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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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刻，就这一次。
他只为自己而活。
——题记
一整天没说话吗？
从他被抽中要去参加戡乱义勇军，到怀揣着小小的希望妄图能够改变当下困局，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还有两天就要出征。
她该说些什么呢？
喉咙干涩，呼吸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生地扯着，刺激着眼底氤氲了一层隐隐的水雾。
她不是第一次送在乎的人出征。
幼年时是父亲，她和哥哥们在落满夕阳的城门，望着父亲带队在最前方的高大背影，江东军盘踞着猛虎纹路的军旗在风中飘扬，金戈铁马踏碎那一地日光向着征途出发。
少年时是大哥，他离开江东的那个雪夜，是她曾看过的最萧瑟的背影，虽后来他自炮火中浴火重生，王者归来。但阿香永远忘不了他们在征途中，她留在家中时的心情。
无关父兄是否强大。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伤亡。
她无法不担心他们。
枯坐着等待是最无用的事情，所以她把所有的担忧化作动力，期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强，从不拖累父兄开始，到有一天能够帮助他们，帮到身边所有她在乎的人。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做得很好，而现在……哪怕她自负聪慧，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当下局面的方法。
若他只是带兵出征，敌我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无旁人作梗，她纵然担心也绝不会像现如今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最简单的笑脸都无法给他。
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感，开口的声音却仍是泄露了些颤音。
“你这次去，预计什么时候回来啊？”
脩能够感觉到阿香的悲伤和难受，可此刻除了同样难受之外，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出生于战士家族，自出生那天起便背负了战士的职责和所有人的期待。
于他而言，这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战争，也不是他所经历过最可怕实力最为悬殊的一战，在真正被抽到的那一刻，事实上他甚至还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他想，抽中了他，那么被推入陷阱的人便少了一个。
人多偏私，他亦然。
他想，他去，总好过单纯的兄弟们去生还率要大。
但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少年，却忘了他已不再是一个人。
当身边阿香炽热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那一瞬间，脩就算没有回头看她，也大概能够猜出她眼中的惊愕难受，应该还有……担心。
他的唇微动，
本想说，我会活着回来，所以别担心。
可是在真正的战役开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归来，他做不到用一个虚假的谎言，充当承诺，去欺骗她。
“我也不知道，南匈奴高校那么厉害，我也没把握短时间内能击败他们。”
事实上早在看完吕布之后，他就从会长那要到了南匈奴高校的所有资料，包括先前前去平叛的各方势力和最终造成败局的具体情况。
在被抽中后他分析过敌我实力，若是他身边现在还有铁克禁卫军，兵权在握，自然无所畏惧，但此次东汉出征的除了他们十二个主力之外，便只有一千两百名义勇军，他已经去看过他们的操练情况了，和他手下的非精锐部队相比，也是相去甚远，简直不堪一击。
而十二个主力中也只有他，云，曹家军的许褚典韦廖化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董卓图谋再明显不过。
在来找阿香之前，会长把最新整理过的，已经确定了的其他高校出征人员武力指数各项资料汇总表递给了他，看着那比东汉还要惨烈的情况，脩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香知道他不会说谎。
他已这样说，说明这场仗，他也没有把握。攥紧了拳头，阿香遏制着正在剧烈翻涌的情绪，努力想要保持镇定。
“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很久都见不到面喽。”
她看向他，身子已经有了止不住的轻颤，呼吸间尽是苦涩滋味。
脩也看向了她，在对上她澄澈眼中满盈的悲伤担忧时不由得心疼。
而她眼中那些情感他无法视而不见，却又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错开她的眼神。
“嗯，这很有可能。”
“如果你这次去，没有办法回来了，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阿香深呼吸着，胸口仿佛被压迫的痛楚和苦涩愈发鲜明地充斥了所有的感官，她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不想让自己的难过外露得那么明显，让他担心。可是在问出这句话后，她分明感觉自己的心颤抖的更厉害，已经深陷入掌心的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
疼痛蔓延，已无所查。
她一直知道他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秘密，沉重得无法告诉别人，这些都写在他看似平和实则压抑的眸里。
所以她总爱逗他，想看他笑。
因为只有笑时，他眼中才会透出那一丝光亮，虽不耀眼，但却充斥着温暖希望。
她曾许诺过他不会再问他的过去，所以对于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埋藏在他过去中的秘密，他不主动开口，她从不去问他。
可是在这个他即将出征的夜晚，在这样惨淡的月光下，看着他始终平静的面容，阿香真的很难过。
她不想窥探他的过去他的秘密，但在此刻，她想追求一个答案。
这个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却一直在等着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她本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耐心地等下去的。
然而她不知道未来如何走向，他们即将分离多少时光。
而分别的日子已近在眼前，她真的再也抑制不住这种心情了。
她怕，这也许是她这样问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真的，不想有任何遗憾。
脩的指尖已然僵硬，身边的爱人在看着他，他却连侧过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该说什么呢？我真的能不顾时空秩序了吗？
脩心中涌上了浓浓的负罪感，那是责任重压下他从未忘却过的使命，可是他也是真的爱慕着身边的姑娘，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些日子里做出那么多过去十九年他从未做过的疯狂举动，每每与她在一起，便觉得时光幸福而安稳。
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明明是那样的喜欢着她。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在自己还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里，要守护着她的一切，保护着她，
可是……
那么炙热燃烧的情愫，仍是抵不过时空秩序沉默而无声的巨压，让他无法开口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少年眼中尽是墨染般浓郁深邃的阴霾。
“我以为在最后一刻，你会大声对我说些什么。原来什么都没有啊……”
阿香仍是笑着的，眼睛仍然明亮，她说话的声音是那样轻快，只有眼底在月色中闪烁的晶莹透出了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她知道他是爱着她的，
但他的爱，抵不过他心中那份压抑着的秘密。
她不怪他，她只是很遗憾，也很难过。
“阿香！”
脩听着阿香这样的语气，哪怕她什么都没说，他都能感觉到她的落寞悲伤，这样的情绪让他心痛。
“你可不可以，为我伴奏，让我唱一次，你写的够爱给你听。”阿香笑着，咽下了所有的悲伤情绪，只这样定定地看着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脩垂眸，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
轻柔琴声流泻，伴着夜风和鸣，有虫鸣阵阵，一切似乎都那么的温柔。
——
指头还残留 你为我擦的指甲油
不算明朗的天气，在走廊上的相遇，一向清冷的少年在转身看到她安然无恙，明媚微笑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那样放松又温柔的笑，宛如冰雪消融。
——
没想透
你好像说过你和我会不会有以后。
在她说出‘所以你知道我是舍不得的喽’，他害羞又认真地点头的模样，让她高兴地靠在他的肩上，那时的她真的以为，他们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在他说出‘是最高等级的还不错，还加EST哦’时局促又可爱的模样，她害羞地低头，那时虽未真正动心，却感受到了温暖和悸动，这一切都让她想要靠近他。
——
世界一直一直变地球不停的转动
在你的时空我从未退缩懦弱
站起来的少女，右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而后，伸出左手，缓慢而又轻盈地抚上他的面容。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但却是让脩最心痛的一次。
指尖在弹奏着她最爱的曲，曾无法理解的词如今都成了最真的写照。
如他二人。
在这个时空，她从未退缩，而他却始终懦弱。
——
当我靠在你耳朵只想轻轻对你说
我的温柔 只想让你都拥有
她的碰触，不再是以往那样坚决地用温暖的掌心暖了他的一切。那缓慢抽离的手，游离的温度，都在诉说着她的难过和无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不带丝毫颤音，但他分明已经听到了她在哭。
——
我的爱只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拥有
东汉书院门前的台阶上，是他对她伸出的手，他说‘跟紧我’。
她自背后抱了他，便仿佛注定了他们这交错缠绕的缘分。
——
我的灵和魂魄不停守候 在你心门口
她在兄弟们的面前拉着他离开，听着兄弟们在身后调笑地叫着好闪，需要墨镜时，虽觉得有些害羞，但他心中明明都是甜蜜。
——
我的伤和眼泪化为乌有为你而流
藏在无边无际小小宇宙 爱你的我
她声音动听，却是字字泣血。
当年谱曲之时从未动情的少年，如今终于明白自己昔年所做这首曲子，究竟带着怎样的温度，它怀揣了一个勇敢的少女炙热坚定的所有情感。
只是她爱上的那个人，是个懦夫。
缓慢抬头，躲闪的视线对上阿香满含晶莹的双眸，她仍然笑着，眉眼间已具是心碎模样。
这和他记忆中明眸善睐清澈浅笑的姑娘完全不同啊。
明明江东抢亲时，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绝不让她难过。
而到头来，让她这么难过的人，却是他这个混/蛋。
血液急速流动，心中有迫切的冲动在叫嚣，他终于想起了昨晚吻她之时，心中所想。
原来一切的冲动，不过都是因为爱。
喉咙剧痛，心跳愈发狂躁，停下的手，僵直的指尖，拼命眨眼欲抑制住的情绪，波涛汹涌。
氤氲的视线，强烈的失落难受悲伤各种情绪交织，自爱上起便已一败涂地的人甚至连声音的颤抖都无／法／克／制。
“我累了，我要回房间休息。”
那些颤抖是哭腔，是压抑，是不解，是悲哀，是无法面对的心疼和绝望。
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落泪。
他已心力憔悴，她何苦再让他多添伤悲。
身体紧绷如弦，指尖颤抖愈发强烈，心中叫嚣几乎要冲破束缚。
从黑暗处，走向光明处的阿香，在那样明亮的路灯下，被伤得支离破碎，眼中积蓄已久的泪珠终于自眼眶中滚落。
无声地在地面溅开水花。
就这样吧。
回去休息一晚，今夜权当是梦。
这样就不会这么痛了，在他离开前，也不会让他有任何的心理束缚，影响他作战情绪。
没事的，孙尚香，他是爱你的，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你知道的，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一步步迈开的步伐，是她竭力想要走出的坦荡自信。
没事的，她真的不难过。
“孙尚香！”
然而，身后的声音，打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脚步停了，在等待的那一瞬间，她恍惚中听到了她期待已久的答案。
“我喜欢你！”
泪盈于睫，微微发颤，自风中坠落。
瞳孔凝缩，明眸烟波浩渺。
皆是难以置信。
“阿香，我爱你！”
终于，终于说出口了。
阿香唇畔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氤氲的眼中不断地有泪落下，但一颗在尘埃中滚落的心已飞上云端。
她笑着转身，他亦起身。
彼此向对方奔去。
握住的手，对视的眸，终见彼此情愫，无声无息，炙热浓烈。
“阿香，我真的好爱你！”
脩一把将阿香揽入怀中。
不停地向阿香宣泄着他最真实的情感，爱之一字，本以为难以脱口，然而一旦说出来，却再也停不下来。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冷静自制全然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差一点就要失去她的脩慌张恐惧地像是要失去自己的全世界。
“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好爱你，好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不断地告白，希望阿香能清楚地了解到他所有的情感。
希望他终于说出口的这句话，尚未迟到。
他爱她。
是那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她。
阿香只觉得在抱着他的这一刻，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听着他在她耳边不断地说着爱她，阿香又是满足又是心疼，笑着，声音格外低哑温柔。
“好了啦，够了啦，我知道了啊。”
“我还没有喊够，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大声说出来，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那些一直压迫在心中逼得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一旦宣泄就一发不可收拾。
就这一刻，就这一次。
他只为自己而活。
松开他，看着他，听着他颤抖的声音中那些情感，阿香愈发心疼他，一颗心柔软得无以复加。
“傻瓜。”
四目相对，少年深邃的眸中情愫翻涌，他吻上她的那一刻，阿香缓缓阖眸。
昨夜初吻时她意识不清的遗憾，终于在此刻得以补全。
少年的唇柔软微凉。
她的唇带着未干的苦涩。
然彼此的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皆觉此生圆满。
……
又是一个阴天，云层厚厚的笼罩着天空，无任何暖光透下，天气却愈发闷热，空气弥漫的焦灼让每个人最近的心情都很烦躁。
关羽本就想去河东平乱，毕竟那是他的家乡，且他侠义心肠心忧天下，见不得同学受欺负。又因为在昨夜无论是阿香还是脩都没发现，真不是故意但莫名其妙就看完了大哥大嫂告白的现场直播，并且深受感动的他心中愈发坚定了要替大哥去河东平叛的决心，翌日便找了曹操，商量此事。
曹操一阵为难后倒是给出了方法，用好几代以前，当时全校盟盟主遇难受曹家搭救，将救他的宝剑给予封号，承诺拿出此剑者可以请现任全校盟盟主答应其一件要求的“一剑，你就笑”。
关羽正准备带着东西去找盟主，却没想到脩和张飞来了。
脩自是不愿让关羽代替自己去，而关羽心疼大哥大嫂执意要去。张飞见两人争执起来，心想反正自己独身一人，不似大哥二哥都有心上人担心着，便夺剑表示自己要去，随后而来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本来就要去平叛，被一腔热血给调动了的赵云又夺走了张飞手中的剑表示要去，宝剑争夺过程中数次被砍，插入树中，看得曹操心疼不已，而接下来又来了的马超和黄忠又提出要替脩和赵云去。
一群人为了夺剑居然生生地斗了起来。
后来的阿香看得都惊呆了，本已经有了主意，想要大家冷静下来和他们说，但众人热血上头完全听不下去，阿香武力值不如他们，且不能用药物等手段对付他们，一时间完全控制不住场面，而心疼宝物看得心都快碎了的曹操终于下场抢夺宝剑，本想控制住场面，兴许还因为宝贝被这样摧残他有些失了理智，夺了剑反而情绪最激动，不停地用剑劈那块已经布有青苔的大石头。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剑断了。
脩见状，为他们先前不理智的抢夺向曹操道歉，而曹操拿着断剑，心痛如绞，不过毕竟是他自己弄断的，曹操心情颇为复杂，自然不会将责任怪到别人身上。
去河东平叛的事情，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而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两天。
期间，小乔无意中用喷了杀虫液的花草做香囊，当然，由于赵云拿到的型号max，脩拿到的型号超级迷你，脩逃过一劫，而赵云……
总之，在赵云临出发前还经历了几场别人此生难遇的劫难后。
日子仍在沉重前进。
还剩最后一天，脩见众人的反应都很低落，便提出晚上举办烤肉大会。
在烤肉大会当天晚上，众人情绪难得高涨，本要去找小乔，向阿香询问过后，想起从关羽那儿得知阿香最近情绪低落，甚至还哭了的事情，貂蝉也想安慰她，却见正在烤肉的她神情相当自如，一点悲伤不舍都没有。
交谈过程中，阿香告诉了貂蝉她的打算。
“……我要陪刘备去河东。”
前面说了什么脩没听到，来找阿香的他只听到了这最后半句。
“你要跟我一起去河东？！你不准去！”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