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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章 温馨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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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现在上来干什么,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嘹亮清脆的童声和音回荡在林间,间或能听见少女银铃般的愉快笑声,随着笑声的渐渐远去,歌声变成了一个少女的畅快吟唱。
唱歌的少女正是当阳侯世子的长女赋晚照,此刻正悠悠在在的挂在一节粗壮的树枝上,一身红色胡服,带着半截式露指的薄质锦绣手套的手,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撑着自己坐着的树枝,难得穿着一双锦面布鞋的双脚随着歌声欢快的垂在半空中来回交互摆动着。
突然,一个温润的女子嗓音加入了进来:“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丝毫不让人觉得有突兀之感,反而是洋溢着一种温暖的感觉。
赋晚照闻声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欢快,自然的相伴唱完最后一句,方才收回一直望向远处的目光,刺溜一声从树枝上滑下来,一落到地上便转身扑入一抹米色身影怀中,撒娇的唤道:“娘亲!”
南宫抚一手扶住赋晚照,一手爱怜的轻抚爱女的秀发:“人家兄妹俩的影子都消失了,还在树上望着呢,万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可怎生是好呀?”
“才不会呢!晚照的身手可是有爹爹的真传,哪儿会如此不堪!”赋晚照从怀里抬起头笑嘻嘻的争辩道。
“唉,你这孩子呀!娘说什么,你都不听……”南宫抚的脸上表情微嗔,语气却是不由衷的充满宠腻。
“你要是敢不听你娘亲的话,爹爹第一个教训你!还不快放开你娘亲!多小心些,她是有了身子的人,哪里经得起你这假小子一般的折腾!”从后面缓步走过来的赋一卿,故作严肃的吓唬赋晚照,待到走近了看到自家女儿八爪鱼似地抱着自己的心上人,半是心疼已有身孕的妻子半是心中吃味,不由分说地将赋晚照从南宫抚身上剥离丢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南宫抚,弄得南宫抚红霞满天,不知在赋晚照面前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娇嗔的瞪了赋一卿一眼,也由得他去了。
赋晚照吐了吐舌头,识趣的跳到一边去,心里暗暗笑话自家父母——都老大不小了,第三个孩子都有了,父亲却是从不知道在他人面前掩饰对母亲的关爱;而母亲这么多年也还是不能习惯父亲毫不避人的亲昵言行,每每都是红霞遮面,殊不知如此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叫人看了便打从心里羡慕这一对天仙佳人。嘴里仍是不饶人的编排了一句:“是是是!爹爹果真是色情中人,见美人,便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顾了!”
这一说可不得了,赋一卿满脸的温柔之情转脸之间消失不见,寒霜挂面,一双微眯的眼睛愣是盯得赋晚照生生地打了一个哆嗦。
“好啦!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叫真!”南宫抚一看便知赋晚照是真被吓着了,拍了拍赋一卿正扶着自己的手,轻斥道,旋即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向着赋晚照柔声训道:“你也是,多大的孩子了,这话也说得?你爹爹和我何时不顾你了?”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还有一声嘹亮的口哨。
“就是有!爹爹眼里何时都只有娘亲!每每见着娘亲,眼里温柔得都快流出水了,转个头看到我,眼光都能杀死一头牛!”赋晚照眼中沁出一些坏水,一边向后倒退着,一面笑嘻嘻的盯着南宫抚微微隆起的腹部说道:“等到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出生之后,爹爹和娘亲哪里还会记得我?哥哥就总跟我抱怨,说是有我之后,爹爹跟娘亲便不再疼他了,总想着我,好在他本是心宽慈爱之人,因此接受了我,而且比爹爹跟娘亲更加疼我!”正说完这句,身后尘土飞扬,赋晚照向后探出一只手去,只见尘土中伸出另一只手将将的接住一拉,赋晚照便轻飘飘的飞到了一匹枣色骏马的马背上,环腰紧紧地抱住赋冉后,这才大声笑问道:“冉哥哥,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太近的距离,太大的声音,赋冉被震得眉毛都要搝到一块去了,用手中马鞭轻轻的敲了敲赋晚照的头,无奈的笑笑:“爹,娘,我带妹妹先回去了!您二老就继续温存吧,我们不打扰了。”到此突然坏笑一声,猛地扬鞭,策马而去,远远的又传来一句:“妹妹说的句句珠玑!”和着兄妹二人略显狂放的笑声。
“这两个小混蛋!真是慈父多败儿,看来我是太宠他们了!”赋一卿故作痛惜的顿足叹道,嘴角却与整体极为不符的快要咧到耳朵上去了。
南宫抚看着远处腾起的尘土,微掩嘴角,有些无奈的笑着。
赋冉也是英雄出少年,十二岁起便由当阳侯府决定入了军营,自此之后年年校场比武都是三甲之一,相貌又不显粗狂,甚至有些秀气。这一对璧人般的儿女不知让夫妻俩人被多少家庭羡慕不已。
然而,这一对兄妹也有自己的困惑,二人幼时总是不解于自家的门庭冷落,想想自己的祖父贵为当阳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权势人家,好歹父亲也是当阳侯世子,却是少有人问津。即使与自己的祖父家,除了过年的时候,几个孩子过去拜年,平时也是少有来往。
当然,对于父亲的家人,兄妹二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想到每年过年的时候,祖父和祖母对于自己的严肃模样,还有一提到自己母亲的那些言词,俩人心里总会情不自禁的暗呼父亲真是英明——独立出府居住。不过也总是困惑:母亲的家世也是不错,南宫世家算起来也是王室一族,再说那么温柔善良能干的女子,又与父亲那般相爱,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的接受自己的母亲呢?
小时候,赋冉和赋晚照总是以为这些都是由于祖母不待见自己的母亲,总是恶言相向,父亲夹杂其中,两边不忍,所以才不得不出府自居——这些事情自己的父母当然极少提及,言到也是嘱托几个孩子多尽孝心。不过稍大一些之后,俩人便渐渐从一些细节发现并非如此——祖母就父亲一个儿子,虽然不愿意他的亲事,可是还是多为其情考虑,真正不能接受母亲的乃是自己的祖父——堂堂当阳侯爷。
这其中的一些原因,用母亲被自己追问不过才幽幽道出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这些孩子是不能明白的!他亦有他的不得已……”
可是赋晚照却不这么想,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若说有,那也是大人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做什么祖父对自己也是多有干涉,每次相见,必是痛斥自己怎可与端木家的孩子相交,尽说些什么:“晚照,你还小,尚未经历世事,自然不能尽数明白爷爷今日所说,但你要记住,有时候,祸患是在平静的表面下被某些不安的人悄悄酝酿出来的。世上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但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变成坏人。”“人总有不得不遵守的或是约定或是规定。端木家都不是什么善于之人。这事岂可由得你一个小孩子的性情!”之类的。每次碍着父母的教诲,赋晚照都是满脸不甘的应着,心中腹诽:我爹娘都没说什么,你又凭什么训斥我怎么交自己的朋友!
在赋晚照十二岁的时候,这种情势愈加严峻,当阳侯府甚至与当阳世子府完全断了联系。
那一年,赋晚照第一次听到母亲的痛哭——她最小的舅舅,从小由南宫抚抚养长大的弟弟,南宫家的下一任家主,在失踪三年之后,被人送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三年又三年,时间匆匆如流水,在人们无意识之间哗哗流过。转眼间,赋晚照已行笄礼。
手起刀落,剑落无声尽生光。诺大的一个瓜立见乍分开来。红衣少女随即一个漂亮的回旋,把刀背呼的一下搭在肩上。
“哇!晚照姐姐,你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头上顶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欢喜的在一边拍着手叫着。
赋晚照一手托刀,另一只手叉腰,忍不住一脸炫耀的表情:“那是当然了!我是谁呀!”
“就是就是!晚照姐姐最厉害了!”小女孩一脸崇拜的望着赋晚照。
“啊啊,是啦是啦!我知道你的心意啦。赶紧吃瓜吧!”赋晚照的脸在这种崇拜的注视之下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却在此时,旁边突然传来噗哧一声。
随着年纪渐渐增大,端木哲越来越喜欢靠在一边的树干上,静静的看着赋晚照和自己妹妹嬉笑玩闹。这次是难得的看见赋晚照脸上出现可疑的潮红,一时之间没能忍住,何曾想以此招来了“祸患”……
“端木哲!”略显低沉的声音惊的端木哲慌忙抬头,正对上对方那两眼充满邪火但是笑容春光灿烂的脸庞:“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美好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林子的每一棵树间,惊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让原本清亮的树林陡然间像是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