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我是你的药》肆韭

8、第 8 章 烟火味

　　“萧助理，今天过后，你就回财务部吧。”萧奕然万万没想到，上车后的程子升，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让自己回财务部。
　　虽然欣喜，却也只是淡淡的道，“谢谢程总。”
　　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还是你开车吧。先不回办公室，带我去最近的家具广场。”程子升下车，和萧奕然互换了位置。他毕竟回国没多久，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
　　五年，足够让这座城变得面目全非。
　　得益于在M大学习的这几年，加之毕业时间不算长，萧奕然对这一片，还算熟悉。
　　“萧助理，是M大毕业的？”未着正装的程子升，连心情都有些放松。
　　“是的，程总。”
　　“萧助理为何留在M市？”程子升着实好奇，加之昨晚聚餐时候，众人的话语，使得他的好奇又升了一度，便不动声色的套话，“萧助理好像不是本地人，是喜欢这里，还是有意在此地成家。”
　　“没有退路。”萧奕然许是在知道自己可以回财务部之后，心情大好。虽然脸上没有愉悦的痕迹，但对程子升前所未有的客气。聪明如她，怎不知程子升这是在探听，不如便让他无法继续问下去。
　　确实，没有退路，四个字，回答得精辟至极，让人无法接着发问。
　　就在萧奕然以为程子升无话可说的时候，男人又缓缓开口，“刚才那位是你的亲人？我以为萧助理在M市没有亲人。”
　　“是我的导师。”
　　“哦？那看起来你和导师感情很好，倒不像他们口中的人。”
　　“流言是最不能左右的，程总也不像他们口中的人，不是吗？”
　　沈岚那日挑衅，祝自己全身而退。虽然不主动八卦，但也能听到同事们口中的流言。他们说，程大公子是洋做派，爱玩，甚至放荡。萧奕然是厌恶的，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工作上毕恭毕敬，除此之外，敬而远之。
　　但是半个月了，从未见程大公子有过任何私人行程，倒也正经。
　　“哦？”程子升一挑眉，身体坐直了一些，“我在他们口中，是怎样的人？”
　　“花花公子，逢场作戏。”全盘托出。
　　程子升笑得大声，“那是萧助理还不了解我。”
　　边说着，边起身靠近驾驶位，右手在萧奕然肩上一厘米的地方游走。许久不近男色，倾长的手指在萧奕然耳边，像是一根根羽毛若有似无的扫过。痒，耳畔一阵阵痒意从右耳朵，往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传递下去。不由得往左一躲，就在他的食指即将触碰到萧奕然肩膀上的头发时候，“请自重。”
　　“请自重。”萧奕然冷冰冰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无趣。”程子升重新陷在位子里，懒洋洋的开窗看向窗外。竟有些意犹未尽的，仿佛女人清冷如冰的气息已经传导到自己指间，轻动手指，玩味，回味。许是得不到的，便会觉得有趣吧！
　　“低级趣味，无胜于聊。”女人把好端端的成语颠倒一番，倒也把自己的态度表达的明朗。
　　此刻她突然相信那些传闻了，这程子升，绝非善茬。衣冠楚楚的模样背后，指不定有多放荡与肮脏！想到这里，萧奕然不免的厌恶起来。

　　见惯了那些娇娇弱弱，东拉西扯的女人，萧奕然让程子升觉得眼前一亮。
　　“有趣。”
　　“程总真是善变。”
　　“呵~那是萧助理你不懂变通。”
　　两人的谈话，一向都是言辞简短，针尖对麦芒。

　　车子停在宜家门口。
　　两人并排站着，男人一身休闲运动装扮，女人则一身职业装，着实不搭。
　　程子升很高，本就不矮的萧奕然，穿着一双六厘米的高跟鞋，却还是只到他的脖子。
　　“萧助理。你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推荐吗？”男人皱眉。
　　自从他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在她的耳畔后，萧奕然便开始戒备自己，此刻两人的中间，足够一男一女手牵手走过。
　　“没有。”这是程子升第一次从这个女人口中听出挫败感，着实为难她了。也好奇，不善社交，不善生活，这几年她只身一人是如何过来的。
　　“算了。先回公司，你把手头上的工作移交给沈岚。”
　　之所以选择沈岚，很大原因，是因为萧奕然的推荐。程子升是见识过沈岚的八面玲珑的，虽然那股子圆滑，不是他所喜欢的。
　　可是，萧助理说，那人适合。

　　“人是你推荐的，出任何纰漏，你也跑不了。”
　　莫名其妙！
　　“我只是了解这个人的能力，但如果是基于其他方面的影响导致出现纰漏，我也无法为别人的过错担责。”萧奕然思维清晰。
　　“知道了。”程子升这三个字，说的懒洋洋的，没有生气和不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离开的人也一样。虽然只是短暂的半个月，程子升还是有一番离别赠言想对萧奕然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太过较真？”
　　“没有。”是的，从未有过。
　　相反的，一直以来，她记在心上的，是别人说自己不够较真。人在经历了大的变故之后，性格会朝着相反的极端发展。
　　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多做思考。
　　“人呐，还是有些烟火味的好。”程子升继续道。
　　“可是，程总您并不喜欢烟火。”萧奕然的反击，总是一击击中要害。
　　“所以说，你是在讨我喜欢？”程子升反应之快，变被动为主动，面露狡黠。
　　说罢，双手插袋，往萧奕然的方向迈出一步。
　　“程总你想多了。”萧奕然即刻转身，抢先上了车。
　　程子升低头，静静的笑了。她越是这样，像只刺猬，像朵仙人掌，他便越想要靠近。想要试试她的刺，究竟是虚张声势的软，还是真枪实弹的硬？

　　“反正，人是你推荐的。除了任何差错，你必须顶上。”上车，程子升懒洋洋的靠在后座。
　　萧奕然轻声应允，沈岚对这个职位可是垂涎悠久，念念不忘，又怎么会舍得出什么差错，让程子升免了她！

　　26楼，萧奕然做事一向井然有序，甚至有些轻微的强迫症，每项工作本来就有条理的记录着。加之在岗时间不长，几乎不需要过多时间便整理好了移交的东西。
　　端着纸箱，从助理办公室往外走，迎面而来的，是同样端着纸箱的沈岚。
　　沈岚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脊背直直的，傲气十足。
　　她盯着萧奕然的方向往前走，用自己的箱子，撞向了对方的箱子。
　　萧奕然显然有所准备，任凭沈岚的箱子角落装在了自己手指上，刺痛袭来，却端的有力。沈岚眼看，想让对方出丑未果，便双手一松，任由纸箱掉落。
　　“萧奕然，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程总换助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奕然放下手中的纸箱，这才发现，小指被划了一口斜长的口子。眉头轻皱，她最怕见血。急忙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创口贴，仔细贴上，又捡起沈岚脚下的纸箱，“有气？”哼了一声，将纸箱塞到对方怀中，“恭喜你，终于吃到了这颗我本就不爱吃的酸葡萄。”
　　“你！……”两人的对战，沈岚几乎从未占过上风。
　　两个女人的一言一行，被沈岚身后的程子升看得真切。男人站在萧奕然本该能看见的地方，却因为手中的口子，低头而不得见。

　　萧奕然，对方明明恨之入骨，却还举荐对方。而那个他原本就看不上的沈岚，原来如此令人作呕！他开始对萧奕然改观，那个自己曾经觉得品质有问题的女人，原来不过是只披着虎皮的小猫。大概她的刺，是软的吧。
　　又想到她说的那句，“我本就不爱吃的酸葡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激起了沈岚的怒火，更激起了程子升的胜负欲。对萧奕然这个女人的胜负欲。
　　关于体检报告，关于助理，样样都在她萧奕然的掌握之中！看似她没有理，最后偏偏她占理！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计划。
　　一个让萧奕然回来的阴招。
　　毕竟，她是答应了的。

　　“怎么，萧助理反悔了？”程子升已经换上了西服，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轻佻，一步一步，逼近萧奕然。
　　萧奕然后退一步，程子升这才停住了脚步。
　　“程总说笑了，甘之如饴，何来后悔。”
　　程子升接过沈岚手中的纸箱，眼角含情，“欢迎沈助理。”
　　沈岚有些受宠若惊，跟在程子升身后，满脸桃花。

　　程子升这副嘴脸，让萧奕然觉得恶心，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脱离虎口，便面带微笑，步履轻松的回到财务部。
　　财务部，众人面面相觑。
　　她走的那天，财务部就打赌，她这个助理能当多久。有赌一个星期的，有赌半个月的，最长的赌的一个月。
　　萧奕然果然如众人所料没有坚持到一个月。
　　部长是个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对萧奕然说道，“还指望着你给我们财务部长脸呢！”
　　重话自然不敢说，毕竟她可是财务部的一员猛将，得罪不得。
　　“对不起，部长。”萧奕然放下纸箱，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走进了部长的独立办公室，“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饭。”
　　“怎么，跟了程总两天，转性了？”萧奕然从不聚餐，是人尽皆知的。
　　“我走了半个月，虽然有我没我财务部都一样，但总归是辛苦大家了。我这样回来，也扫财务部的脸，就当赔罪了。请部长带着大家去吃顿好的，记在我账上。”果然，还是那个萧奕然。
　　“你啊！快去吧，还有几张报表等你审核呢。”部长是上年纪的人了，看人看事，通透得很，他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但萧奕然这一走，财务部怨声载道。以往加班，萧奕然一个人能顶两、三个人，她一走，每个人身上的工作量都大了许多。虽然平常无甚交情，却也偶尔怀念萧奕然在的日子。关于萧奕然半个月便从程公子身边回到财务部，众人虽心中虽疑虑万千，却也欣喜。

　　不用加班，还有免费的大餐吃，众人开心得很。
　　席间，欢声笑语没断过。当然，八卦也没断过。
　　“听说，是程公子看上萧奕然了，可是咋们的冰山美人不识趣，得罪了程公子。”
　　“怎么可能？我得到的消息是说，萧奕然性格怪异寡淡，不得程公子喜欢。”
　　“对对对！听说程公子是看上沈岚了。”
　　“哪个沈岚？”
　　“沈岚你都不知道？！就上次在餐厅骂萧奕然性冷淡的那个，人事部的人精。”
　　“啊？那个妖精啊？她是不是和萧奕然有什么过节？”
　　“有没有过节不知道，反正咋们部门的冰山美人，和谁都没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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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务部最大的特点便是女人多，一行十二人，除了部长和其中一位是男的，其余都是女的，像极了夏天的麻雀，叽叽喳喳。

　　“别吃着人家的，还不忘说人家坏话！”部长一句话，便让大家消停了。
　　“什么意思？这顿饭难不成是沈岚请的？”
　　“是萧奕然~”部长没好气，“你们这脑回路一个个比鸡肠子还扭曲！”
　　这是M市数一数二的海鲜餐厅，桌上的每一个单品都价格不菲。前一秒还狼吞虎咽的众人，听到请客的人是萧奕然，不免有些不自在。
　　“请客还能有她这么个请法的？面都不露。”
　　“她来，你们能吃这么欢？她来，你们去加班？别把人萧奕然想得那么坏，还一口一个冰山的。有些人，外表看着冷淡，但心肠是好的。今天这顿饭，她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们是她请的。你们好好想想，这一年多的相处，她除了待人接物冷淡些之外，得罪过你们吗？哪次加班不是她走得最晚？！人也从来没怨言！要说她心机深，那干嘛人都去到程大公子身边了，还硬是推荐那个人精做助理，自己开开心心的被贬回财务部？你们啊，跟那唐僧和八戒一样，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得！一顿饭，再加上部长的一席话，萧奕然的身影顿时在财务部众人心中高大了起来。细想，这萧奕然确实从未给在座的的谁使过绊子，也不曾和谁争锋相对过。
　　“我们财务部，要团结！别自己部门的人给人家欺负了，还替人家叫好！”
　　这一成功的洗脑，众人惭愧的应声，“是，部长。”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成想，一顿饭而已，萧奕然便沾上了几分程子升口中的烟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