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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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妃失势，皇后重掌大权，又有纯妃一旁帮衬，后宫再次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唯有永和宫，因着愉贵人落胎一事，宫内从上到下一片愁云惨雾。皇后大概心里多有歉疚，总是变着花样地赏赐些东西过去。
淑慎刚到永和宫，立即被眼前堆积如山的赏赐炫花了眼。
缂丝的“一行白鹭上青天”屏风，成对的祥云纹白玉如意，小巧玲珑的彩釉葫芦型鼻烟壶，件件名贵非凡。更有羊脂玉平安如意戒指，花梨木的缠枝花妆奁，金镶玉的青瓜形胭脂盒，月牙形的菊花纹耳坠，紫檀镂雕芙蓉花镜台……俱是女子梳妆打扮所用的饰物，匠心独具，巧夺天工。
皇后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淑慎心想。
永和宫的宫女们正忙着清点赏赐的饰物，抬头一眼望见淑慎，匆匆行过礼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淑慎带着珍儿从中穿过，直达内殿。
淑慎轻轻掀帘而入，就见愉贵人松松垮垮地蹲坐在墙角，她双臂环抱膝盖，目光呆滞，原本圆润的脸蛋瘦得削成了尖儿，双眼不知哭了多少回，肿得跟核桃似的，抿紧的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她对淑慎主仆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整个人如同一具泥胎木偶般静止不动。
淑慎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头怜悯地看着她：“你这又是何苦？纵使你将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救不回你那去了黄泉的孩子，救不回为你失了性命的怡嫔。”她的话直接又无情，瞬间将愉贵人未结疤的伤痕重新撕扯开，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血肉。
“至少……我还可以去陪他们……”愉贵人自暴自弃。
淑慎叹息：“你失去了肚中的骨肉，失去了至亲的姐妹，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高贵妃，仅仅只是降了妃位，禁足半年。你……甘心吗？”
愉贵人“嗤”地一声笑出来，自嘲道：“不甘心又能怎样？我连自己的贴身宫女几时起了背叛之心都看不出，这样愚不可及的人又能做些什么？”
“芳草已经被罚去辛者库了。”淑慎蹲下身子与愉贵人平齐，目光柔和而坚定地望着她：“只要你肯振作起来，总有出头之日。怕就怕，你连与之相争的勇气都没有。”
“出头之日？”愉贵人冷笑，滚滚泪珠再次从眼底滑落，“就凭我？我能有什么本事？”
淑慎伸出手帮她把眼泪擦干，柔声道：“你有啊，你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柔和纤细的嗓音，软糯温顺的性子，只要你肯花些心思，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对你心生怜惜。更何况咱们这位皇上最是念旧，你又是从前潜邸的旧人，他对你是有几分情意在的。”她笑一笑：“再不然，还有本宫呢。”
在淑慎的劝说下，愉贵人似乎有所动摇，终是抬起头直视着淑慎：“娴妃，你为何要帮我？你不是从来不理会后宫争斗的吗？”
淑慎展颜而笑，眸中波涛暗涌：“因为本宫亦有不甘心，本宫亦有仇要报！但是深宫之中，孤军奋战是难有作为的，所以本宫需要帮手。”
“为何是我？”愉贵人不解。
淑慎笑道：“因为眼下，你我都有着共同的仇人。”
“你的仇人是高贵妃？”愉贵人将信将疑，她是听说过娴妃与贵妃有怨，可两人之间似乎还未达到深仇大恨的地步。
淑慎将愉贵人的疑惑看在眼中，她不再打哑谜，直接道：“无论本宫的仇人是谁，高贵妃都是本宫路上的障碍，本宫一定要除掉她，只是不知道愉贵人是否愿意和本宫联手。”
愉贵人犹豫不定：“抱歉，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在没有确定娴妃的真实目的之前，她不敢随便答应。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相信愉贵人一定会给本宫一个满意地答复。”淑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更加亲切。
从永和宫出来，珍儿便急切地问道：“娘娘，愉贵人真的会答应吗？”
“现在摆在她眼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自暴自弃，二是振作起来，伺机报仇。她若选第一那便罢了，她若第二就肯定会答应本宫。”淑慎总是这么自信。
“可是娘娘，您就不怕她去投靠皇后她们？”珍儿问。
淑慎摇摇头，笑道：“皇后虽然能够给她庇护，却无法帮她向高贵妃报仇，她只能来找本宫。或许……她也可以去找纯妃，不过她若是真与纯妃联手，本宫也有办法破坏她们之间的联盟。”
“娘娘说的，奴婢有些不明白……”珍儿似懂非懂。
“你呀！多多学着些！”淑慎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了戳珍儿的头。
回到承乾宫，淑慎一眼看到阿满和彩屏正在逗弄永珹，自从这个小家伙被送来之后，两个小宫女总是跟着忙前忙后。
明明淑慎不止一次说过有嬷嬷跟着照看，她们两个却总是喜欢背地里偷偷带着他玩。瞧，她一不在，这承乾宫就跟翻了天似的。
“谁让你们带他到处乱走的？”淑慎板起脸，语气不善。自从永珹被送过来之后，她便将永珹所有的饮食起居尽数交给程嬷嬷管理，自己则是半分也未精心过。
阿满小心翼翼道：“娘娘，四阿哥刚刚用过膳，奴婢们便带他出来散步，权当消消食。”她至今想不透，为何一向善良温柔的娴妃娘娘在面对四阿哥的时候，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散步？他现在还这么小，万一磕着碰着，有任何闪失，太后和皇上都要责怪本宫的，你们知道吗？”淑慎毫不留情道。
永珹在淑慎一进来的时候就赶紧躲在彩屏背后，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个娴妃娘娘不喜欢自己，但是自己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为什么会被讨厌呀？永珹探出头来用乌丸般大小的眼珠水汪汪地望着淑慎。
淑慎一怔，她愣愣地望着这双纯净无暇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微微颤动，里面不掺任何杂质，只有满满的委屈，一点一滴渗入她的心里。让她猛然产生一种想要将他紧紧拢入怀中，想要与他亲近的感觉。
这种冲动一产生，淑慎情不自禁地向他身边走近了几步，然而……
“皇阿玛！您要救救儿臣啊！皇额娘害了五弟，现在又要害儿臣！”
“皇额娘，就因为儿臣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就让儿臣去死？”
前世，永珹那一句句逼问言犹在耳，淑慎至今想来，亦如针刺骨。尽管其中有袁春望挑拨的原因，可他们母子十余年的相处，竟比不上他人几句闲言碎语？是，他不是她的亲儿子，她不是他的亲额娘，可那么多年付出的感情并不是假的，难道他都感受不到？他宁愿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也不愿相信这个真心养护了他十几年的女人，怎能不令人寒心？
淑慎长叹了一口气，她和永珹本就没有母子缘分，又何必强求？
“罢了，本宫乏了。”淑慎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把四阿哥带回偏殿好好看着，不要再乱跑了。”
“是！”阿满和彩屏互看一眼，低声应是，利落地将永珹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