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首章 三年又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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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当阳侯府的宁静一如当初，混不见曾经的烟雨飘渺。
“侯爷，有人带来了您的信物。”劲装的侍卫在书房门口稍一停滞，自然的卸下身上的长剑，然后快步走进半跪于地上呈上一颗小小的桃核。
赋直雨闻言心中猛然一跳，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幸喜，故作的缓慢放下手中的书籍，淡淡的说了一句：“让她进来吧。”然后站起身来，却不知有些颤抖的双手和眼中的惊喜神色早已完全将自己的心情出卖。
这么多年，她终于还是愿意来见我了吧……
仍在思虑之中，来人已经进入厅堂之中，规规矩矩的行着礼节，仿若不知自己一身的亮丽红色就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烧着了眼前这个素以淡定著称的当阳侯的整个身心，甚至染红了他的双眼。
无碍！人来了便是好的！
赋直雨疾步上前便欲扶起，却见寒光一闪，人亦入怀。
书房之中带着来人的侍卫何曾意料到会有此突变，虽然不解当阳侯为何对一枚桃核如此的在意，但从平日里赋直雨每每提到这件信物是表情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持有信物的这个人与自家主子的关系非比寻常，怎会……不由得惊呼出声，唤进外面的其它侍卫。
虽未明显感觉到剧痛，赋直雨通过腹部的一片温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无比的惊诧，低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怀中之人，不想正迎上那张熟悉的面庞，那对熟悉的眼眸。只是面庞上不再是往时的笑容，眼眸中多了他未曾在她的眼中看见过的百转千回。
只一眼，百转千回，万般了然。
他笑了，对着正欲冲上来的众侍卫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侯爷！”
“都下去！”
书房里一片宁静。
“我不敢问你……但终是想问你，这般，你可愿意？”怀中人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前，双手已松开刀柄，环抱住他的腰，言语中无限柔情，无限哀伤。
“你终于肯让我还你一个承诺，”赋直雨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头放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轻声笑语：“愿意！”
一代权臣当阳侯突发顽疾，不治而亡的消息顷刻之间传遍全国，举国震惊，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却不曾想旬日之后，这么激烈的反应也随着一场淅淅沥沥，持续了月余的雨渐渐淡去。那场雨本下得就像是要冲刷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的痕迹，那些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淡淡的痕迹。
又三年。
正月刚过，倒春寒就给了人们一个下马威，纷纷扬扬的大雪竟是下了一天一夜。
雪后初晴，怀州城里弥漫着带着清冷气氛的雾气，虽然城里的店铺均已开业，但最繁华的渊阳路还是行人寥寥，更何况这一条不知名的小巷。
一个青黛色的身影穿破有些厚实的雾气，形象渐渐在小巷里清晰起来，却是一个年若二十五六的女子，一身青黛色的劲装，说是劲装，又与常见的武士劲装有些不同，确切点说，更像是世家公子常穿的长袍与武士常穿的劲装各取所长而成，做工也颇为细腻。头发松松的挽在头顶上，虽是用了两根银发钗左右定住却还是让人担心会随时披散开来。不过本人绝对是对此一点也不担心，白皙的脸上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着，手里撑着一把寻常的油纸伞以避开屋檐不时滴下的雪水。
打小就在这条巷子里长大的许记布坊的少东家抬起头来，转动一下因为低头整理账册有些酸痛的脖子，刚刚好看见这名不同于一般装束的女子迎着走过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想被四道冷冷的光线给挡了回来，这才发现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男子，讪讪的低下头去继续即将结束的账册整理。
“怎么换口味了？”
还没走进醉云亭就听到里面传来浓浓讽刺味道的问话，夏明前还想着那巷子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深上许多，嘴里已回了上去：“我何时有固定的口味了？”说罢将手中的纸伞递给身后的人，挥挥手让他们都退到亭前台阶下去，这才笑嘻嘻的走进去。
“天下人，谁不知道明前士身边只跟随绝色的女子，从不会有异性相随。我还曾因此猜想你是否有同性之癖，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醉云亭里被布置得像是一间屋舍，原先的石凳都被换成了炕椅，石桌上铺着的绒布上放满了各色菜肴，还有几杯微微冒着热气的酒。轩辕茶茶斜坐在正对着夏明前的那张炕椅上，手里摇着一杯酒，一脸挑衅的看着刚刚进来的夏明前。
“一来，什么口味时间久了都会腻的，我也是；二来，我喜好的乃是绝色，与男女无关。”夏明前凑近轩辕茶茶，故作神秘的轻声说完，猛然大笑出声，回身坐下。
轩辕茶茶却是不生气，只是被突然的大笑惊得皱了皱眉头：“当初真该叫夏念！瞎念，瞎念！”南宫晚照曾经说她俩像是彼此的克星，见不得离不得，每每见面都相互争论不休，见不到的时候又甚是关心对方是否安好。现在，争吵的人还在，原来调解的人却已入寂寥。想着想着，心中不由得愈加伤感起来：“今年还会有人来吗？”
听着语气，夏明前也知道轩辕茶茶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一时也有些黯然。
亭子里安静的只听见石炭灼烧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阵风吹过，亭子边上桃花树似乎有些不堪其力，噼啪一声，断了一节树枝落在了地上的积雪上。
“来是肯定会来的，只是我俩未必能见到。”夏明前终于开口。
“她即使来了，看见我恐怕也不会出现的。”轩辕茶茶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明前听见叹气，抬起头调笑的看着轩辕茶茶说道：“那是，一看见你就知道某人就在不远处！不过这不出现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某人，这个……这个，可就不太好说了。”
轩辕茶茶白了夏明前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是嫉妒！”
“我嫉妒什么，又不是没人肯照顾我！”夏明前摊开手，耸了耸肩膀，一脸我不稀罕的表情。
“是是是！你有能耐，当年晚照姐姐也曾将你托付与赋……”轩辕茶茶本准备再次回击过去，话刚说了一半才觉得有些不妥，生生地咽了回去，停了半响之后，才低着头飘过来了一句：“他死了。”
夏明前侧过身子，望向亭外的雪中桃林，时不时地品一口酒。正在轩辕茶茶怀疑她是否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耳边听到夏明前淡淡的声音：“我知道。”
这个反应让轩辕茶茶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夏明前，才发现她已起身走到了亭子边上，只留了背影给她，完全看不见夏明前此时的表情。
“晚照姐姐当初对你们是多有期望的……”轩辕茶茶停了停，继续说道：“这一下，赋家没有什么后人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很伤心……”
“谁说的！”夏明前猛地回身说道，吓了轩辕茶茶一大跳，本能的往后小退了一步。夏明前借空坐回到方才的炕椅上，将手中的酒杯倒满，美美的喝完之后，一脸陶醉之情的说道：“他还有两个孩子。”
轩辕茶茶又是一惊，不自禁的开口说道：“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纳过侧妃，正妃未有所出……”
“有什么不可能？”夏明前好笑的看了因为激动脸色有些潮红的轩辕茶茶一眼：“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吗？”说完，整了整衣襟，起身望亭外走去，不再理会此时目瞪口呆，眼神只能定定地跟着她的轩辕茶茶。
接过属下已经撑开的油纸伞，夏明前缓步向山下走去，心情终于一扫多日的阴霭，轻松畅快起来，快踏入小巷子的时候，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凭空的说了一句：“你不要再把她当作晚照姐姐的替身。已经伤害了一个人，就不要再伤害一个……好自为之吧！”
直到夏明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里，醉云亭里才又多出一个人。
“阿哲，你来了。”轩辕茶茶从定定中清醒过来，眼神温柔的看向来人。
“我在山下看到明前了。风大天冷，我们回去吧！”端木哲询问道，待到轩辕茶茶点头，这才开始收拾亭子里的一向事务。
看着端木哲的背影，轩辕茶茶的心里有些苦涩：这些温柔体贴，却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可我还是想拥有，完完全全的拥有……这样算不算贪心……三年又三年，时间匆匆，以为能改变的有多少是真正改变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首章 三年又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