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10、第 10 章

　　吃过晚饭，父亲让我将我丈母娘他们安顿好，再下去一下，我说好的，同时告诉我前面已经让姐他们帮我们买了在室内穿的棉拖鞋，我说这些东西我丈母娘他们都带了过来的，父亲说如果还有其他的需要，直接跟他说就好，我笑笑说，爸，我都多大的人了，不小了。父亲笑着不说话。我上去将热水器的开关等告知了丹，我家的房子三层外加一个顶楼，父亲砌起来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爸以前是泥水匠，也包过工程，一生都在与建筑打交道，曾经有过机会可以考工程师，但是当时工程师的工资不高，所以他放弃了，关于做房子，父亲几乎什么都会，打地基、砌墙、上梁、上混凝土层等等，虽未达到顶尖级，但是里里外外都是能手，我还记得我在10岁不到的时候，家里做原来的房子时，从出红砖土胚到烧红砖、挖地基下地基再到砌墙，父亲让我也都全程参与了，记得那个时候挖地基下地基最累，挖地基先放线，将房子的格局布置好，挖全靠手工用锄头，一直要挖到硬实底，然后在实底上用宽厚的石头一层层的砌上来，砌一层用土充实一层，拿着一个人高的充实工具“霸曲”（我们方言叫法，中间是木棍手柄，两头大头，便于上下用力以及受力），一层层充实，父亲经常让我干这事情，现在想来，一方面可以锻炼我的手劲与身体，另一方面，这活的确是耐心活，得耐得住寂寞，一个人从前充到后，从后再充到前，不过，几乎我做完一遍父亲会在做一遍，毕竟我的力气小，都充实得不到位的。家里做这房子，采用的打桩上混凝土的建筑模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框架结构，打桩采用的先挖掘机再人工，承重地梁出了受力在桩上还受力在原来的石基上，开始砌后，没有请什么人，只有在上混凝土时请的人比较多一点，然后装修又花了父亲一年的时间，房子里面的墙以及面砖都是我父亲一个人带着我母亲做起来的，姐偶尔过来帮忙，地砖、洗手间的装修什么的都是我父亲，水电安装请的是专门人员，家里每层楼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这在我们农村是不多见的，父亲说这样更方便一些，整栋楼房的设计就算放在城市里应当也是时尚的，父亲说，他手上做过很多的房子，这也许是他有生之年做的最后一栋房子，他要将这房子做好，至少保证这房子在30年内不落后，从房子的造型到房子的装修选材，父亲都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房子做好后，父亲又装上了集中供水的电热水器等等。我匆匆冲了个凉，与我丈母娘他们打了声招呼，丹说你把这钱拿上，是给父亲母亲他们过年用的，说完她从她包里拿出一万块一沓钱，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我接过去便下一楼。
　　我下到一楼，父亲同母亲、我姐一起已经将里外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父亲正准备去冲凉，见我下来了，便同我一起坐了下来，父亲问我将我丈母娘他们安顿好了没？我说已经安顿好了。他说那我们聊一会，父亲首先问了我他的病的情况，我说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主要是胃溃疡，也就是在胃上面长了一个泡，就跟口腔溃疡性质是一样的，会比较痛，我说的时候尽量心平气和，因为父亲一直看着我，我从小与父亲坐在一起静静的聊天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对父亲的性格比较清楚，父亲边走边聊喜欢在手上揉一根草，而聊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父亲总喜欢在手上折些东西，比如拿钱翻过来覆过去的折，而真正的聊东西的时候，父亲很严肃的，几乎不带小动作，而这次，父亲没有带任何小动作，这说明父亲非常重视这个问题，我父亲说难怪这么疼，原来是胃上长了一个泡。我跟父亲说，年后姐会带他再去趟医院，看医生怎么说，父亲说好的。父亲说他觉得他自己的身体不如以前，但是平时除了肚子疼感觉不到其他的状况，在当年的清明节，去给爷爷上坟的时候，没有任何原因在非常平坦的地方摔了一跤，也没什么事情，不过他有种预感他的身体要出状况了，我说爸不要担心，真没什么的。父亲笑了笑说，五十而知天命，同时，作为我们刘姓一脉，天生玄学。针对这个，我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农村里信这个，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跟我说过他见识过鬼，当时我只当父亲是说笑，尤其在念书之后，也很少再与父亲聊这些话题，父亲也很少跟我说，在我15岁那年，父亲跟我说，他看到山坡头上爷爷的坟后闪着金色的光，连续几天，其他人看不到，那里应当是他百年之后的归宿，我跟父亲说这都什么年代了，那肯定是你眼花了，父亲没有说什么，后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在延续。而关于这一切，我开始相信是在我18岁那年，正月初三，我一个人拜年回，要走过一段比较长的无人山路，听我父亲说，以前那里有一座庵堂什么的，我在路上遇到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他带着一个小童，两个人我都不认识，他跟我打招呼，我也很礼貌的回了，路上他问我是不是在外念书，我说是的，他说你这小伙，命大福大，至少三次在水里逃生，以后必须靠近水也要防着水，我听他这么一说，认为碰到一个算命看相的，但是我也没叫他给我算命看相啊，心里想想，没什么，老人家嘛，说不定就是为了找个话题，只见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我、右手拇指还在其他指头上狂点，嗯，有缘人，嗯，命中有贵人助，嗯，脾气刚烈，等等，我没说什么？最后他说，小伙子可惜了，年纪偏大了，不然可以继承我的衣钵，相见是缘，我帮你渡过今年这一劫吧，正月十六，你本有血光之灾，渡过去之后一帆风顺，天机如此，那天你最好远离水边，去你的学校吧，那里应当靠山离水很远，破相难免，破你一犬齿让你牢记日常需多修心养性，方可前途无量，请慎之安之。我刚准备说老爷子，你这大过年的，我好心听你唠嗑，你竟然这么说我！这可不好。不想老人说完带着小童加快脚步走了，我竟然追不上，由于那段路弯弯曲曲的，过了一道山弯，我既没有再见到他们，我心里想，神仙了，走得这儿快，我十八岁的小伙，竟然没赶上。同时，也没有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回到家里我随意跟父亲说起这事情，我父亲一听脸色变了，说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那年没有让我在家过完元宵节就催我回学校，而且警告我正月份不给去江边池塘边。学校正月十八正式开学，正月十六过完元宵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组织了一场足球赛，本来都踢得好好的，最后时刻，我与守门员不知道什么原因撞到了一块，门牙没撞掉，右边的犬齿给撞掉了，另外嘴巴外面嘴唇正下方撞破缝了两针，嘴巴里面缝了十八针，那个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没有这么神吧！我同学后来跟我说，我听了医生说了右边犬齿被撞断，满嘴是血的在笑，医生问我是不是我被撞成脑震荡了，我没说什么，毕竟这事情，就算说出去，也没有几个人相信的。我后来又重走了好几次那条路，想碰到那位老爷子，但是后面就一直再没遇到，我将外貌描述给父亲，父亲说这周边十里地的人他基本认识，可以肯定的是不认识这位老爷子，因为那位老爷子的最大的特征就是白色的胡子和白色的眉毛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