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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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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跟周忧相亲见面后,这几天吴曾的脑海里盘旋着全是初中与她的点点滴滴,眼前不断浮现着的都是年少时他们两的影像,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放映着,他们的年少时光有喜有忧,有甜有酸。他的思绪又轻易地被牵回初中,他想起和周忧的相知,相熟和相恋。
2005的冬天,吴曾第一次真正去注意周忧,那天是寒假结束回校报道的日子。报道那天趁着班级大扫除班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吴曾以为老师是给他布置些班级任务,不想班主任拿出了他上学期末的成绩跟他聊成绩。吴曾的成绩在班内也算得上是上游,而他之所以能在班级上游游走全靠理科拉得分,说件骄傲的事,上学期数学和科学的年级第一名就是他。但人无完人,他的语文和英语却是惨不忍睹,特别是语文,总分一百二的试卷,他可一半的分数都没有。
不过班主任凭着吴曾的理科成绩还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班主任私认为吴曾只要愿意花学理科的一半心思在语文,他的语文成绩定能提升,可惜班主任不知吴曾在理科上可也真没花过心思。吴曾语文差的主要原因说得直接点就是他看不上语文,他觉得语文的知识点太死板,实在没有意义,因此更不愿意去背,他宁愿花这些背诵时间在看漫画书上。
但为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吴曾还是懂事又“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好的,老师,我会努力学习语文的。”
听到吴曾这句话,班主任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而后又有点得逞地说道:“那就好,为了更好地让你进步,我打算给你换个同桌,你前桌周忧我看挺好,上学期她的语文是全年第二,英语是班级第二。”
吴曾有点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班主任还有这一招,他凑上头看了看班主任手上的全班成绩表,第一个名字就是周忧,略了略成绩,这个语文成绩对他来说确实是高得吓人,与之相比较的其他几科成绩就有点平平。他脑海里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这个前桌,发现自己对这个前桌并没有特别的印象,只记得她很安静,跟她说过几句话,她经常一人在看书,还有好友李启偶尔提起过她,没想到这次老师竟然让他们同桌。
在他还在想着怎么回绝班主任时,班主任又开始苦口婆心:“我安排你们同桌,除了让周忧帮你语文英语,也是希望你能帮助她数学和科学,我是希望你们互帮互进,你们一个文科有优势,一个理科有优势,你们互相进步多好啊。”这时吴曾又着重看了周忧的理科成绩,确实一般,只能算上中等。
“老师,我和周忧前后桌,不换位置其实也行的吧?大不了我们以后多交流交流题目呗!”吴曾建议道。
“这次开学,我要全班调个位置,不仅仅是帮你重新安排,很多人都会有新的安排,具体的到时你会知道”,班主任突然严肃道。
听此吴曾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应了声好,在他离开时,班主任让他把周忧叫来办公室,吴曾知道肯定是座位的事情,点了点头就出了办公室门。
到教室时,教室里一片乱哄哄,吴曾花了一会儿时间才看见正在教室后面默默扫地的周忧,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如果不仔细找还真注意不到她。他穿过人群走到周忧的背后,随后轻拍了她的肩,等周忧转过身来他飞快说道:“冯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说完就转身离开,他要是晚点转身,或许能看见那个文静的姑娘当时脸上的惊讶不安和惊喜。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并没有换位置,几天后的一节班会上,班主任才宣布这件事。之前被叫进办公室的学生在出办公室后就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地在班级里宣扬了换位置的事,所以听到班主任正式宣布同学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班主任把新排的座位画在黑板上,看着座位表,吴曾才确信这次真的是大改动,同桌乐恬恬和好友李启做了同桌,是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这距离可以说是千山万水。在仔细观察新排座位表后,吴曾发现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周围被安排着学习一般的,但不变的是男女同桌,吴曾怎么会不明白班主任的心思,他心想:班主任还真是想得美好。
吴曾在黑板上找到丁怡的位置,她离自己的位子挺远的,但离李启却很近。很多人包括好友李启都认为他对丁怡的感情是朦胧的男女之情,还经常揶揄他,但说出来大家可能都不信,他们俩其实是表兄妹,丁怡的爸爸是吴曾的舅舅。丁怡是一个非常爱折腾的女孩,以前因为好动还从吴曾外婆家的二楼摔下来过,幸好吴曾外婆家的二楼不高,加上她摔在了灌木丛里,最后只是皮肤擦伤,没什么内伤,可加上丁怡之前的种种“战绩”让丁怡父母对这个宝贝女儿感到担忧,对此吴曾父母积极地“举荐”了自己的亲儿子,自此吴曾受家人之托开始护着这个少根筋的表妹。
从幼儿园到初中,他两都是一个班,这次初中吴曾父亲也弄了点小关系把他调到了丁怡所在的班。本来两方家长是想把丁怡调到吴曾原来所在的九班的,但丁怡可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恰好吴曾也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最后也就吴曾来到了普通班。
丁怡父亲爱女如命,不希望有男孩子拐了他的宝贝闺女,曾私下以包下吴曾一年CBA在本市比赛的门票为诱饵让吴曾注意点丁怡身边有企图的男生,爱球如命的吴曾当然一口答应,这也成为吴曾在大家误会他的感情时他从不解释的原因。他单纯地觉得这样的误会一定程度能打消一些人对丁怡的非分之想。但他也绝没想过自己刻意制造出的误会间接地成为他看清自己感情的一个利器。
吴曾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走向周忧旁边的座位上,周忧的座位没有变还是原来的位置,所以他也只不过是往前移了几步而已。
吴曾是个爱交朋友的性格,也是一个主动的性格,他还没坐下,就跟新同桌“嗨”了声,等周忧抬头看他时,他接着笑呵呵地说:“多多关照,新同桌。”
等他说完,他看周忧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盯着他,吴曾心想:这个小女生怎么老这么呆,记得新生报到那天她好像也是这么看着自己。吴曾在周忧的眼前晃了晃手,周忧才动了眼珠,随后她低头轻声地回了个“嗯”。
吴曾跟周忧同桌后的几天里并没有热络起来,两人一天的对话基本不超过十句。吴曾之前的同桌乐恬恬是个话痨,表妹丁怡也是每天叽叽喳喳的,他接触过的女生大多数都是话很多,即使文静的也没有现在这个同桌这么的文静而且话少得可怜,这一时让吴曾不知道怎么去相处。
令人惊讶得是,最后打破这个僵局的居然是周忧。在一节数学课下的课间时间,吴曾等老师走后拿出新到手的漫画准备看时,就听到旁边传来怯怯的声音:“那个,打扰一下,我可以问你一下这个题目怎么做的吗?”
吴曾有点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新同桌会主动开口问他问题,虽说当初班主任是打着互助互学的名号把他们俩安排在一起的,但这之前,他们可真没聊过学习的事。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转过头看着周忧,而周忧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笑了一下,吴曾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马上收起表情,挠了挠头说:“哪道题”
顺着周忧指得地方看去,这是数学试卷的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题,这个位置的题一般是整套试卷最难的况且它也就是一道选择题的分值,因此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这题。
吴曾看了一会儿说:“这道题用老师的方法是有点难理解,我教你我的方法吧。”说完,吴曾拿出草稿本,开始演算起来,他在纸上演算时能感觉到旁边的周忧盯着他这边,但他直男地觉得周忧的眼神应该是在看他的演算,也就没有抬头去深究。
过了两三分钟吴曾停下笔,随后把自己的演算递给周忧,并在周忧卡住的那一步着重跟她讲解。讲完后,他问:“可以理解吗?”周忧没有立刻回答他,她只是一直盯着他的演算本看,似在思考,好久后她才点点头,见周忧点了头,吴曾也才放下心来。
这件事后,吴曾反省了自己,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太没有风度,打破僵局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女生做呢?这种事情的发生简直是自己的失败!
有了这样深刻的反省,吴曾开始主动跟周忧搭话,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会跟她问好,下午放学时会跟她说再见,看漫画有好笑的时候会给她看,即使周忧更多的时候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她偶尔的浅笑还是会让吴曾倍有尊严感。
自从周忧主动向吴曾问题目,吴曾也经常问周忧语文上的一些小知识点,慢慢地周忧还主动担起抽背吴曾知识点的任务,作为回报,吴曾经常会收集一些周忧问过的类型题给她做。
就在这样的“礼尚往来”两人相处和睦,相处久了吴曾发现周忧对数学和科学的基本知识点并不熟悉,经常会犯基本错误,问她怎么做题考试的,她说全靠背。但他也发现周忧的语文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对文字很敏感,就像他对数字很敏感一样。她背古诗文很快,而且能牢记,不像他背不了绕口的古诗文,更记不住。她的作文的功底也很扎实,语文老师每周布置的作文作业她经常是范本,不像他连字数都凑不到,更别说文采。
后面不断地相处中,吴曾发现周忧也并不是表面看的那样文弱,文弱这个词并不适合她,她很有韧性,这从她的做题态度就能看出,每次看周忧被难题难住但一定要解出的样子,吴曾就觉得特别的有意思。
吴曾跟周忧的相处越来越融洽,周忧对他展示的笑脸也越来越多,吴曾很喜欢看周忧笑,周忧笑起来一双眼睛就会变成一道弯月,非常的灵动,完全不像平时不笑时那副淡然的样子,只要看到周忧的笑颜,吴曾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满足。
空闲时间吴曾也喜欢给周忧讲故事,这些故事无非是吴曾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经历,吴曾虽说作文写得不好,但讲故事的本事却是不小。即使是平淡无常的故事,从他的嘴巴出来后就成了妙趣横生,经常把周忧逗得哈哈大笑。吴曾发现有的时候周忧在听完他和丁怡的故事后虽然也会笑,但笑得并不真心,开始他会问周忧是不是故事没意思,但周忧都会摇头,这时他就会表示很无解,心里发誓再也不给她讲故事了,但他就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主,马上就会忘了自己发过得誓,一般一节课过后又会舔着脸去找周忧搭话。
那时候的初中生其实也早熟得很,吴曾是一个惹人注意的男孩,他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学习也不错,班上也是有那么几个爱慕者的。吴曾喜欢打篮球,在之前的一场年级篮球赛中,他带领着六班的男生取得了年级第一,这场比赛让他出尽风头,赛后经常有别的班的女生来六班看他,自此他在班外也算是有了爱慕者。而那些爱慕者之所以没有什么动静,是因为她们都默认吴曾和丁怡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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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署来,夏天已到,吴曾和周忧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很快就有了流言说周忧插足了吴曾和丁怡的感情,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列举出所谓的证据:一、据六班学生说,周忧天天对着吴曾笑。二、吴曾已经好久没跟丁怡一起走了。三、小道消息说,周忧能成为吴曾同桌,是周忧主动跟老师提的。
流言四起时,吴曾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谁叫他是心大的主呢,他虽然对流言没什么感觉,但他对周忧这位同桌却心细着很,他很快就发现,周忧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了,也不爱搭理他了,对他笑得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就像回到了他们刚做同桌的状态。刚开始吴曾以为这是周忧的间接性抽疯,并没有在意,但过了三天,周忧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话,这可真把吴曾给急坏了,原来阳光开朗的篮球小王子自此开始愁眉苦脸,干什么也打不起精神,那是吴曾第一次真正感觉女生真麻烦。
在吴曾忧郁的某一天,他和李启一起回家,一路上只有李启一人在动口,吴曾反常地安静。李启看出了问题,疑惑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苦着脸,出什么大事了,说出来哥们帮你想想办法。”
吴曾摇了摇头,李启还想劝几句,吴曾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吴曾又突然停住问道:“你之前跟周忧做过同桌,你给我分析分析,她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
李启听完睁大了眼睛看了一会吴曾后问道:“你这几天是因为周忧不理你才郁闷的?”吴曾看着李启,一副“不然呢”的表情。李启见后,噗呲一笑:“你不会喜欢上周忧了吧?”刚说完,李启又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你喜欢的是丁怡啊!怎么可能是周忧嘛,咦,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
吴曾听后,疑惑地问道:“什么流言,还有谁跟你说我喜欢丁怡的。”这下可就轮到李启疑惑了,李启把最近的流言内容告诉了吴曾,吴曾听完后眉头一皱就快步离开还远远地丢下一句:“丁怡是我表妹。”听到这话的李启这下可真真是呆住。
回到家的吴曾仔细捋了一遍李启的话,顿时想明白一切,他知道以周忧那个不惹事的性格,听到这种流言肯定躲他远远地,她以为这就没事了吗?吴曾心里骂了她一句:怎么那么傻呢她。骂完想明白后,吴曾哭丧了好几天的脸终于重见了太阳。刚高兴了一会儿,吴曾又不禁对自己表示疑惑:周忧这几天不理我,我那么着急干嘛?难道真喜欢上她了?这怎么可能!她又没优点,恩,虽然吧,跟她相处很舒服,她笑起来也好看、学习有韧性、心思还细腻但也不足以让我喜欢吧,恩,我肯定是因为她是我同桌才这么在意的。
这么的自我安慰后,吴曾觉得很满意,于是拿出新买的漫画书看,可刚看了个开头,吴曾又陷入沉思,他想起上个星期那个如梦的午睡场景。
吴曾他们学校一到夏天就有一个学生必须睡午觉的硬性规定,吴曾本人是很喜欢这个硬性规定的,每天中午他都能睡死过去,那天中午也不知道是外面的蝉声太吵还是班里有人呼吸声太响,吴曾怎么也睡不着,在吊扇的嘎吱声中他一直翻头换姿势,当他在第N次翻头时倏然对上周忧的脸,两人脸颊相对时他的心跳竟莫名加速。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周忧的睡颜,他看着眼前的周忧,她黑眉纤细,睫毛微卷,鼻尖微翘,嘴唇单薄,五官单看并不出色,但吴曾却觉得舒服干净。吴曾静静地看着此刻双眼微闭眉头微皱的周忧,自己那颗浮躁的心也不知不觉地沉静下来。可就在吴曾愣愣地盯着周忧发呆时周忧突然睁眼,两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对,那刻吴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只觉四周安静,他感觉不到窗外鸣叫不停的蝉声,也感觉不到教室内恼人的呼吸声,更是感觉不到天花板上吱嘎吱嘎的风扇声,似乎他只能听见自己那毫无节奏的心跳声。
吴母的叫唤让吴曾回了神,他收回如麻的思绪,走出房门去向饭桌。
第二天早上,吴曾早早地到了教室,体贴地帮周忧带了一瓶奶,周忧到的时候,他打了个招呼,但周忧依旧没有理他,他也没有在意。等周忧坐下,他开口:“丁怡是我表妹,我不喜欢她的。”吴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他不喜欢表妹这件事。
吴曾边说边盯着周忧,他看见周忧的脸由冷漠到惊讶又到惊喜,最后是一副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那模样甚是可爱,他鬼迷心窍似的伸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刚触摸到她的脸手里便像是电流穿过,传来一阵酥麻,吓得他马上收回了手,虽收回了手但手里的酥麻却没有立刻消失。
看着对面周忧红地可以滴血的脸,吴曾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所以你不要多想了,你没有插足别人的感情,以后不用避嫌不理我。”吴曾说完看着周忧的反应,他认为周忧肯定只是回了“嗯”给他。谁知周忧红着脸叉着腰佯装生气地说:“吴曾,我不管,这件事就是你的错,因为你我才受委屈的,你都没道歉,还有谁允许你捏我脸了,我脸都被你捏大了!”
这次吴曾第一次看见发着怒火的周忧,听完她的“控诉”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后才笑着说了声“周忧,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