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75、第 75 章

　　晚上母亲打电话过来了，说她白天去问了“神”（农村自产的法师，大部分是曾经生过大病或者身体有残疾的人，据说可以请神上身、可以看透前世今生、可以洞察天机等），说父亲生这个病是有鬼缠身，说是家族里曾经冤死的亡灵，我母亲说这肯定是我小叔原来婚配的我现在小叔母的姐姐，当年与我小叔订婚没结婚然后怀上了小孩，因为被她母亲知道了，狠狠的骂了她，之后当天晚上就用白糖和着农药喝下去走了。我很严肃的跟母亲说这是迷信，不可信，而且这事情提起来会伤小叔的心。母亲没听，接着说我小叔的丈母娘也是胃癌去世的，我说没这么一说，不要再提这个东西。我说就算真有鬼神这么一说，父亲当时也没有针对这事情说过任何人，而且这事情我们都是事后才知道的，父亲也从来不会在人背后说人的，父亲的性格我是最清楚。母亲说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说她已经在床头准备了砍柴刀什么的，这个那个“神”说的可以辟邪，我跟母亲说，我不管她怎么做，但是我不希望母亲那么去说，尤其在小叔面前说。母亲说他知道的，但是她跟我三叔四叔他们说了下，我说说了就算了，但是后面不给再说，并让母亲一定要听我的，母亲说好的。我让母亲将电话给姐，问姐父亲的状况，姐说三叔四叔在家里陪这父亲，偶尔陪父亲聊聊，感觉父亲的状态还好。我让姐督促父亲吃药，姐说她知道的。挂了电话，我心里在想，农村关于“神”一说，由于没有了庙宇也没有了道观，只能通过问这些明显有些骗财的人，这状态，可以适当改改，庙宇或者道观，农村可以修修，毕竟那是种信仰，不管他对与不对，至少给人心灵安慰，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和尚与道士，又有多少是在修道，又有多少是得道的？哎，其本身不在修道、未得道，又怎么能给予人心灵安慰，又怎么能通神。中国千百年来，既然有修道这么一说，既然有道可通天这么一说，肯定有他的意义，王阳明一朝龙场悟道，创立影响后世的心学，并功成名就，但也终逃不脱天谴，或者说天妒啊。生命就是悟道的过程，我等也在修道，只是就如学习，有些修得好有些修得不好，能够参悟人生与天意的程度也大不相同。晚上睡觉依然整晚做梦，梦的内容比较乱，一下自己飞翔在天空，一下梦回儿提时候。早上起来很早，看着依然睡的香甜的丹，我轻手轻脚起来穿好衣服，将书房的空调开起来，看了会黄帝内经：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
　　等到天亮时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接的电话，母亲带着哭腔说昨天晚上父亲又没睡好，从11点多一直在家里的堂屋里走，走到5点多，才又在椅子上躺下，但是一睡下来就开始说梦话，一会儿让我骑车骑慢点、刚学会骑不要摔倒了，一会儿又说过了7月半，就不能下水，会得秋痢的，等等，我听到这，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我骑自行车是父亲带我在学校的操场上骑会的，那个时候父亲在后面扶着，我学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学会了，而且骑得很快，父亲在后面追着让我骑慢点，喊着骑慢点、刚学会不要摔倒了！小时候的我也喜欢到河里去游泳，父亲也不反对我游泳的，父亲说要学会，不然哪一天掉到河里就不能自救，但是也告诫我不能去深的地方，我小时候也被淹过好几回，好几次都是与死神擦身而过：一次是在水库里，和村里的一群小孩在离岸不远的地方下水玩水，那个时候还不会游泳，看到旁边的水都浑了，但是有一处特别的清澈，我觉得那个地方离岸边也近，水应当也不太深，不想那是水库里的一口水井，水很神，一下就沉了下去，水不停的往自己的嘴里鼻子里灌，身体沉到一半，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我逝去的外婆的影子，身体貌似被某种力量托了起来，我的头冒出水面，我大叫了一声，又沉下去了，我情急之中使出半脚猫潜水的功夫，认准一个方向使命划，一直划到我的胸脯贴到了石头，双手一撑爬上了岸，然后哗哗的吐出一大堆，人差点晕过去，稍微清醒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第二次是在另一个水库，那个时候已经学会游泳了，但是那天有个比我年纪小的让我背着他去深水处，我答应后背着他过去，到了深水处，他不肯下来，两只手使命的紧箍这我的脖子，两条腿死命缠着我的手，让我喊不出来也无法游，在这关键时刻，我连忙闭上呼吸，朝岸边慢慢走，但是水底都是滑的泥巴，人一下滑了下去，水也直朝嘴巴里灌，那人一见这样更加死命的缠着我，还好这个时候旁边另外一个人将我背的那个人扯了过去，我才游回岸边，从那以后，我游泳时再不背人！还有一次是在池塘里摸河蚌，潜水下去，手被石头卡住了出不来，扯了好久没扯出来，感觉自己的气完全憋不住了，这个时候忽然感觉有股力量合着我力气一起扯我的手，然后将手给扯出来了，浮上来的时候，还连续灌了好几口池塘水。也曾经河里涨大水出去网鱼差点被大水冲走，也曾经爬山爬很陡峭的悬崖，差点摔了下去，都感觉有股力量将我稳住，不过也造就了谨慎的性格，神秘的力量，可能用一回少一回的。父亲只要在家，过了阴历七月十五，就不让我再到河里或者池塘游泳，父亲说一则七月十五之后天气开始凉了，容易着凉下痢，一则七月半是鬼节，农村的说法是阴间鬼门关这个时候打开，将阴间的鬼魂放回阳间，我们也有“七月半，鬼上圹”的说法，家家户户要做粑粑、要设祭，也就是常说的“请、送老客”（方言，祖先的鬼魂回到家里叫老客），这种仪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一般是家里最长的女性来做这种仪式。说得有点远，我边流着泪边强忍着痛苦听母亲说完，然后让母亲尽量不要吵醒父亲，让父亲躺着休息会，我可怜的父亲，痛得不好受的时候就来回走，让自己走累一些，然后才能睡一会，哎。我让母亲煮一些营养价值高的容易消化的食品给父亲吃，母亲说父亲现在吃得很少，每天都有那么多药要吃，不说是病人，正常人这么吃药都会将身体吃坏的。母亲说的也是有道理，药吃得多而且比较杂，父亲肯定难受啊。我没有在说什么，让母亲在家注意身体，母亲说她没什么，主要就是父亲，我说担心也没有用，如果担心也让父亲的病好起来，我们都担心好了。哎，母亲说早上还有很多事，猪要吃的猪食什么都没有剁好也没煮的，她先去忙去了，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很茫然，生命给予人美好、给予人享受，但是为什么又要给予人痛苦，精神或者身体的痛苦呢？父亲是个坚强的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承受痛苦，是接受生命最后的洗礼？还是为了什么？哎，痛苦加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