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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俘虏 人间滚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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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滚烫,我们仍隐忍着坚强。
——题记(摘自电影《步履不前》)
银时空:
三日时光,再次回到赤壁战场,银时空天光大亮。那样好的天气,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穿透云层,丝丝缕缕地照耀着世间,也照耀在曾漫长得仿佛永远看不到黑暗尽头的战场上。
烽烟暂歇,战场上四处可见燃烧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建筑废料,舟艇残骸,凝固的黑红色的血,深入土壤,粘稠的一片片地在看得清的看不清的事物上模糊地冲刷了一遍又一遍,呈现喷洒状的液体喷溅了一层又一层。尸横遍野,断肢残骸,死去已久的尸体腐烂,散发出恶臭,腐虫遍布,老鸹悲鸣,即使这个世界已遍地都是明亮,可是这些魂归战场的人,再也没有明天了。
阿香身着最后从灸舞盟主那儿要的斗篷,宽大的衣物帽子遮住了她的身躯容貌。面前是人间地狱!
红白灰暗,强烈的视觉冲击刺激得阿香险些晕厥,血腥味和腐臭味更是挑战着她的嗅觉,身体本能的欲呕,眼眶因生理原因不自觉的红了一圈。
仿佛有刀片在一下下地割裂着喉咙,尖锐的痛楚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没上口腔,被她强行压抑下去。
她按着自己还缠绕着纱布的喉咙,依旧无法发声,只是碰触便是剧痛。
她的目光平静地望着面前这一切的一切,将那些不堪的悲壮的绝望的画面深深地刻入脑海里。
直到听到有人低声交谈的声响,阿香才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旁堆积成山的烧焦的残骸后。
来者是曹军。
‘今天就是丞相大人与那孙贼会谈的日子了。如今那孙权可只剩下这一嫡亲的妹子了,就算只是个女子,毕竟血浓于水,孙权那家伙不可能不来救人。只要他一来,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阿香耳力极好,远远地便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待听清其中含义,阿香蓦地攥紧了拳头。她很快明白了现如今的情况。
会长,不,曹操放言抓了她,约二哥见面。
而二哥……
阿香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暗暗咬紧牙关,听到二人所说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后,枉顾回来之前黠谷医仙所说的这段日子不能用异能也不能调用内息的医嘱,自顾自地施展其轻功,朝着目的地而去。
二人会面地点是城外的小树林。
曹操占据高地,正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下首的江东军。
孙权一身铠甲,策马而来,眉目冷峻,身边是强辩团几人,身后是他带来的一队仲王部队。人数不多,至少比曹操预想中的要少许多。
众人皆是望着那城墙上被捆绑着的少女,曹操眼神平静,与下方除周瑜之外的强辩团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年岁最小的阿蒙孩子心性,极为护短,看着当下场面,气怒担忧交加,若不是出发之前周瑜耳提面命,阿蒙只怕已经要直接出声指着曹操ma人了。
孙权随意绕了绕手中的缰绳,眉眼间惯是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
“怎么,这便是曹丞相说的要与我商量的事情?”
曹操面上自带三分笑,眉眼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孙总校长,可否入内一叙?阿香在我这里,并未受到任何亏待。你应知晓,昔年我与阿香也是好友,有过命之交。”
“过命之交?”孙权重复着这四个字,讽刺地笑看着曹操。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什么过命之交,过命之交你就这么对待我们大小姐!我告诉你实相的你就快点放了我们大小姐,否则我红油抄手伺候你#¥%%&×!”阿蒙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恨怒无比,只气世间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当即骂出声来。
阳光微醺,落到城墙上已着丞相服制的曹操眼底,是揉碎了的见不到底的光芒。
“若非逼于无奈,我绝不愿这般行事,”
孙权冷笑出声,伸出手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了一只黑色的羽箭,箭端冷光微闪,在场曹军见状无不大惊失色,谁人不知孙权乃当世难觅的神箭手,箭无虚发!曹操身边的人当即做好了防御准备,弓箭手,狙击手都已做好了准备,一时间子弹上膛,枪械声响一片。
江东军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防御攻击准备都已做好,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孙权面无表情地望了眼前方,手中熟练地张弓搭箭,那厢曹家军更是紧张,已做好了备战准备。
“曹丞相,你觉得,我的箭,能不能射中我想射的人?”孙权语气淡淡,声线平稳,曹操未曾从中听出一丝杀意。
“孙总校长‘自然闭眼号英雄’事件,谁人不知,与箭术造诣,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能与孙总校长比肩之人。”曹操面不改色,抬手示意手下不要攻击。
“是吗?”孙权拉了拉弓,调试着角度。
“丞相!”曹操身边的于禁见状心惊不已,想要护住曹操,却被曹操笑着制止了。
“孙总校长向来进退有度。”
“那是因为还没有人触及我的底线。”孙权眉眼间泛上三分凉意。
他已举起弓箭瞄准了曹操的方向。
“丞相!”于禁和典韦一声惊呼。
“二哥!不要,你快点走啊!”
城墙上的少女泪流满面,呼声没入呼啸的风中。
阿香赶来的时候,就听到远远传来的一声‘二哥’,那该死的熟悉的声音,那该死的造作的语调,最重要的是那该死的造作的称呼!
已经明白了曹操在打什么主意的阿香当即就想要出声唤孙权,让他不要冲动!
可是喉咙失声,她一路运用轻功还要躲避着人,武力已然耗尽,她甚至连奔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
可她不能停下。
吃力地奔跑,近了,更近了。
“孙总校长的底线可是阿香?”那是曹操的声音。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明明还是那样平稳的声线,阿香只觉心中微涩,泛着些疼。她小跑着,气喘吁吁,喉咙中血气翻滚。
“二哥……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无用,是我拖累了你……”
那恶心的造作的声音能不能停了!谁是你二哥啊!还有那可怜巴巴就差没撒娇装可怜求救的模样!!竟然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阿香气不打一处来,奔跑的脚步愈发急促。
“所以,为了不拖累我,阿香,你还记得十八岁那年父亲对我们兄妹三个人说的话吧?”孙权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点点的笑意,以及,一丝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八岁?
大脑被瞬间刺痛了一下,阿香隐隐想到了些什么,却未抓住关键信息。
“二哥……我知你想保护我,可……”
未说完的话语,被破空的箭矢所拦截,一声沉闷声响过后,再无少女清脆声音。
阿香已快跑到灌木丛附近,距离孙权所在之地还有四百米。
这样的距离与她而言视物毫不艰难。
她看着孙权的箭瞄准的方向,以及最后那支箭的归处,瞳孔微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迅速凝结又迅速消散。
她的眼中映照出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一箭没入心脏。
至死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瞳孔微张,死不瞑目。
阿香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也被那箭扎了一下,疼痛无声地弥漫开来。
“我江东子女,宁死不为俘虏。”
孙权冷然的声音由十一月的北风送来,阿香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却了般,彻骨寒冷。阿蒙惊叫,曹操错愕,在场杂乱的声音交错成嗡嗡嗡的一片,阿香的脚步再难往前一步。
“曹丞相,现在,你我可谈了。”
城门开,马蹄蹋蹋。
枪械声,脚步声。
铁索声响。
那些嘈杂过后,一切渐归平静。
平静到阿香可以听到耳畔微风,禽鸟啾唧。
曹操没有筹码在手,二哥就不会受到制约,刘备不是个好的,孙刘联盟十分不可靠。
阿香什么都明白,所以她只是笑了笑,默默地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拢了拢,再拢了拢,将自己的脸隐没于斗篷之下。
孙家子女,宁死不为俘虏。
她要安全的回到孙营,她不能被抓住。
……
铁时空:
又是一场败局!
隐没于黑暗中的少年人冷笑着看着此次的战局分析,双手环胸,半靠着沙发,一脸的不耐。
“这已经是我叶赫那拉家这个月发动的第31次进攻了,这才月半,平均一天两次,这次都打到他们家门口了,结果还是败了,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好计策?”
隐没于黑暗中的男人沉默地看着外面乌云遮蔽的夜空,他呵呵地笑着,眉眼间镌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浸透了比这黑夜更深的黑暗。
“不过31次,你急什么?”
“你若是看呼延脩不顺眼,何必拿我叶赫那拉家的兵力开玩笑,你说白道内里不足,此时出兵白道定然受损,但如今次次失败的似乎是我们?还有那个呼延脩,你说他不出一月身体必然负荷不住,届时白道更会内乱,可我看他现在还是好好的。更何况白道也不算人才凋敝,呼延觉罗脩虽然厉害,可灸舞于用人一道素有考量,失去呼延脩,他完全可以让夏兰荇德天顶上,你我合作,目前看来亏损更大的似乎是我?”
“呼延觉罗脩和夏兰荇德天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后者好歹是终极铁克人。”
“一个只有异能没有脑子的工具!”
少年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你对呼延脩的评价还挺高。”
“哼!”
“你为何断定呼延脩的身体出问题了?”少年瞥了眼男人,看了眼战局分析图,再看了眼战局实时记录,那运用神风斩的人力量强大,异能充沛,全然不似身体内损。他疑惑这个问题已然许久了。
“年轻人,多读点书,你可知,为何被流放之人,受的是天雷之刑?”
……
又是一个深夜。
脩独自一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白道异能署回了他所在的房子。
打开门的那瞬间,室内流泻而出的黑暗便让脩没有想进去的欲望,摸索着开了灯,室内瞬间明朗,空旷,寂静。
安静到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本不想回来,今夜继续在白道异能署写作战方案。
但盟主强行让他下班把他赶回了家。想到盟主那时候的话,脩便是止不住的苦笑。
‘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快点打趴叶赫那拉家回银时空见你的女朋友,但是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这么拼命万一猝死了你找谁哭去,而且你不是也怕万一有机会见到你心上人,这张脸吓着人家嘛?该吃药吃药,该上药上药,黠谷医仙都说了,再拖你这张脸就没救了。’
脩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脸上药,原因大约是真的怕自己毁容吧。
他自己无所谓,但他怕阿香看了难过。
阿香,阿香。
默念着这两个字,她的名字,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仿佛有温暖的力量自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他的脸上是冰凉的药膏。
脩看着镜子中面无表情,眼神毫无波澜的自己。
盟主说他这些日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只知道工作的傀儡。
Achord说他这孜孜不倦的样子就像是个工作机器人。
戒冥镫私下不止一次委婉的劝他想开点,人不能沉溺于过往,要放眼于未来。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劝他放下吧,无论过去如何,都不要再想了,似乎只要不再想,忘记了,一切就不存在了,心也就不会痛了。
可是,脩看着镜子中正在微笑的模样。
只有想到阿香,他的眼中才会有光芒啊。
那是我生命中照耀而来的光,失去了光,我不会死去,我仍然会好好活着,我是呼延觉罗脩,我只会死在战场上,为了我的信仰和我所守护的一切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只是,阿香,我还是很想你。
戴着耳机,听着siman中她所唱的《够爱》,脩低垂的眉眼间尽是沉淀的温柔。似是有什么自心口处一闪而过,一瞬间的心悸袭来,很快消失不见。
脩微微蹙眉,捂着心脏处,这是这个月第三次。
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黠谷医仙看一下的脩,并没察觉,在他动作间,在他指尖隐隐奔流的雷电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