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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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多少相知，只怕不及。
——题记
阿香早就知道刘备不会答应自己跟他一起去河东，所以才一直瞒着他，却不曾想自己一时不察和貂蝉说漏了嘴，还是在出征前夜被他听到了。
然后……
灯火通明，静谧冷清的房间中，阿香站在窗边，看着下方不远处，亭台中被他的兄弟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事实上她一开始完全没打算和他吵架的。
毕竟他明天就要出征了，前路凶险死生难料，她不想影响他的情绪。
可是他那样坚决的语气，那全然不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眼神，和她记忆中父兄的眼神如出一辙。原来到最后，无论她比同龄人强上多少，再是佼佼者，只要她是个女孩子，他们就不会相信她的能力！
阿香又是委屈又是难受。
心中就像有团棉花堵塞着，呼吸间难受无比。
她眼中有些酸涩，却并不想哭。
她只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她耳力极好，即使相隔那么远，只要她静下心，运用武力指数感应，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她隐隐听到风中传来劝他的声音，关羽说她打算跟他一起去，就代表她不只是平时跟他共享乐，也要跟他一起共患难；曹操说，阿香今天上午就问我要了此次出兵河东的各个高校的资料，敌我实力过于悬殊，她真的很担心你；张飞说大嫂现在心情不好，大哥你服个软去安慰大嫂一下嘛，不就没事了吗？不要出征前夕还吵架，这样很不好。
貂蝉和小乔也在劝着他道歉。
阿香听着听着，觉得眼底的酸涩更加浓烈，那阵委屈感却渐渐消散了。
其实她不要他的道歉。
她知道他不让她去是为了她好，就像她会担心他一样，他也会担心她的安全。
可是她真的不想枯坐在家里等待着心上人漂泊归来。
更何况还是这样九死一生的局面。
刘玄德，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这次一离开，便是永别。
我不想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被裹了白布了无生息，就像我曾经亲身经历过的那样血腥的战场。你说我从不曾经历过真正的战役，可你怎么会知道我曾亲眼看过我那么多的朋友，那些昔日的同学，在暗无天日的血夜中，枪炮轰炸，血肉分离，鲜血飙洒，一条命，就这样轻易地没了。
阿香紧紧攥着窗帘，死死地咬着下唇，眨着眼，不愿就这样无用而懦弱地流泪。
她听到了风中传来他的声音。
——但是我会担心阿香会有危险的心情，也是认真的。
——就这样吧，她生我的气，也好。
阿香听得气得猛地关上窗户，移动式的窗户，移动间发出响亮的哗啦的声响，阿香将窗帘拉起，心想眼不见为净，刘备，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而阿香不知道的是，在她用力关窗拉窗帘后，一直强忍着没有看向她所在方位的少年抬起了头，看着那一片隐隐泛着灯光的淡妃色窗帘，长叹了一口气。
……
脩这辈子从没有哄人的经验。
从小到大，他所需要担心考虑的只有时空秩序和肩上责任，那些责任一半来自家族，一半来自时空。他早已习惯了如何去处理平衡好他所需要做的一切，他也一直做得很完美。
在遇上阿香之前，他所遇到过他觉得最孩子气最需要人哄的大概也就是a chord了。
那家伙平时训练工作时倒是很认真，但一旦工作结束，他就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永远不会停，而且总是在他身边说些奇怪的话问些奇怪的问题，这些也就算了，毕竟听习惯了脩可以自动屏蔽。
但是这家伙平时谈恋爱失恋了，出任务受伤了，每每总要来找他宣泄自己的痛苦难过，拉着个嗓子哭得仿佛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对于他，脩的态度永远都是沉默，就算偶尔哄哄他，也不过是说些什么‘多喝点热水’或是‘看开点吧’，通常听到他这种安慰的，尤其是情绪失控的人，不仅不会感到心情好些，反而会更加委屈难过伤心。
不过a chord性格开朗，不管什么事，多半哭过一场就好了，他本也就只是想找谁发泄一下情绪而已，从没指望木头一样的朋友能给自己什么暖心之语。
所以脩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好好地哄过一个人。
而现在他深刻体验到了，当你有了心上人，却缺少哄人这项技能是多么惨痛的一件事。
站在阿香房间外面已经很久很久很久的脩实在是无法举起自己的手，敲响这扇门。
五虎将+三只实在放心不下的会长貂蝉小乔一群人躲在暗处偷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了那两人。
不过……
从他们跟踪大哥回来一直到现在保守估计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曹操想，刘兄啊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像我们这种还单着的。你说你明天就要出征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不就是各自担心对方吗？敲个门，先道个歉，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小手一牵，小嘴一亲，不什么事都没了吗？等阿香原谅你了，你出征前十有八九还能得到点福利，何乐而不为啊？
五虎将等人的内心在呼吁着大哥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再继续犯／傻啦！赶紧地敲门啊，利落地道歉啊！
小乔和貂蝉小手握小手，都很紧张。
只要刘备敲门，阿香开门，他俩这门一关，肯定就没事了！
但是刘备为什么就一直在那僵着！
他是被人点穴了嘛？！
于是一群强势围观的吃瓜群众比脩还要急。
脩定定地凝视着那扇深色的门，已经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下了，强忍着满腔不舍难受转身离开。
一群围观的人见脩居然真走了，惊讶得目瞪口呆。
阿香一直站在这扇门后面，其实自他走到她房间门口，她就感觉到了。
所以她一直站在那儿等着。
她想，他若敲门，她就开门。
不管他说什么，她可以软和态度，但她一定要和他一起去。她真的很担心他，她怎么做得到在东汉等着他回来。她甚至根本无法想象他此去这样的凶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她一定可以保护好她自己，绝不给他添乱。
她只想看他平平安安的。
可是，等了十分钟，却只等到他离去的脚步声。
阿香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简直要气炸了！
她想，好，既然你这么硬气，要走就走！谁要拦你，谁要跟你一起去送死！
气恼的姑娘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摊开已久却不知该如何下笔的日记本上重重地落下六个字，力透纸背，划破纸页，依稀可闻哗啦碎响。
——刘备，我讨厌你。
写完，便合上了笔记本。
洗漱沐浴，然后逼着自己睡觉。
阿香躺在床上，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没什么好难受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做好自己就好，再也不要管这个家伙，伤心又伤神。可是越是不去想，有些事情就越是深刻。生物钟无比准时向来好梦的阿香生生被折磨得一夜未眠。天刚亮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谁也没有等。
她是那样的倔强，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因为那个人，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要去理他。
明明理智在叫嚣着告诉她分离的时刻越来越近，可是骄傲的姑娘就是不愿意回头去看看那同样担心又心疼她的恋人。
脩来到学校的时候，看到正坐在座位上的阿香，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从早上忠超两人在他身后聊今天没有看到阿香，他一猜以阿香的脾气肯定不愿大清早就见到他生闷气，独自一人来了学校。
在学校果然看到了她的身影。
他想着还好，阿香生气了也不会像他以前某些下属的女朋友，一生气就离家出走几天见不到人。
虽然他看得出来她现在还很生气，但是在分别前还能再看到她一眼，他已满足。
他坐到座位上时，阿香刻意用左手托腮，就是不去看他。
脩无可奈何，只能依旧保持沉默。
当广播中传来让十二名动员戡乱义勇军去操场集合时。
脩和阿香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脩的态度相当平和，对于此战，他会全力以赴。他无法承诺阿香什么，但他一定会尽他最大的努力，活着回来。
阿香瞳孔蓦地凝缩，拼命地在忍耐着些什么，仍然一言不发，仍然强撑着不回头看向还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脩的目光深深地望着阿香，想说些什么，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
离开教室，排列队形，准备出发。
李儒在念着盟主旨意。
他看到她就站在对面，总是带着笑的眼神明亮的姑娘满眼都是黯然和压抑。
接旨，离别。
祝福，期待。
马超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虽然张飞觉得这也太触霉头气得打了马超一下，但马超的话何尝不是众人心中最深最大的期望。
无论战事如何，一定要活着回来。
阿香听着众人的动静，已经忍了那么久的泪在眼中盘旋着，不愿坠落，她放在身侧的手紧握着，心痛如绞，却如失声般无法言语。
抵拳互激。
分别时刻终于到来。
这次他看向她时，她终于忍不住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情之所钟，无可奈何，言语更显苍白。
阿香看着他望着自己那深邃的眼眸，心就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蔓延着地痛。
他终于转身离开，背影坚决。
阿香望着他离去，眼中的泪愈发汹涌，险些控制不住就要落下。
愈发疼痛的心，那些翻涌着苦涩，几乎让人窒息。
貂蝉看着阿香强忍悲伤的模样，握住她苍白冰冷的手，轻轻揽着她，想要给她些许力量。
码头最后送别，已经登上快艇的脩看着岸边的人，认真看了两遍，都没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人，脩自嘲一笑。
心想这次真的把阿香给气到了吧。
刚才看他时，她眼中有泪。
她真的很难过。
明知她生他的气，便不会再闹着要和他一起涉险，可是看到她的眼泪，心疼的人，还是他自己。
脩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又是何必呢。
还不如昨夜敲响她的房门，至少给她一句抱歉。
曹操匆忙赶到码头时，从貂蝉小乔口中得知他们已经出发的消息，心下一惊，告诉了众人其他学校派去河东平叛的人全军覆没了。
想打siman通知他们，他们的siman信号还被锁了。
董卓用心歹毒可见一斑。
……
戡乱义勇军出发的第一天。
一年战班下午是国文课，那老师看着两个邻桌都没了人。
想到一个是上午刚出发的刘备，旁边那桌是孙尚香，想到她今天好像没请假也没生病，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大嫂呢？”
五虎，不，如今只剩下四只了，他们长叹了口气，手指向上指了指。
阿香在天台。
他们已经从会长口中得知了其他学校派去河东平叛的人全军覆没的消息，又联系不上他们，心里正是着急时候，本来恨不得乘了快艇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哥和云不翼而飞在那。
可是曹操冷静地分析了当前局势。
董卓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他们全都去支援，这样他就可以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在战争中死去是最常见之事，无人可以追究他的责任。且东汉没有他们坐镇，东汉书院便彻底落入董卓手中，成了他夺取天下的筹码，他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再而此次出征有全校盟的手笔在内，含有一定的政治意义，其中关系之复杂曹操无法解释给他们听，只简单说明了一下若是他们就这样贸然前去，极容易被董卓抓住把柄，背后进行暗箱操作，政治家玩弄权术，有的时候一招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毁掉一个人。
但也不是说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他们肯定是要去援助刘兄他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拖时间，在他筹谋的这段日子里，他会先调一些曹家军前去援助脩等人，让他们不至于短时间内因为缺少资源和人力而早早不翼而飞。
然后他一边在学校布置他的势力，确定他们就算都走了，短期内还有势力能与董卓抗衡。另一方面找他父亲想办法与全校盟那边通气，给董卓施压，就从学生前去援助河东高校，他作为校长应该要有些表示方面入手，给他戴高帽子，一再强调学生的安全性，校长应该博爱学生，不辜负东汉书院盟主直属学院的风采云云。
目的自然不是让董卓真的为出征之人做些什么，比如说出兵援助，毕竟就他手下那些人，他就是送过去众人也不放心，关键是让董卓受到制衡，短时间不能轻举妄动，这样他才能给大家找个合理的理由，到时候一起前去援助脩他们。
曹操计划相当周密，饶是担心脩和赵云的关羽等人也无话可说，自然全听曹操安排耐心等待。
而现在就等着曹操发号施令准备前去救援的四只上课心不在焉，一会儿担心战场情况，一会儿担心他们的大嫂。
从大哥走了之后，阿香就一直待在天台，谁劝她她都只说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众人无法，只能由她去了。
能在这个乱世还能在东汉书院教书的老师先不说本身实力如何，至少相当有眼色，确定这姑娘还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她也就不问下去了，继续上课。
脩走的第一天，阿香在东汉书院的天台上吹了一下午的风，貂蝉和小乔找到她的时候，她看上去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地让两人都很担心，轮番劝解。阿香对此只是对她们两人笑笑，用沙哑无比的声音说着自己没事。
然后照常回曹家，吃饭洗漱休息，看似并无任何异常。
而第二天去学校上课，又跑到天台去吹风。
看得关羽等人担心极了，他们生怕阿香想不开就从天台跳下去了。虽说阿香是习武之人且轻功一流，但如果一个人存心想要不翼而飞，身负绝世武功都没有用。
他们心想大哥在外作战，要是大嫂在东汉出了事，到时候大哥回来了他们怎么交代？于是劝解的人生生从小乔貂蝉又加了四个人。但阿香每次都笑着和他们表示没事，然后第二天照常上天台吹风，谁也拦不住。
在连续三天之后，见阿香真的只是去天台吹风没有任何偏激行为，再想想阿香平素为人，终于反应过来以阿香性子绝不可能就为了这点小事寻短见，众人一番分析过后觉得阿香大概只是心情不好又不想和人倾诉想找个安静地方待着而已，他们也就渐渐不再劝她了，甚至在第四，第五天时还非常善解人意地替阿香请事假。
东汉书院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大的事情牵涉到了某些关键人物也能成为学生们的饭后谈资，所以阿香连续五天上天台犯／傻的行为自然传遍了整个东汉。
同情的人有，嘲笑的人有，幸灾乐祸的人有。
反正阿香一点都不在乎。
李儒媚娘董卓三人听到这消息时，董卓想到昔日口齿伶俐针对得自己常常下不来台的人现在为了这可笑的爱情这样折腾自己，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个毛孩子，太过天真。
而李儒媚娘出于长期被阿香打压，想要报复的心态，还特意上楼狠狠地嘲笑了阿香一番，言语间都是刘备此行十有八九回不来了让她想开些再找个人，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难听的话。
听得本来在安静吹风的阿香生生被气笑了。
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的阿香也没客气，二话不说直接对他们动了手。
阿香武功虽不及五虎，但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对上李儒媚娘简直是一招撂倒，那两人被打了屁颠屁颠跑回去找董卓哭诉，恨不得让董卓把阿香记过开除。
然而从打人起就一点都不怵的阿香一点也不怀疑董卓根本不会给那两个蠢／货出头，只要她还是孙家大小姐，孙家势力一日不倒，他董卓是傻了才要主动和她老爸结怨。
总之当听到小乔带来的李儒媚娘因此事不但没讨回公道反而被骂了一顿的消息的阿香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第五天傍晚，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正是夕阳满落的时光，她派去江东和河东的四个劲香团成员都回来了。四个人身着统一的黑色皮衣单膝下跪，将阿香需要的资料一一交给了阿香。
看着四份资料上的内容，阿香露出了这五天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微笑。
让劲香团退散之后，阿香拿着其中一份资料，敲响了曹操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高年级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没有课。
阿香知道曹操这个点一定在办公室奋笔疾书，处理文件，就为了等小乔放学后能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想想曹操对小乔的心，再想想周瑜对小乔的心。
阿香心情复杂。
当曹操示意可进时，见进来的居然是在天台吹了五天风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的阿香，愣了一瞬。
“阿香？！你怎么来了？”
“会长，按照你本来的计划，是不是最快也要半个月，大家才能前去救援？”阿香望着曹操，眼神格外平静。
曹操闻言，瞬间悟了。
他以为阿香是以为半个月实在是太久了，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阿香，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刘兄，但是你要知道，半个月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如果不处理好当下局面，便是大家贸贸然前去救援也没有用，说不定还被会反咬一口和黄巾贼有勾结，我父亲已经在联系全校盟……”
“想要尽快出征，需要的是这个吧。”曹操还没说完，阿香就已经把一张纸递给了曹操。
曹操看着上面的条款和盖章，愣了一瞬，但到底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一切。
“阿香，我还真以为你是因为和刘兄吵架，所以这五天才待在天台上冷静呢，原来你悄无声息间居然这个都弄到了，剩下的事全部交给我，今夜我便能办妥一切，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可能这么问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已为刘兄做到这个份上，你会再动用家族势力，让江东军前去援助吗？”
阿香见曹操不用她多说已经明白了一切，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听到他斟酌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阿香没有任何犹豫地坚决摇头。
“不会！”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