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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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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四阿哥送走后，淑慎便觉清静了许多。珍儿、彩屏等人虽对她的态度多有疑虑，到底也不敢多问，只管埋头做自己手上的活计。
“娘娘，该喝药了。”珍儿端上来一碗刚熬好的药汁和一小碟蜜枣。药是之前孙太医开的养心安神的方子，这几日娘娘喝着，精神头儿确实好了些。只是这药汁又苦又涩，所以每次服药时都会准备蜜枣来解苦味。
淑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顿时涩得吐了吐舌头，看着竟有几分可爱。虽说这药她近几日每天都喝，可这份苦味到底还是忍受不得。她放下药碗，迅速拾了一颗蜜枣含在口中，绵绵丝甜在舌尖绽放，瞬间心满意足。
淑慎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嘴，方道：“珍儿，你去太医院把孙太医请来。”
“娘娘是哪里又不舒服吗？”珍儿问。
淑慎摇摇头：“本宫没有不舒服，本宫找孙太医来是有事要问，你尽管去请便是。”
“知道了。”珍儿应是，转身便走，顺便将药碗一块儿撤下去。
淑慎倚在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黑云压境，铺天盖地，阴沉沉布满整片天空，隐隐有暴雨欲来之势。
又等了一小会儿，孙太医才姗姗来迟。
“参见娴妃娘娘。”孙太医拜倒，恭敬十足。
淑慎不言语，亦不叫起，只默默地审视着他。
以往孙太医过来，淑慎哪一次不是和颜悦色，如今骤然改变了态度，倒让孙太医倍感不安。
孙太医始终低着头，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从头顶传来的冰冷视线，带着迫人的压力直逼而来，叫他一时间如坐针毡。
所幸他很聪明，也知道娴妃娘娘因何不悦，故而自动开口认错：“娴妃娘娘，微臣知错，娘娘早已再三提醒，微臣却还是没能照顾好愉贵人的肚子，是微臣无能！”
“这倒也不能怪孙太医，毕竟……是愉贵人宫里的芳草偷偷在背后动得手脚。”淑慎忽而轻笑道，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鸡翅木雕花椅，示意道：“孙太医，请坐。”
“微臣不敢。”孙太医缓缓起身，仍旧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应坐。
淑慎也不勉强，只轻轻拨弄护甲，略微惋惜道：“可惜愉贵人千算万算，她也一定想不到最终害她的会是她最亲近的人。”
孙太医不知如何作答，但既然娴妃娘娘没有责怪之意，他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放下心来，淑慎便似笑非笑道：“只是本宫尚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孙太医。”
“娘娘请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孙太医道。
淑慎望着他，笑意未达眼底：“本宫很想知道，虽然是芳草给愉贵人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但孙太医日日都会去永和宫请脉，怎的就没看出来愉贵人的身子哪里不妥？”
孙太医“噗通”一声再次跪倒，细密冰凉的汗珠自后背淌下，凉意随之浸透全身：“是微臣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望娘娘恕罪！”
“年纪尚轻？”淑慎通身打量了一下孙太医，他的确十分年轻，与同行的那些糟老头子们相比，他只有三十出头，身材匀称，面色麦黄，粗重的眉毛下，双眸锐利如鹰，天生一副温和敦厚相，骨子里却刻着不安分的野心。
淑慎“嗤”地一下冷笑出声：“本宫不想跟你打哑谜，本宫只想问，你是何时与纯妃连上线的？”
听到淑慎提起纯妃，孙太医先是一愣，然后头皮一麻，全身都开始簌簌发抖：“娴妃娘娘……微臣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淑慎轻“哼”一声，幽幽道：“早前本宫就去辛者库审问了芳草，一开始她还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没办法，本宫只好拿她那位在外苦苦等着她出宫的情郎来做威胁，她才肯老实交代一切。”
“其实愉贵人滑胎跟高贵妃有什么关系呢？是纯妃买通了芳草和你，芳草暗中在安胎药里动手脚，而你只需不问不顾不做声，让她任意钻空子就好，”淑慎娓娓道来，最后满怀笑意地问：“本宫说的是也不是？”
淑慎的笑意越从容，孙太医脑门的冷汗也跟着越聚越多。
有时候，不是只有大喊大叫才能震慑人心，相反，淡定的背后所引发的气势可能更叫人心惊。
“孙清华！”淑慎一字一字地叫着孙太医的名字，语气森然，“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一山容二虎，一仆侍二主’的道理，你想要双管齐下，左右逢源，哪有那样的好事？”
“微臣知错！求娴妃娘娘恕罪！”孙太医身子抖了三抖，不住磕头道。
淑慎叹了口气：“本宫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本宫未有出手，让你觉得本宫是个好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所以你急着另谋出路，本宫也不是不能理解。”今日她叫孙太医过来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敲打敲打他。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棍棒之后就该换成蜜糖了。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本宫还是明白的。可是，万事都要懂得循序渐进，太过急功近利，只会得不偿失。”淑慎语重心长道，“就好像愉贵人的事情，这次皇帝太后都在盛怒之中，所以也没有太过仔细追查，直接便定了罪。倘若是详细深究下去，试问你当真能全身而退吗？”
“微臣……”孙太医无言以对，他不得不承认娴妃娘娘所言句句在理，自己的确是心急了。
淑慎继续道：“这一次本宫可以既往不咎，希望孙太医下回做事之前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你那身怀有孕的妻子还日日在家中苦等着你呢！”
孙太医骤然一凛，他未曾想过娴妃娘娘竟对他家中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
淑慎意味深长道：“本宫在用人之前，自然会先查明他的背景了。”
“娴妃娘娘，微臣以后定为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再生二心！”孙太医赌咒发誓，经过这一遭，他已然完全被娴妃的手段震慑住了。
淑慎笑了笑：“但愿孙太医这次不会令本宫失望。”摆一摆手：“好了，本宫也累了，退下吧！”
孙太医躬身退下，后背的凉意却迟迟没有消退。
待孙太医走后，珍儿不屑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两面三刀的小人！”转身急切对淑慎道：“娘娘，既然他都投靠纯妃了，娘娘您可不能轻易相信他啊！”
淑慎冷然而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本宫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这下珍儿更不明白了：“您要钓大鱼，又干嘛说这些话来打草惊蛇呀？”
“就是要惊蛇呀！”淑慎眨了眨眼，笑意更浓。
用过晚膳，洗漱完毕，淑慎早早就回寝宫歇下了。
今日又是劳累的一天，大小琐事让她乏倦不堪，一裹上被子，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本以为这样就一觉到了天亮，可是半夜却还是被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惊醒。
淑慎猛然坐起身，额头上全是虚汗，胸口剧烈起伏，气喘不定。
站在床边守夜的珍儿急忙将纱幔向两边卷开，她拿着干毛巾轻轻为淑慎擦汗。
窗外，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轰鸣，蓝森森的闪电划破苍穹，电光火石间将整座寝宫照得明亮如昼，紧接着又很快归于黑暗，如此循环往复。不久，哗啦啦暴雨倾盆，交织着响彻的雷电，共同演奏出一个无比喧嚣的夜晚。
淑慎侧耳倾听着，在这雷雨的和鸣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孩啼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