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109、第 109 章

　　姐吃完饭送曾雨霞他们去上学，姐夫回家将洗的衣服晾了，母亲收拾好之后，跟我说父亲还留了2万元的现金放在三楼，如果要存就一起存了吧，并让我跟她一起去拿出来，上到三楼，母亲让我在门口等着，母亲爬过堆满的木材，从墙角拿出一个蛇皮袋，将蛇皮袋里的木炭倒出来，里面有一个铁盒，母亲将铁盒擦干净，让我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两沓钱，用橡皮筋缠好的。母亲说这是两万，父亲当时与她一起放的，然后说父亲在世，一块钱都舍不得用，留着收着，上来放钱的时候父亲跟母亲说：“这一辈子，也存了些钱，也做了些事，总想着多聚一些好办事，然后舍不得吃，等自己想开了，想吃了却吃不下了。你要想开些，看开些，儿女都不差，想吃就吃，想用就用！”我跟母亲说，要不这些钱就留着做家用吧，母亲说她一个人在家，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我与丹以及小孩又都在外面，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存就一起存了吧。我问母亲父亲留给她的存折是谁的名字，母亲说她等下拿出来给我看，我说好的，拿着钱下楼，母亲从卧室的箱底拿出了存折，我看了看，是父亲的名字，4万8千块，另外一个存折8千块，8千块的存折存入的时间比较长，我跟母亲说，父亲已经过世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销户，等会让姐给母亲开个户，把这存折的钱转到母亲的名下。母亲将母亲投的分红性保险单也拿出来了，3万的本金，投了十年了，分了两次红，各3千。我问母亲，说父亲以前跟我说过，他有个4万多的存折，是父亲准备用来办后事的，母亲说她不知道的，父亲存的钱就在这了。这个时候姐也过来了，姐说父亲没说有这个钱，我说当时父亲说得比较清楚，是用一个红袋子装的，挂在卧室的墙上。姐说应当没有这个钱，然后将父亲的账目跟我说了下，我说只要不要把存折误扔了，就没什么的。我将父亲留给母亲的存折，办理父亲的后事昨天余下的4万5的现金加上从三楼拿下来的2万现金都交给了姐，将母亲的存折与父亲的存折也交给了姐，让姐给母亲开户并将钱存进去等，姐说好的，等下我姐夫过来就过去，我让母亲也跟着过去，因为很多银行开户要本人执身份证办理的，母亲说那她赶紧去喂猪，不然时间来不及的。
　　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母亲的注意力转移，没有那么悲伤的。等家里事情忙好，母亲与姐、姐夫他们去银行开户存钱。我留在家里，家里一下静下来了，我坐在堂屋门口，老想着父亲坐在堂屋门口望着路的样子，这个时候，多想父亲在身边，陪我聊聊，但是又怎么可能呢？哎，在门口坐了会，我走进堂屋，看着父亲的遗像，父亲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我很想叫一声父亲，也很想父亲应我一声，但父亲依然就那么微笑的看着我，就如以前，我每次回到家，父亲都会面带微笑，然后跟我说：一朝回来了！现在没有然后了。我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也清楚这样不行，我决定到上顶楼，去吹吹风，让自己的心境回复一下，上到顶楼，看着顶楼挂的腊肉、猪血丸子，一样都没动的，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喜欢吃猪血丸子的，尤其喜欢吃用油榨过的猪血丸子片，下酒的时候喜欢，哎！我站在顶楼，吹着风，眺望这远方，想在田间山地搜寻到父亲的影子，但是我搜寻了每一个我可以看到的地方，都没见，是的，父亲，已经离开我们了，去了没有病痛折磨的地方，我抬头望着天，希望在浑然的天空中，看到父亲的笑脸，直到我仰着的脖子都酸了，依然没有找到，父亲躲着我吗？我忧伤着，这个时候，多想老天能借我一双通神的眼，看透三界，能够再见父亲啊，但是，通神的眼，世间又有几人能得！古书云，心诚则灵，但是我们在想着那件事情的时候，受过尘世渲染的我们，又哪能没有一丝杂念啊！我就在风中站着，静静的站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者该想着什么。当拿出手机，看到时间已经到11点多了，要下去做饭了，我自言自语到，要定点给父亲做饭敬供，不能让父亲饿着，我下楼做饭。
　　中午母亲与姐、姐夫他们回来了，曾雨霞上的学前班，也放学回来了，曾滔在学校吃中饭。做好敬供父亲的仪式后，吃饭，姐将相关票据给我看了下，并说了下情况，我没怎么听，让母亲将存折以及身份证收好，然后父亲的身份证依然放到姐那里，因为要处理父亲名下分红保险的事情。吃罢中饭，姐与姐夫有事，带着曾雨霞回去了，母亲收拾完毕后，给我说：“按照风俗，每个快要过世的人，都会在身上攒些钱，象征着发财本钱，你父亲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在内衣袋子里一直放着3千6百6十6元钱，你父亲在世给我说，这些钱是留给你、邵丹与你姐的，但是没说每个人分多少，你看这个怎么分？钱我放在这里。”母亲从堂屋后面工具间拿出个盒子，并打开。我轻轻摸着钱，又想起给父亲敷脚，哎，多想再给父亲敷一次脚啊，哎。我跟母亲说，这些钱我拿2千6百6十6元，剩下的一千元让母亲到时交给姐就好；另外我从身上另外拿一千元给母亲。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我想着父亲将钱放进内衣口袋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父亲，他的想法是什么呢？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呢？哎。母亲见我流着泪不说话，哭着说道：“你父亲什么东西都想到了，什么习俗都想到了，关于敬供的注意事项，也是你父亲跟我说的，我哪知道这些事情啊。”我让母亲不要哭，父亲也不想看到她这样的，不要让父亲走得不安心，母亲边哭边将钱又放好，然后让我量些米，等下要煮猪食用，母亲走出去剁猪食去了，我用升子（方言，量米筒）量米，在米桶里量出了几百块钱，我叫了母亲过来，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说这应当是父亲放的，父亲就算去医院，口袋里也不装多了钱，怕摸掉了。我让母亲拿着，母亲拿着放到一楼卧室她放钱的地方去了。下午帮这母亲干些活，听母亲唠嗑，然后发会呆，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天快黑了，母亲问我晚上要不要请三叔、四叔、小叔他们吃个饭，我说好的，我来做吧，母亲说好的，她打电话让我姐去通知。天快黑的时候，我去父亲的墓前点了长明灯，我知道，父亲在天有灵，能够呆在家肯定是呆在家的。晚上三叔、四叔、小叔他们都在我家吃饭，我喝了些酒，不多，听长辈们唠嗑，心里想着，要是父亲在，多好，父亲与四叔他们，在清明节的时候，都会聚一聚，但是我每次都在外，在我家，不说整个家族的全家福，连我们家的全家福都没有，去年的时候想照，但是当时考虑到三叔母照了全家福后不久就走了，觉得那是触霉头的事情，便也将他搁置了，不过，父亲在市肿瘤医院住院的时候，与三叔、四叔、小叔以及大姑、快姑子以及大姑父一起照了合影，过年的时候我拿给父亲看，父亲说那是他们第二次合影，以前照过一次合影，当年我大伯还在，照好之后跑去市里洗的照片，后面那个照片也不知道哪去了的，父亲他们的合影，我留在手机中，很多时候我都会拿回来看看，但是我更喜欢看父亲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因为那张照片最传神的。三叔、四叔与小叔那天喝得有点多，回去的时候路有点走不稳，父亲的过世，对他们的打击也很大的，父亲是他们的亲哥，他们的记忆与我记忆是完全不一样，毕竟在那个除了不缺人什么都缺的年代，他们是一起走过来的亲兄弟啊。四叔回去之前舌头有点打卷的跟我说，明天你父亲回煞，是几点，我说是12点多，四叔让我将二楼的门全部打开，我说好的。四叔今天醉了，我心道，在我印象中，四叔加今天这次，就醉过三回，一次是爷爷过世，四叔去买鱼，在他同学那喝醉了，回来晚了，被四叔母狠狠的骂了一顿，四叔没说话，我那时年纪小，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四叔心底的悲伤；一次是奶奶过世，将奶奶的丧事办完后，在小叔家，他们几兄弟，包括我父亲，全部喝醉，那次我没参与，如果我参与了，估计也会醉；再就是这次了，父亲几个兄弟的性格，除了小叔，悲伤什么的都不喜欢表达，喜欢闷在心里面，独自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