直使眼色，张杨哪会不明白刘梦怡的意思呢，但她今天就要激激周忧，她又直言道：“怕什么，我们之前就是太惯着她还给她惯出毛病来，她就应该直面这些问题。”

　　听闻此话，刘梦怡只觉得张杨说得特别有道理，她也不再小心翼翼，她问：“忧忧，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周忧有点无奈地说道：“说真的，我一直以为自己这几年变得强大了，现在才发现我还是那个胆小的周忧，我还是不敢对他有想法，对他我真的没有自信，不管是十一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他都是那么优秀。”

　　刘梦怡有点难过，周忧明明很好，但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好呢？刘梦怡不禁劝道：“忧忧，你真的很优秀，你为什么这么自卑呢？没有人是完美的，你懂吗？”

　　周忧无力地点点头：“我知道。”

　　张杨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还在矫情什么？”

　　周忧闭了闭眼说：“给我时间行不行？”听闻张杨和刘梦怡互换眼神表示无法理解。

　　周一，周忧和跟着公司的大部队去了瑞天科技，今天是周忧公司给瑞天科技最终广告方案的日子，这个项目周忧公司花费了一个月的功夫，创意部的人天天加班加点的做这个项目，今天已经是第四次的修改方案，周忧想这次要还是不行怕是创意部的员工要集体自杀喽。脑子一转又想：其实也不怪瑞天科技的要求这么高，毕竟这个产品凝聚了他们多年的心血，人家重视也是应该的。

　　在看完创意部的PPT以及部分的三维动画后，瑞天科技的负责人终于露出第一次见面时的亲切笑容。周忧公司创意部同事们见此也都神态一松展出了笑容，个个脸上带着的笑容犹如被春风亲吻过可谓是桃花满面。

　　这次方案让瑞天科技很是满意，负责人一激动又要请客吃饭，周忧不得不再次感慨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人家就是大方。

　　其实周忧今天来到瑞天的大楼就一直提心吊胆着，她怕偶遇到吴曾。她哪知道这世上的男女偶遇多数是男女一方的刻意安排。

　　这一天结束周忧都没有看见吴曾，她起初在心里松下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失落，女人这个生物就是奇怪，口是心非真得是这个生物最鲜明的特点，周忧这人吧平时也是落落大方的一个人，但一遇到吴曾她就变得矫揉做作。

　　*

　　吴曾这半个多月来心情也并不美好，这天他又一人来到怡韵苑吃甜品，话说他这个吃甜品消愁的习惯实在是过于女性化，当初秦枫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后还大大地嘲笑了他一番。

　　当吴曾吃完甜点走出餐厅大门，他突然被一位女子叫住，转过头，面前的女子他有点印象，那天自助餐厅她坐在周忧对面，好像叫张杨，恩，这个名字一般是不会忘记的，他原本只是想点头问个好，但突然想到什么，他客气地问道：“请问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张杨一听有点事要问，这肯定就是周忧的事，为了好友的幸福她毫不犹豫地说：“有时间，有时间。”

　　两人最后来到一家咖啡馆，张杨看吴曾往咖啡里放的方糖是自己的两倍时不禁想起周忧。

　　在张杨还在发呆时吴曾开了口：“你能跟我讲讲周忧的高中吗？”

　　这就让张杨有点为难了，心里诽谤道：这高中可三年呢，你让我讲，我不得讲个三天三夜啊。不过面对帅哥她是骂不出口的，而且对面这个帅哥还是自己闺蜜铭心镂骨的人，于是她好脾气地问：“你想听点什么的？”

　　吴曾思忖了良久开口道：“能告诉我周忧高考前后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张杨脸色突变。张杨这二十六年活得是肆意潇洒，随心所欲，如果说有什么事能影响她的肆意潇洒，那么高考发生的事肯定是第一件能影响她的。张杨也大概能想到吴曾为什么要问她周忧高考期间的事，毕竟以周忧当时的成绩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本科线都没上，周忧高考失利完全是跟她有关啊！

　　2010年6月7日，这个日子张杨这辈子都是不会忘，这也是她要铭记一生的日子。那天下午考完数学，张杨就拉着周忧和刘梦怡去吃饭，刘梦怡因为有爸妈接送也就没有跟她们一起，最后只有她和周忧两人去吃晚饭，饱餐一顿后她们还去买了奶茶，刚刚结束的数学两人自我感觉都不错，周忧是数学本来就可以，她呢可能就是发挥超常吧，加上明天的理综和外语又都是两人的强项，所以她们这一路也都是美滋滋，有说有笑的，是十分的惬意。
　　六月份的南方，天气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晚霞布天，后一秒就乌云密布，两人见这天气就知道肯定要下雨，周忧很淡定地说这雨应该很快就会停的，随便找个店避会就是了，但张杨此时有了困意，她想回酒店睡会，没办法周忧只能随她回去，为能赶在下雨前到达两人是跑着回酒店的。
　　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它来得时候毫无征兆，前一秒张杨还在为躲雨奔跑，后一秒她就被推倒在地，等她回过神，看见不远停着一辆车，车前面倒着一个她熟悉的身形，在她颠荡地站起来想确认时，大雨突然倾盆，黄豆大的雨点落在那个身形的周边，溅起一颗颗血色宝石，张杨顿时慌了神，她拼命地喊周忧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哗啦哗啦的雨声和随着雨水流出的血色。那雨声越来越洪亮，逐渐冲入她的耳，直至冲掉她的听力；那血色越来越猖狂，逐渐迷了她的眼，直至迷了她的身体。倒下时张杨在无声中只看见一片红色。
　　等张杨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她看到了病床前着急的父母，看到了正在抽泣的刘梦怡，看到了焦虑的老师，唯独没看到周忧，她问：“周忧怎么没来？她是回酒店了吗？”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回个“是”，可回应她的是沉默。
　　良久刘梦怡用着哭腔回答道：“忧忧还手术室。”
　　看着瞪大眼睛的张杨，刘梦怡又说道：“忧忧，骨盆骨折，已经在手术室一个多小时了。”说完又抽泣起来。
　　“我要去手术室门口等她！”张杨坚决道，没有人反对她。等她到手术室门口，门口正站着周忧的父母姐姐和一堆亲戚，他们都在不停地跺脚徘徊，周忧父母见到她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有关心，周家父母并不知道他们的关心他们的善良只会让张杨的心痛得更窒息。
　　在手术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周忧终于出来，经历了三个多小时手术的周忧此刻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身上裸露的皮肤都是擦伤，这样的周忧让人心疼。而周忧麻醉后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张杨没事吗？”让一直忍住不流泪的张杨一下控住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她哭自己的任性，她哭自己的无事，她哭周忧为她所受的一切痛苦。
　　这场车祸让周忧在床上躺了近三个月，最后成绩出来，即使只考了两门的周忧加上之前英语听力的分也有二百九十一分，所有人都让她再复读一年，她刚开始也说好，可突然有一天她说她不想去复读，所有人都在劝说她，可没有人能说动她。只有张杨没有劝她，她选择陪她，后来两人填报了省会城市的一所专科院校，等到通知书下来张杨才知道刘梦怡也偷偷地报了她们那所专科院校，她们三人最后又在一起。
　　这件事一直是张杨的伤疤，她知道自己害得不止是周忧的身体还有周忧和刘梦怡的前途，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周忧应该在去北京读医，刘梦怡也应该在重点院校。

　　回忆完这些的张杨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好一会后她才说道：“这就是忧忧高考期间发生的事。”

　　吴曾听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周忧遭遇这些时他在干嘛呢？现在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请求她重新开始？

　　跟张杨告别回到家已是晚上，吴曾拿出手机拨出电话，电话被接起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吴曾没有回答，那端在静了几秒后奇怪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出车祸考生的是周忧!”电话这端的吴曾忍着心中的痛质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着，吴曾又开口质问：“李启，我一直相信你，但你却骗了我，为什么？”说完不等李启的解释吴曾挂掉电话，他知道事已至此说太多也没用，他也无力再去想太多的问题，他累了。

　　李启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久久放不下电话，他回拨吴曾的号码但他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到最后手机直接是关机状态。李启知道自己当年做得事早晚会被揭穿，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勇气独自面对吴曾，更也没有勇气面对周忧，还好吴曾后来搬家，他们见面变少，而周忧呢，自在医院探望骗她后他再也没有见过。

　　关掉扰人的手机，吴曾拿出抽屉里的烟，可能是放的时间太久，烟竟不能一次性被点燃，好不容易点燃吸入口中，那入口的烟味就如此刻的心情，苦涩中带着酸楚，他懊悔自己当初的不坚持，那天他离真相是如此的近，

　　吴曾高考全部结束那天他回家吃饭，在饭桌上吴母讲起高考第一天一位女考生在考场附近出了车祸，听到这吴曾的心一阵抽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天前的傍晚开始他的心总是不间断地会绞痛，过后他随口一问出车祸的是哪个学校？吴母说是二中的，听到这个学校吴曾突然心跳加速。他放下手里的碗筷，直奔对门的李启家。
　　李启打开门看见一脸慌张的他有点惊讶，他问吴曾发生什么事。吴曾紧张问道：“你们学校出车祸的是周忧吗？”
　　李启大惊失色，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说：“你在瞎说什么，周忧今天才顺利考完自选模块，下考场我还见到过她呢，出车祸的不是她。”听此吴曾的脸色才缓和。
　　李启小心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吴曾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说：“我这几天心总是会莫名的痛，我还以为有什么事，这看来可能是我最近高考有点累了，改天去医院看看。”
　　吴曾走后，李启再也支撑不住，发软倒地，他想原来这世上原来真有心灵感应这事。

　　回忆总会抽空人的精神，吴曾这一夜又是失眠，跟周忧相逢不过一个多月他已失眠多次，周忧啊周忧，果然是他的克星。

　　张杨跟吴曾讲完后，一直处于茫然若失的状态，魂不守舍地回到家，洗了澡后她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魂魄，等自己完全回过神，她给周忧打去一个电话，她告诉周忧自己跟吴曾见面的事也如实告诉周忧他们的聊天内容，张杨还想说什么，周忧就传来：“张杨，当年的事你不要再愧疚，当时被撞的是我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你说这样的周忧怎么会让张杨不去怜爱呢？

　　周忧接完张杨的电话，把自己深深地陷入沙发里，乞求沙发能给予温暖。对于那场车祸她没有后悔过，她救得人是张杨啊，这是把她带向光明的人啊，张杨和刘梦怡对她的重要等同于家人，所以她为她们做得一切都心甘情愿。

　　周末周忧去了一趟医院，走出会诊室，周忧在走廊上偶遇穿着白卦的苏梓，周忧心想最近果然是相逢的好日子，苏梓走上前来向周忧热切地问好，周忧淡笑回应，没聊几句周忧就借故先走。

　　周忧走后，苏梓深深地望了一眼周忧出来的那个科室，看清科室后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发出光，随后不急不慢地敲门走进那个科室。

　　坐上车好一会，周忧才缓过神，周忧回忆：自己跟苏梓初中虽不说亲密但也算是好友，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跟吴曾关系的人，但周忧怎么也想不到苏梓跟自己交好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就是吴曾，想到苏梓第一次跟自己摊牌还是高一。

　　那天她们因李启牵线见了面，一见面苏梓就说：“周忧，你放了吴曾吧！”周忧不禁奇怪，苏梓接着恨恨地说：“吴曾为了你想转来二中，你把自己的前程毁了还不够吗？还要毁吴曾吗？”
　　周忧听到这话很是震惊，但她只说了一句：“这是吴曾自愿的，跟我放不放他没有关系。”
　　那次她们的谈话不欢而散，那天之后周忧才知道苏梓一直喜欢吴曾，为了吴曾她拼命学习考上镇中，周忧初中那个六班也算是神奇，虽然只是普通班但当年中考全校一共八个镇中被镇中录取其中有两个还是六班，这让班主任风光无限了一阵子。那谈话之后周忧对吴曾转来二中其实很期待，她想，要是吴曾转来二中自己一定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讲，但最后她都没等来吴曾。
　　后来再见苏梓是周忧车祸住院的时候，那时候她都想好复读重新高考然后去北京读医找吴曾，因为李启跟她说吴曾被北京的大学录取，更何况全国顶尖的医科专业大学也在北京。可苏梓的到来让她放弃了这个决定，她忘不了苏梓得意地说：“周忧，你放弃去北京找吴曾的念头吧，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周忧开始并不相信，可当李启来看望她，她向他求证时，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周忧彻底绝望。
　　周忧也想过亲自问吴曾，可是周忧的胆小还是阻止了她，她怕自己没有勇气听吴曾那个肯定的答案。

　　周忧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也真是傻，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好骗呢，即使当时不能跟吴曾在一起，自己也不应该放弃当医生的梦想啊，自己当初那么冲动的决定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啊。

　　骂了骂自己，周忧就驱车回家，回到家吃完饭，可能是因为见到苏梓想起那些零散的回忆让自己很不痛快，也可能是对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的极度鄙视，周忧的肚子这一晚上都憋着一股气，最后在纠结中她打出电话。

　　吴曾看到来电显示显示的是“喜喜”，心中一喜，他连忙接起电话，电话刚接起他还未出声对方就传来：“吴曾，你跟苏梓在一起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