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我是你的药》肆韭

7、第 7 章 敬而远之

　　确实，萧奕然是第一次做助理。她不懂也自认为不需要迎合上司，却也自知，身为助理，自己是不合格的。
　　车子很稳，霓虹与热闹越来越远，黑色捷豹向位于市郊的阳光城开去。
　　“程总？”萧奕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双目紧闭的程子升，小声试探。
　　“恩。”淡淡的声音，似有似无，从程子升喉咙中发出来。眼睛依旧紧闭。
　　“程总。”欲言又止，“程总，做您的助理半个月了，想必程总也清楚，我实在不适合这个职位。”
　　程子升仍旧没有睁眼，没有应声。
　　萧奕然便继续说下去，“还请程总，准我回财务部。”
　　后座上的男子依旧一语不发，像是睡着了。萧奕然没再看后视镜，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右拐进入回家的必经之路，是一条清幽的双向行驶车道。
　　这条路上去年重新种植了绿植，这种绿植听说叫做蓝花楹，是一种会开花的树。
　　眼下五月，正是开得最盛的时候。蓝色的花像一束束火焰，绽放的热烈。
　　因为上坡的关系，同时也被窗外斜长的一抹紫兰夺去了心神，萧奕然放慢了车速。摇下一截车窗，风吹落花瓣，飘进车内，萧奕然慌忙关窗，已经迟了。
　　花瓣静静的落在程子升的眉骨上，痒痒的，带着一丝凉意。
　　睁开眼睛，与此同时，花瓣从眉骨，落在了男人修长的指间。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花香夹杂着凉意，像是一剂效果甚好的醒酒药，使得程子升清醒了不少。
　　“停车。”男人也发现了窗外的景色。
　　如果说，白天的蓝花楹活力清新，那眼下夜晚的蓝花楹，在灯光下多了几分性感与诱惑。
　　车子缓缓靠边，萧奕然拉起手刹，程子升已经打开了车门，双脚落地。
　　他敲了敲驾驶位的窗子，挥挥手示意萧奕然，“你先回去吧。”
　　萧奕然解下安全带，下车几步追上了程子升，“程总，车怎么办？”
　　“车放你车库。”萧奕然的车还在公司，聚餐的时候，程子升同乘一车。“明早七点半，小区门口见。”
　　程子升继续往前走，脱下了西服，双腿显得更长了。
　　萧奕然也不啰嗦，转身回到车上。眼下离小区大门大概五六百米，程子升步行前往，也没有问题。
　　后视镜里的男人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车子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

　　程子升在夜色下悠悠的走着，不禁笑了。
　　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萧奕然却敬而远之。
　　那些话，他听得真实。她说，请程总，准我回财务部。
　　火锅店中的那些言语，她也一样，听的真实。
　　她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为何把人留在身边，徒增烦恼。
　　罢了！

　　回到家，已是半个多小时后。
　　虽然下车的地点离小区大门只有五六百米，但他们家位于小区后方的别墅区，着实有一段路。
　　一家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程子升爸爸近年来心脏不太好，已经不太去公司。程妈妈是专职的家庭主妇，而就在M市上大学的程子达，自从程子升回来之后，便几乎每晚都会回家。

　　“爸，阿姨，子达。”轻轻扯开领带，程子升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程妈妈微笑的递上一杯热水，她对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向很好。
　　简单汇报了公司项目的进展，程子升回了房间。
　　他还是不习惯与他们亲近，就如同家人在面对一个早早失去母亲的孩子时，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客气一般。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顶着还有些湿的头发重新下楼，关于搬家，程子升还是开口了。
　　“我想搬出去。”程子升没有坐下，也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相比起程子达和他妈妈的惊讶，程父面色缓和，似乎早已料到。
　　“只有一个条件，不能搬太远，就住在之前给你和子达在小区里买的公寓。两套房子你选一套。”程父起身，拍了拍程子升的肩膀，“记得周末回家吃饭。”

　　言尽，程父回了房间，剩下程家两兄弟，和程母。
　　“哥，为什么搬出去？”程子达窜到程子升身边，有些腻歪的摇着他的手。
　　“不为什么。”程子升回答着弟弟提的问题，却看向他的妈妈，“阿姨，您别误会。我只是这几年在国外一个人习惯了。”
　　子达妈妈依旧温柔地笑着，“阿姨都明白。”其实，这一天比他们夫妻两预想的还来的晚一些。“只是，还有一件事。”
　　程子升：“您说。”
　　子达妈妈：“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
　　程子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周六搬家，周日上午约了朋友，下午有空。”
　　子达妈妈：“那就周日下午，阿姨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对了，搬家的话，家里的东西，就不要收走了，在自己公寓重新置办一套吧。”
　　程子升明白，阿姨口中这个人，是个女人。也明白，阿姨其实也不舍得自己一个人住。
　　“还有，住的不远，可以的话，你还是回来吃饭吧。不用提前打招呼，阿姨每天都会给你留的。”子达妈妈是真的心疼程家这位大儿子，虽然二十多年来，他从未管自己叫妈妈。
　　“好的。”点点头，微笑道晚安。

　　是啊，年近三十，如果自己生母还活着，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一直单着。母亲的样子仍然是床头照片里的样子，而自己，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比起喜欢，他更羡慕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男人就算再成熟，但妈妈的怀抱还是会偶尔想赖一赖的。而他，早已忘记了在母亲的怀里是什么滋味。
　　程子达意料之中的推开了程子升的房门，拉开被子睡到了程子升旁边，“哥，我可提醒你啊，我的房间你得准备好。”
　　到底是称职的哥哥的跟屁虫！
　　“是是是！”答应着，赶走了程子达，“我要睡了。”
　　“哥，明天能送我去学校吗？”程子升扒着门。
　　程子升点点头，他对这个弟弟，几乎有求必应，“明天起早点。”

　　未着正装的程子升，穿了一套运动服，头发蓬松的和程子达沿着道路晨跑。
　　“哥，你车呢？”眼看马上就要跑到门口了，程子达忍不住发问，“你不会要带我乘地铁吧？！OMG！我会迟到的！今天第一节课是我们系最严的老头……”
　　程子升停下来，指着门口的捷豹，打断了程子达的喋喋不休，“那里。”
　　“行啊！哥！请上司机了。以后我可不可以天天回家，你再买一辆车，让司机开这辆车送我啊？你不知道，寝室简直不能住人，有人通宵打游戏，有人不讲卫生，还有人留宿女朋友的……”
　　这个弟弟，从小就特别话多。直到看见驾驶位上的司机是位漂亮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有些面熟。
　　张大了嘴巴，“奕然姐？”
　　“你好。”萧奕然微笑点头，又看向程子升，一脸休闲装扮，“程总，您今天不上班吗？”
　　程子升没有回答，只是示意自己弟弟，“这是萧助理。”
　　程子达小声嘟囔，“这就是你选上的，没有照片的那位助理？”
　　“嗯。”
　　程子达笑得灿烂，一向口无遮拦的他跟萧奕然说道，“奕然姐，你不知道，当初你的简历没有附相片，我还跟我哥说，指不定那份简历的主人，是只见不得人的恐龙。没想到竟然是你！”
　　程子升看着窗外，打断了程子升，“安静，OK？否则我送你去地铁站。”
　　程子达识趣的闭了嘴。
　　M大，萧奕然很熟悉。
　　“在哪上课？”一直沉默的萧奕然，开口问道。
　　“博学楼！”程子达一直没敢啰嗦，他这位哥哥，言出必行，他再啰嗦，真的会被扔到地铁站。萧奕然的问题终于让他能开口说话，满眼都是感激。期待着萧奕然再问他些什么，对方却再没有开口。
　　直到车子停在了博学楼前。
　　M大并未进行交通管制，车子可以自由行走。只是马上到上课时间，车子被人群挡住了道。
　　摇下窗子，向程子达挥挥手。
　　刚要摇起窗子，却听见有人叫自己。
　　“萧奕然？真是你呀？”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
　　女人向身后的男人道对不起，然后迅速的下了车。

　　“教授。”柏教授是M大管理学院的院长，也是萧奕然的研究生导师。
　　“好久不见。”柏教授很是和蔼，“听说你在升达上班，还想不想当老师？”
　　萧奕然点点头。
　　当老师，是她的职业首选。当年毕业，自己是可以留校的，别人不知道，柏老可清楚得很。当时要不是她主动把留校名额，让给了同班家庭条件不好的一位女生，那萧奕然大概已经是M大会计系的骨干之一了。
　　“你没能留校，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太可惜！你那么优秀！……”
　　柏老很是惜才。
　　“如果你还愿意当老师，我给你当举荐人！”柏老拍着胸脯，笑得豪迈。
　　“谢谢您，柏老师！”萧奕然有些感动。
　　柏老，是苏医生托关系引荐的人。人情社会，迫于情面，当年才不得已留下了萧奕然。他确实戴着有色眼镜看待那个小姑娘，分配的是最苦的差事。没想到小姑娘特别争气、特别长脸，考了注会不说，还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为人也实在，虽然不争不抢，也没见她何人亲近，但能把留校名额给别人，他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身后传来阵阵喇叭声，学生已经很少了，萧奕然的车堵住了后方的一列车子。
　　萧奕然回头，看见程子升胸后座移到了驾驶位，心怀歉意的朝着程子升点了点头。
　　当了几十年老师的柏老，自是有几分认人的功力的，加之程子升外貌身高都较为突出，便一眼记住了程子升的模样。
　　“男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柏老最关心这位学生的个人问题，“怪不得以前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愿意。不错！眼光好！”
　　萧奕然没有多做解释，不明就里的柏老，看着正在挪车的程子升一通表扬。
　　“你去吧！我也要上课去了。”柏老挥挥手，“如果在企业待腻了，有意向当老师的话，一定要来你的母校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