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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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情皆满愿,更从何处着思量。
——题记
阿香觉得最近的备备有点怪。
望着身边从昨夜来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少年，阿香虽然想要问些什么，但她直觉他不想说，生生压下那些疑惑担忧，她陪他坐在这长廊台阶上，看着庭院中簌簌梨花。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昨夜磅礴大雨，今日已然停歇，暖暖阳光自叶片缝隙洒落而下，碎金遍布尚显潮湿的人间。呼吸间是夏日难得的凉爽，一树梨花点缀枝头，隐隐泛光，一地无声。
“阿香。”
阿香正出神地想着事情，却听到了身边的少年喊她。
对方声音太轻，阿香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侧头望去，见他专注望着自己。阿香莞尔一笑。
“怎么，终于舍得开口和我说话了。”
“……我教你武功吧。”
脩凝视着阿香，突然道。
阿香愣了。
良久，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阿香微微侧首，好笑道：“备备，我会武功啊。”
“我观察过你的武功路数，灵巧有余劲道不足，体力过弱因而爆发力不强，适合短期战斗，遇到近身搏击及长期作战极为吃亏。”
阿香听他居然连她的武功路数都分析过了，并且如此精确地点出不足，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我也看过你两个哥哥的作战资料，从他们的武功路数可以分析出江东纯阳系武学功力霸道，但并不适合女孩子，所以就算你很认真很认真地去练，你的武功也永远不可能超过他们。”
虽然是事实，但阿香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上中了一箭。
“备备!”
阿香颇为忧伤地望着脩，想想那些年努力练武却一次次轻易败给孙权，这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你不想赢孙权吗？”
阿香微微挑眉，因并没有将脩的话当真，故而当脩这般问时，她的回答更多的是玩笑意味。
“难道你教我的武功能让我赢过我二哥？”
“不能。”脩回答地相当诚实。
“既然如此，那……”
“但孙权也不能轻易赢你。”
本想笑言‘既然如此那我才不学’，然而对面望着自己的少年神色过于认真，认真到阿香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微微凝眸，阿香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发音的能力。
“……可是……我二哥说，我……武功底子很差诶……还说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我这么笨的学生……”
意识到脩是真的想教她武功，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这对颇为衷情武学的阿香绝对是件令她热血沸腾的好事啊！！
再想想对方深藏不露，武功路数奇特又超级强，阿香更是激动地恨不得当场拜师。但是想起那些年孙权指点她时不耐烦的嫌弃眼神，虽然知道他的话绝对有水分，但想想那时候自己确实学得不是很好……阿香又有点小犹豫。
她不想给备备留下自己很笨的印象。
“一个月的时间，我能把你调教成白……江东的中流砥柱……”脩看着阿香明显心动却犹豫的模样，很难得地明了少女的心思，语气相当温和地如是说道，只是言语间习惯性地差点说出白道二字，幸好及时停顿未曾言及。
本是极为明显的破绽，但毕竟某人破绽已经多到阿香根本不想去深究，再加上阿香目前完全被脩要教自己武功这件事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你说的哦！答应了就不许后悔！我要不要现在拜师啊！你们家乡是怎么拜师的呢？”
才不会承认其实内心一直有个想要打倒二哥梦想的阿香同学内心激动地在嗷嗷叫。
喋喋不休地问着各种问题，显然已是答应此事。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脩直直的凝视着阿香，笑问道。
阿香聪明的大脑少有的宕机了，明明没什么问题的话他这样一说她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不知为何，秉承着不耻下问的态度，阿香好奇地开口问了：“有问题吗？学武功难道不要拜师？”
“……全校盟最新修订的国文教科书第三课第六行好像有写过一句话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阿香悟了。
阿香默了。
然后阿香笑了。
明眸善睐的少女笑得极为灿烂，春花烂漫万般不及。
“所以你是要当我老爸了？”
“不，我只是觉得……学武功并不一定要拜师……何况你想喊我老师吗？”
见阿香笑得这样灿烂，已经摸清阿香秉性的脩求生欲极强，不找痕迹地扯开这个话题，却又觉得阿香这般娇俏的模样极为可爱，忍不住加了最后一句话逗她。
并不想理家伙并且觉得他哪哪儿都可恶的阿香气鼓鼓地看着脩，不想回答。
脩终是忍不住，一声轻笑。
见对面少年笑了，到底还是喜欢看对方笑的阿香也没了脾气，便是佯装怒意也做不到，忍不住也笑了。
“那你教我什么？你们家乡的武功吗？”
依旧对于异能很感兴趣的阿香期待地看着脩。
“嗯，这是后期课程。”脩笑得温柔。
“那前期呢？”阿香双手合十，眸中小星星一闪一闪。
“打基础啊。”脩笑得更温柔了。
打基础？
脑中闪过那些年在孙家的训练历程，自觉一点也不怕的阿香得意一笑。
“这个难不倒我。”
脑中筛选了一遍历年来白道新人考核训练的脩摸了摸阿香的头，明明他唇角是笑，但阿香却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备备……可不可以先透露点……”危机意识十分强烈的阿香试图从他那里试探些许消息，而对方却只是笑。
“现在是上午七点二十，我们十二点半正式开始课程！”
秉承着万事不惧的心态，虽然隐隐有那么点不安，但阿香从来不是认怂的人，更不惧挑战，闻言，自是自信地用力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志得意满的少女笑得粲然。
“……除了武功之外，我还会教你一些别的……”
面前少女笑得那样美好，脩的手不由自主地下移，轻抚阿香的右脸，虽然有些小害羞，但并没有任何抗拒的阿香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脩，等着他的下文。
“你有很多兵书是吗？”
阿香点头。
“你不曾有过任何一支军队。”脩敛眸，阳光正好，照耀在少年脸上，有斑驳光影。
“……我老爸，两个哥哥，都有他们的军队啊，且不说全校盟管制，我自己本身并不需要。”虽然一直觉得女子不如男这种说法很不公平，但是在实力至上的孙家，涉及到军政要务阿香从没有兴趣更不会插手。
“……我要教你的，还有用兵之道……”
阿香瞳孔微微凝缩。
纵然是夏，然微风萧瑟。
“今晚十二点来我房间，我们从《孙子兵法》开始学起。”
……
这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本也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然而炎炎夏日，顶着大太阳气喘吁吁地站在房顶上的阿香汗流浃背，感受着高温无情的炙烤。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幽州军营。
幽州有前盟主少帝刘辨给予脩的三万亲卫队，是属于盟主少帝划分给脩的势力范围，而奋武将军公孙瓒在盟主少帝被废后，一直驻守幽州。也不知道备备和他说了什么，在公孙瓒微妙的眼神下，她莫名其妙地被投入了幽州军营。
当然，并不是她入了幽州军，而是她被编入和这群人一起训练了。
因为先天天赋使然再加上后天的努力。
虽然在孙权嘴里阿香一无是处，但是跟普通的兵将比起来，阿香的武力值完全不在话下。
即便她看似身型单薄无甚力道，然而和肌肉虬扎的壮汉比试起来，却也是实力惊人。弓马骑射格斗技巧，皆占上风稳居第一。
一群彪形大汉一起上，却连她衣袂都不曾沾到分毫，便被打趴在地。
看着策马的少女唇角含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自信张扬，显然是家族精心教养的结果，形容神态间甚至隐隐可见其父兄风姿，一派英姿飒爽。
本来还有些担心阿香一个小姑娘受不住的公孙瓒都有些微讶异，但想到如今实力强大的江东，她那割据一方的父兄，再看了眼这群被打倒在地竟然毫无还手能力的兵卒，公孙瓒叹了口气。
脩看了眼秒表，又凝视着阿香。
各项比试都是第一的阿香，最后被判定为最后一名，不仅顶着大太阳绕着操场负重跑了十圈，还要在一千人之中躲开追捕。
她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一边躲一遍看着远方处于阴凉处绝对是故意不看她正在敲键盘的男人！阿香敢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
夏日的中午是最为炎热的时段，火辣辣的太阳烤在身上几乎把人身上的水分全部蒸发干。细碎的汗珠不住地自额角滚落，阿香觉得自己浑身仿佛都快成了一个热源，源源不断的热意不断地向外扩散。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训练过的阿香因为大脑缺氧头已经在隐隐作痛了，就连腹部也因为长久的奔跑加不正确的呼吸方式阵阵泛疼。
很想停下来。
但是训练没停，阿香从来不会停下。
无论是在江东还是在幽州。
眼神坚定的少女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边借助着优越的轻功躲避着那些人的追捕，一边在观察着形式。
她很清楚脩之前说她体力太弱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在测试她的体能极限。那些每隔半个时辰就换班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也许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程度吧。
于是明明可以用智力却偏偏选择了用武力的少女一直在一言不发地闪躲，热浪翻滚，白衣猎猎。
公孙瓒看了眼脩电脑上正在输入的数据，欲言又止。脩感觉到身边的人的视线，望向对方，客气地笑了笑：“可是有事？”
公孙瓒犹豫了一会儿，再看那边加上之前的切磋比试，已然坚持了快两个时辰，他看着都快要不行了的少女。
“皇叔……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是那毕竟是个姑娘家……而且她……”
好像还是你的女朋友，这样对待人家真的合适吗？
后面的话公孙瓒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口。
脩闻言只是垂眸，强行移开视线。
浓郁睫羽下掩藏的神色无人可见。
“她会变强的。”
……
阿香终于撑不下去了。
没有主角奇迹。
没有蓝BUFF加身。
因为体力不支，她直接从训练场最高的楼上坠落在地！要不是她在坠落之时用内力护身，真差点就要摔得头破血流骨折残废。
当然，武力能让她比普通人强许多，却并不是万能的，当她整个人重重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时，阿香疼得差点叫出声来，而还没缓过神来，士卒们的手中的冷兵器齐齐对准了她。
昭示着她此举落败，一切已然结束。
阿香终于放弃了挣扎，仰躺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纵然武力不差内力尚可，新陈代谢不快，可是长久的能量消耗，她喉咙干涩呼吸滞塞，身体疲惫机械得仿佛没了直觉。
跟抓鸟儿一样抓了她整整三个多小时就算是换班换得都累了的幽州某小队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会被拉过来和这个姑娘拉锯了那么久，但看着这终于力竭倒在地上的姑娘，想想这一个下午的艰辛，都不由得心中感慨。
终于结束了！
这TMD这是谁家的姑娘，也太强悍了吧！
兵卒撤走。
夕阳晚风，暗金色的余晖落了满身。
有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阿香疲惫到不想睁眼，反正不睁眼也知道是谁来了。
来人驻足，半蹲下身，长影渐落，一方黑暗挡住了夕阳余温，阿香缓缓睁眼，源源不断的光源落入眼底，微凉疼痛。
“阿香，累吗？”
阿香累得都没力气吐槽他。
难道她说累他就会心疼她吗？
哼，刚在她掉下来的时候他都没去接她，别以为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想接，他的角度距离加实力完全接的到。
“就算累了，既然开始了，就不会停下，这是我的原则。”
阿香终于看他。
半蹲在她身边的少年逆光而来，面容模糊朦胧，似是笑着，而那眼底神色诸多深邃难测，幽暗不明。
“我相信这也是你的原则，阿香从来就不会半途而废不是吗？刚才那四小时五十三分十六秒就证明了你的坚持，我知道我的阿香很棒……”
哼，别以为给我灌鸡汤我就会原谅你。
眨巴着眼睛累得依旧不想说话的阿香直直地盯着脩。
“阿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然而拥有实力，你可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阿香愣了。
夕阳西下，她在他的眼底看到的浓墨晦暗无异于悲凉。
“备……咳咳！咳咳咳！！”
才喊出这一个字，然而长久运动过后终于得以休息，疲惫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下去，阿香刚一开口就不住地咳嗽。
“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忘了今晚十二点到我房间来。”
脩望着仍然躺在地上的阿香，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不忍，终是下定了决心，移开了目光，然后平日里绝对会把她抱起来并且带她走的人居然就这样把她给！丢！下！了！
阿香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又想吐槽，可是异样的酸楚感混合着女孩子最微妙最敏感的第六感带来的不安，几乎淹没了她，未出口的话堵在心间。
怎么办，她觉得她更难受了。
……
阿香最后是被公孙瓒送回她和脩在幽州的双层小楼房的。
从公孙瓒的车上下来，阿香两腿颤颤差点就要摔下去，幸好公孙瓒扶了她一把，阿香道了声谢然后一个人超级心酸地一步步摸着门摸着墙，真的是连走差点就要带爬进的家门。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之差，阿香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为什么选择了二楼房间作为卧室。
不过虽然今天很辛苦，但是在一楼客厅的桌上摆着的晚餐相当丰盛，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大概猜到出自谁手的阿香看着菜一点没动，猜脩应该还没吃，于是饥肠辘辘有时候还有点小幼稚的孙大小姐自然选择的先解决美食，坏心地表示一点都不给某人留。
用晚餐后刚拖着疲惫的身子要去刷碗，却不知某人是不是算好了时间，她刚起身他就下楼了。
看了眼饭桌上的一片狼藉，他居然笑了。
“看来阿香今天胃口不错呢，不枉费我专门为你做的爱心晚餐，放心阿香，我一点没饿着，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吃过了……”
阿香表示！
是不是有人换了这个男人的剧本！！！
他走的不应该是纯情良家少年的路线吗？！！
为什么！
现在！
这个男人，可以这么自然的笑着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完美猜中她的心思！
备备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在阿香气恼之时，某人已经万分自然地收拾起了餐桌，手脚相当麻利地收拾碗筷洗洗涮涮，看着脩没入厨房的身影，阿香沉默了良久，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拖着已经开始酸痛的四肢艰难地爬着楼。
洗漱，沐浴，换衣服。
当然，换的不可能是睡衣。
毕竟今晚是要去某人的房间的！
经过下午这一遭，阿香对于大半夜去男朋友卧室这件事已经没有丝毫旖旎想法。看着镜子中这才一天就已经显露了疲态的脸，阿香拍了拍小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为自己暗搓搓地打着气。穿上运动服做好备战准备，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当然……
依旧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身体实在扛不住下午高强度训练，即使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但是当阿香非常努力地踱步到脩的房间门口时，不争气的小手敲门的时候都在颤抖。当脩闻声打开门时，努力绷着一张脸真的只是来学习的阿香小步小步地跟他进了房间，才走了三步，就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脩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将她扶住。
因为阿香重心不稳，被他扶着的瞬间不由自主地跌进他的怀抱。
被抱着的阿香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小想法，某人扶着她时，按在她后肩甲处的手正好压中今天下午摔在地上的伤口上。
没忍住的阿香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耳力极好的脩自是听到了的，意识到了什么，脩的眼神在阿香的后背迅速扫过，然后收回目光并且收回了手。感觉到脩动作的阿香偷偷瞥了他一眼，不想让他在这上面纠结，因此冲他笑问道：“怎么，大晚上叫我过来，不是教我兵法吗？”
脩凝望着阿香，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自书桌上拿了一本书，这是他刚刚默写完毕的《孙子兵法》，蓝色封皮，一手行楷，阿香看了封面，有些讶异，再一翻看了一下内容，更是有些难以置信。
“备备，我记得，这似乎是会长家好像超级不容易才得来的超级秘籍吧？为什么你会？”
阿香还记得会长当初显摆《孙子兵法》时候的骄傲，如果他知道备备居然知道这本书的内容，还熟悉到能够默写……
会长可能会崩溃吧……
“……这个比较复杂，总之我没有撬会长家的保险柜，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你先看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脩总不能跟阿香说这书在铁时空各大书店都有销售吧，见阿香已好奇地盯着书看，脩笑了，转身出门。
合上房门的声音细微，再次开门时，动作亦是轻缓。
屋内格外安静，一地暖光流泻。
昏黄的光芒晕染开一片混沌的世界。
那本兵书早已掉落在床边的地面上，躺在床上的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整个人半蜷缩着，两手合十放在枕边，睡得格外安稳又恬静，许是灯光使然，她白皙面庞上似乎还浮现着两团健康的小红晕。正是青春年华雪肤花貌，在灯光晕染下，那柔和的面部轮廓更是温暖得不可思议，似是人间烟火，又似那黑暗曙光。
脩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放低了声音。
将刚才去拿给她的药放在了书桌上，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面前。
依旧是她躺着他半蹲着，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容，脩伸手，想要碰触那一份他唾手可得的温暖。可是手已抬起，那些黑暗和绝望却又无孔不入地席卷他的所有感官。
提醒他，两个人的沉沦，最后会是怎样的黑暗。
终究是怕碰碎这一缕阳光。
将被子拉过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总说你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傻呢……说让你十二点来你就真这么晚来……知道通常一个男人这么晚让一个女孩子来自己房间都没安什么好心吗？还这样没有防备地睡在我的床上……”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