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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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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感觉父亲的脸色很不好,我问父亲怎么了?父亲说开始痛了,我问要不要叫医生,父亲说叫了也没有用,前面几天叫了医生,医生过来也只是问了下情况,然后问了缓释片吃了没有等,接着就是让他在忍忍,如果实在忍不住就跟护士要粒即释片吃了。我说那我去跟值班护士要粒去,父亲说他起来走走看,说不是我说的吗啡片能够少吃尽量少吃。我不好接话,人啊,不在特定的场合,都会很理智的去分析事情并作出决定,而置于特定的场合,有很多的做法,又往往与自己以前下的决定相左。父亲起身,我与丹要扶着父亲,父亲说不用,他只是有点痛,其他没什么的。他出去在楼道里走走就好,让我们两休息,并问我俩晚上准备怎么办?我说旁边有空床,就凑合着休息就好,父亲说没有枕头与盖的毯子,我说不用了,不是开着空调的么?父亲穿好衣服,我跟丹说我陪父亲出去走走,让丹趴一会,丹说好的,能够看得出丹有点累了,毕竟正常情况,丹最迟到10点半就要睡觉的,那个点都快11点半了。我陪着父亲在过道中走,父亲边走边轻声跟我说说这说说那,然后说道今天下午本来想跟我说,但是见我不怎么想说这个话题,他就没说了,但是晚上他想跟我说,边说边看着我,我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心想着,就让父亲说吧,见我没反对,父亲开始了他的话题:人活百岁,终有一死,他这状态,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活一天赚一天,实在坚持不住,也是天意。现在的年岁很好,比起他年少以及年轻的时候好多了,谁也不想去死,但是谁也难逃一死。不是说丧气的话,就怕到时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过去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的好。关于家里的财产,不多,但是是他与母亲一辈子的积蓄,父亲至从呆在家乡之后,家是由父亲掌管着的。父亲说到这顿了一下,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他已经想好并安排好,等他百年(方言,过世)之后,留5万6给母亲,这个存折已经交代给母亲了,这是给母亲养老的,他知道我们孝顺,但是他需要给母亲留钱,以便母亲后续的生活;给我留了3万6,在分红型保险上的,当时存的是3万,有了好几年,前面查了下,现在是3万6,存折锁在二楼的柜子里,钥匙放在三楼的大厅后面的小房子的角落里,具体地方已经告诉了我母亲。我忍着泪水说不用,现在没到那个时候,让父亲安心养病。父亲说也不是说丧气话,能够好最好,不能够好,这些话总有一天要说的,那个钱不多,但是是给我发财的,让我收下。然后呢?现在家里有三万多的现金,加上丹今天给的一万,有四万多,到时给刘玉辰、刘少润一人一万,以保佑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清华北大;给曾波、曾滔、曾玉霞一人七千,曾波参军在外,这个钱如果父亲能顶到曾波有探亲假回来就亲手给,如果坚持不到那一天,就让姐转交;姐与姐夫欠父亲将近五万的账,主要是姐夫借去包工程以及买车的,这个钱就不用姐他们还了。家里做好的房子,母亲在世归母亲,以后母亲走了,房子就留给我们,我与丹有全权的处理权,我姐与姐夫不能插手。父亲说道这,又看了看我,并问我这么分配有没意见,或者说邵丹会不会有意见,我说不会有意见,让父亲安心养病,这个事情以后再说。父亲说这个还是要说的,说到时候他要过世的时候,按照乡俗,老人都会在身上放些钱,这是保佑发财的钱,这个钱到时候他会放3千6,66大顺,这个钱呢?是留给我的,由我全权处理,到时分给母亲多少分给我姐多少,由我处理。另外,就是百年之后,处理丧事需要的用度,父亲留下了4万8,是另外一个存折,到时取出来直接用就可以。哎,我当时听到这些,我眼泪好几次都忍不住要流出来,是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是这样,但是我听到这些话,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心很痛很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父亲这个时候,考虑的依然是我们后辈,将身后之事,已经安排周道,哎。我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会崩溃,然后转移话题问父亲现在好点没?让父亲说说他以前的事情,我很想听。父亲说走走要好一些,聊聊也会忘记,很多疼痛,也都是人的注意力在那一块,但是,很难做到不去想,或者说不去注意。
父亲说他以前的事情,非常平凡,蓦然回首,除了砌了几届房子,育有我等儿女,真的也没有什么了。我说毕竟成将成相能够名垂青史的人少之又少,不然青史就不值钱了,我知道,父亲年轻时非常努力,曾经也是村里的首富,父亲因为家境贫寒兄弟多读的书少,中间有过机会去考工程师,为了多赚些钱养家也没有去争取的。父亲说,想想以前,14岁跟着乡邻下会同(湖南的一个地名)去搞副业(很老的说法了,与今天打工一个意思,当时农林牧渔为主业,其他的为副业),那个时候多年轻,年轻就是好,那个时候吃饭一餐可以吃三海碗,吃肉吃肥肉可以干掉两斤多,哎,那个时候也是生活差,搞副业碰到好一些的,不会克扣工钱,饭菜什么的也要好,碰到不好的,就算与成年人干活一样多甚至更多,都会以年龄小扣一半的工钱,饭菜呢也是清汤寡油,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父亲说着,还是读书少了,格局也小了些,老是想着眼前的工钱,错过当时建筑公司在建筑工人中招工程师,当时对文化水平要求不高,父亲的条件都符合,最后姑父去了,而父亲没有过去的。父亲说他并不后悔,毕竟当时三叔、四叔都没有出来,我大伯又有病(痨病,具体我也不清楚,走的时候很年轻。),父亲身上的担子是很重的,必须关注眼前的利益,能赚更多的工钱。跟父亲在楼道中来回的走着,听着父亲唠嗑着说说那,给我那沉浸在悲伤中的心带来些许欣慰,如同雪后初晴。父亲最后感叹了一句:人无再少年,再回首已是百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