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谋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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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必败。
——题记
在东汉众人焦急等待着出发援助之时，已经踏上征途的少年勇士们在第二天下午便到达了河东高校。
此次事端是由河东区南匈奴高校校长於扶罗勾结黄巾高校白波分校黄巾贼作乱引起的。由于河东高校本校兵力部署不强，敌方又里应外合，猝不及防之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先前吕布等人援助及时，只怕河东高校当天便落入了那些人手中。
然而吕布在此战中受了重伤，虽然暂时稳定了局势，但他回了东汉修养，他留下的那些人实力本就不够强，再加上很可能还有人暗中操作，脩他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黄巾贼踏破河东高校校门的一幕。
本来巍峨的院校，在经历了炮火洗礼后四处都是断垣残壁，冒着浓浓的黑烟，空气中散发着弥散开了各种物质烧焦的气息，混杂着浓郁的鲜血，黄昏之际，河东高校的校旗断折，被嚣张大笑着的黄巾贼用力地踩在脚下，脏污得全然看不见原来面目。
无比萧瑟的风中，那些还在炸裂的炮火声，黄巾贼嚣张地喊着逼迫校方投降的声响，河东高校学生们凄惨悲切的哭声是这个乱世，再平常却又再血腥不过的一曲悲歌。
脩他们上岸后，往前走，前方是一个并不算高的山坡，山坡下不远处坐落着的正是河东高校，居高临下看着这所已有百年历史的院校，本是风景如画的地方，如今却到处都是炮火侵蚀过的痕迹，绕校奔流的一条小河中，已遍布了不少尸体，血红蔓延，衬着远方仍在作响的炮火声，触目惊心。
赵云远远地便看到河东高校的惨状，热血倏地上窜，怒从心头起，当即就要冲过去救援，却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被脩给拦下了。
“大哥！”赵云不解地看向了脩。
他也正看着那边的情况，不同于他满脸怒色，大哥表情格外平静。
“今日黄巾贼攻校，人数保守估计已过了两千，弹药数量不明，且河东高校依山傍水，地势我们并不清楚，先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赵云听着大哥那样淡然的声音，再看向那边正在遭受炮火攻击哭得惨痛的河东高校学生，心像是被撕扯着一般难受极了。
他明白大哥说得是对的，可热血在血管里急速流动，他整颗心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此刻偏偏不能动手，他又是气又是无奈。
“可是刘兄，我们本就是来救援河东高校的，我们应该……”
典韦也想说些什么，却被脩给截了话头。
“一千人对上很有可能超过两千的黄巾贼，且对方在此处有据点，资源弹药补给各方面都比我们要快，现在上去，我们可以解决掉在这个学校里的大部分黄巾贼，然而他们后继充足，我们只有这些人。”
脩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虽然这种分析冷静的让人觉得冷血，但在曹家军多年，早已不是只有满腔热血没有脑子的许褚典韦廖化等人都明白眼下局势。所以和赵云的选择一样，虽然心里难受地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黄巾贼决一死战，但他们都忍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不过，他们能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这么想。
早在赵云第一个想要冲出去之时，就有人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了。然而在听到脩和赵云典韦这般分析过后，他们居然都不出手了，他们带来的一千二百名义勇军中就有人开始挑事了。
“刘备你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贪生怕死吧。”
“对啊他们都那么惨了，我们本来就要来救援河东，在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要去帮他们，怎么能就这么躲着，像个窝／囊／废。”
类似话语乱糟糟的不绝于耳，更有些人已经开始谩骂进行人身攻击。
“你们说什么呢！”
赵云听到那些人在诋毁大哥，气恼无比。
“如果你们想引来黄巾贼的话，尽管放声继续说。”
面对各种各样的质疑，脩依旧一脸平静，深邃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正在闹的人，着重看了其中某几人，脩的语气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刘备你就是贪生怕死，就你这样还当东汉代表！不知道校长是怎么的选的人！”
有人已经恼怒地大喊了出声。
脩只定定地望着那人，唇角破天荒地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也不需要你们听我的，要去救援的，尽管去，我绝不拦着你们。”
“大哥！”
赵云错愕地看着脩，在最初的冲动过后，再看向那边包围着河东高校源源不断的黄巾贼，赵云很清楚现在他们这群人哪怕一起下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他不怕死，但是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还没有达到援救河东高校的目的，这样做毫无意义。
“去就去，谁怕谁！”
那些人仿佛和脩杠上了一般，其中有几个人一边大声呵斥着脩，一边扇动周围人的情绪，生生带着半数人走了。
“刘兄！这！”许褚蹙眉，有些为难地看着脩。
虽然此次出征，他们十二个人同属盟主派出的代表，可是出发前他们目前明面上的校长董卓就很清楚地表示了此次刘备是主要负责人。
而会长也再三跟他们强调过一定要听刘兄的话，同时要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全。他们唯会长的命令是从，所以自然听从脩所言。
只是现在这还没正式开打呢，他们从东汉带来的人就走了一半，这样如何去援助河东高校。
“他们会回来的。”
只是到时候能回来几个人呢？
想着他们可预见的未来，脩的心格外麻木。
“走吧，先找地方掩护，再作打算。”
闹事的人走了，现场再无人吵闹，除了从风中飘来的痛哭声和炮火声，此处格外寂静。脩一开口，再无人有任何异议，纷纷听从。
董卓果然是想要他们全部不翼而飞在此处。
他们上岸的位置肯定被暴露了，因为他们上岸不过一刻钟，许多南匈奴高校的学生联合黄巾贼便以河东高校为据点，开始对他们进行了地毯式地搜索，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的都是最新的波动铳设备，弹药连发各方面性能居然比全校盟直属的东汉书院配发的装备都要强。
在绝对的实力对比下，本来还想着要和黄巾贼决一死战的人便是再蠢也反应过来了，要和这群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在脩带着他们撤退躲避时，众人二话不说全都跟着脩走。
这不过是上岸的第一个晚上，众人光是躲避追捕就便已心力交瘁。且在追捕的过程中，众人发现黄巾高校此次派出的黄巾贼人数比起校方先前预计给他们的人数起码多出了五六倍。饶是赵云许褚典韦等已经做好了要和黄巾贼决一死战的高手，面对黄巾贼这样的人海战术，也难免力有不殆。
当天边刚刚泛出一丝鱼白之时，终于摆脱了最后一波追兵，躲在河东高校某废品回收站中的众人强忍着那儿的异味，各自拿着枪或拿着武器，气喘吁吁。有些人已经身负重伤，需要整治。
脩点了点还剩下的人，一开始走掉的有五百人，而剩下的七百多人中已有三百人死在了昨晚的追捕中。
而这，还只是第一天。
面对典韦许褚赵云等人的恼怒，脩表现的格外平静。他把不曾受伤的人数数了数，临时分编了巡逻任务，收拾废品收购站的房屋，给伤员疗伤。
这虽然有大批废品掩护，但毕竟不是什么绝佳掩护地点，之前他们在快艇上按照官方统计数据商定的作战计划如今面对上这残酷的现实，显然已经全部作废。
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商讨新的作战计划。赵云典韦许褚廖化等人都听脩的，他说什么他们就做些什么。
然而脩的作战计划却出人意料。
他只说了一个字——躲。
在他们的字典中从来没有“躲”这个字的赵云等人一开始是十分不理解脩的。
不提其实和脩并不熟，只不过是听从曹操命令要听脩的典韦等人，赵云和脩是兄弟，他无条件的近乎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大哥不是那种遇事只知道躲闪逃避的孬／种。
他也知道现在情况比较恶劣，他们不应和黄巾贼硬拼。
但是他们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躲下去吧。
他想问大哥那要躲到什么时候，可是大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看向了他，冲着他清浅一笑。
只说了一句——相信我。
明明语气是大哥一如既往的淡然，但仿佛就有着那样令人心安的力量。
赵云一颗躁动的心，莫名就平静了下来。
——是，大哥！
他这样回他，也是真的信他。
于是接下来，无论谁质疑脩，他永远都在脩还没开口前就帮脩挡了回去。脩看着身边的兄弟，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温暖无比。
这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以命为抵，永不后悔，便是兄弟。
第二天仍是这样。
在夕阳落下，夜幕到来之际。
他们剩下的人还剩下两百多人。
众人在初次登岸的那个小山坡上进行短暂休息。
夜风吹来寒冷刺骨，那些还活着的人啃干粮的啃干粮，换弹药的换弹药。
明明人数众多，但大多数人都保持沉默，气氛凝固地近乎死寂。
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觉真的非常复杂，无论先前是否认识熟稔，在同生共死的经历中，人的感情都会迅速升温，形成的情感牢固而又坚韧。而可能昨天才刚交的朋友，刚刚救过或是被对方救的恩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而他们为了逃命，便是连为对方收殓尸骸都不能。
这种感觉憋屈又痛苦。
他们都是战士，若是死在战争中他们一句话都不会说，这条路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翼而飞是归宿，他们无所畏惧。但是天天躲着当缩头乌龟是怎么回事。
虽然此次东汉书院派出了十二个代表和他们这一千两百人的义勇军，上下有别，他们应该听从那十二人的命令，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是现在只剩下两百人了，再这样躲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全军覆没。
他们不想在躲避中失去自己的性命。
众人的不满典韦，许褚等人早就知道，他们虽然一直压抑着没有说，也劝一起来的伙伴们不要太过偏激，听从刘兄的话，但是他们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
英雄会敬佩的只有英雄，他们可以短暂的逃亡，那是为了更好的战斗，但他们决不能允许自己在作战过程中全程是个逃兵。
这种本身就有的矛盾在一开始可以被压抑，但会随着时间不断地滋长扩大，在某一日终会爆发，而今夜，显然他们也已经忍不住了。
虽然刘备在东汉书院的表现和传说中的他非常不符合，他们也一度以为传言有误，但在战场上，个人能力道德高下立见。
典韦，许褚，廖化三个人在商量了一番后，觉得也许脩真的不适合当这个代表。三个人商量着如何委婉地和脩表示不然此战由他们来打。
赵云听着气不过，他表示大哥心里一定有他的打算，不愿让他们去干扰大哥的计划，可是典韦等人也早憋了一肚子气，还算比较客气的问赵云脩到底有什么打算，大家都是战友，他为什么不能和他们说清楚。赵云语塞，但他相信大哥肯定有办法，只是不方便说而已，依然和他们争辩着。
本就是临时驻扎，根本没有任何隔音之物，他们几人的谈话清清楚楚地落到脩的耳中。
脩只看着面前正在“噼啪——”爆响的篝火，不说话。
赵云在此战中到底受了些伤，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们现在的身份立场彼此根本不可能真的对对方动手，典韦许褚廖化三人共同挡住赵云行动，赵云进退两难，一个不查，典韦已经突破他的防守，走到了脩身边。
看着脩在篝火下平静无比的模样，眼底跳跃着火光。
典韦不是口齿伶俐之人，又想到会长吩咐，颇有些为难地蹙眉，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必败……今夜的火，会燃烧得格外绚丽。”
在典韦犹豫之时，却忽然听到了脩的声音，那样清淡的声音，带着略微的磁性，云淡风轻。
典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刘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典韦正诧异着，忽闻远方传来了巨大的轰炸声，众人最近都快被这轰炸声吓疯了，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地架了武器，排列队形，彼此掩护，做好了对上不知道会从哪个旮旯里冒出的黄巾贼的偷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任何黄巾贼的踪迹。
最先看到爆炸声源的是赵云，他惊讶无比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河东高校地处偏僻，坐落于郊外，虽风景优美地势开阔，但附近人烟稀少，只偶尔能看到几间民房而已，那几间民房的主人早在黄巾贼第一日攻校时便被屠戮，他们留下的房子自然也成了黄巾贼的临时住所，因此次来围剿他们的人过多，且始终没抓住他们这几个董卓重点要诛灭的人，所以即使攻校过后收获满满，短时间内他们也不能回自己的学校。于是黄巾贼们关系好的一起挤挤民房，互不相识的，又因河东高校大部分建筑被炸毁，其中一栋宿舍楼无法居住，多的人没地方住只能安札临时帐篷，从校内一直蔓延到校外。
而那爆炸声就是从校外黄巾贼的驻扎地传来的。
威力极强地轰炸过后，驻扎在外的黄巾贼起码有一半人当场死亡，便是隔了那么远，也能闻到空气中那些人肉烧焦的味道。啃了几日干粮本来就胃里不舒服的众人有不少被那气味刺激的胃部收缩，几要作呕。
“现下黄巾贼被袭，正是好机会，我们应该乘此机会将他们一窝剿灭。”
典韦等人看到此景，都觉心中快慰，激动无比，当即down了武器就要下去和他们正面对打。天知道为了等这一天他们都憋屈多久了。
“保守估计，他们剩下一千人左右，我们只有两百。”
和典韦廖化等人喜形于色截然不同，脩沉着地分析打断了典韦等人蠢蠢欲动想要进攻的心。
典韦廖化不是笨／蛋，在最初的惊喜错愕过后，再看向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脩，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刘兄，这是你做的？”典韦震惊地问道。
其他完全被这场面给惊讶到了的义勇军们也都看向了脩，眼神空前的炙热，那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崇拜。
脩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火势汹涌的黄巾贼营地，河东高校内的学生扯着仅存的救火设施救火，场面混乱无比。
虽然脩没有承认，但是典韦心中全然有数，此刻彻底服了脩。
已经过了两天，也许先前还期待过会有其他学校人前来救援，他们也不至于要孤军作战，但他们在躲藏的路上看到无数不同学校不同校服的学生的断肢残骸，即便没有收到曹操的消息，他们也能大概猜到，只怕前来援救河东高校的其他学校派出来的学生已全军覆没。
除了他们东汉书院的学生，这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典韦许褚廖化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三人都庆幸还好之前想叫脩让位的话没说出来，否则他们到时候是真的没脸见人更无法跟会长交代了。
“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赵云疑惑地问道。
大家明明是一起躲避的，两天内他和大哥分开不超过五次，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超过一柱香，他是怎么在他全然没发现的情况下居然能在黄巾贼的营地里埋下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到别说敌人，就连他们这些队友都没发现。
脩跳跃着篝火焰光的眸中是他惯有的冷彻锋芒。
不过一招摄心术罢了。
已经布了两天的网，也该收了呢。
“刘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真心叹服的典韦这次连称呼都换了，相当恭敬地拱手作揖，刚刚提出想要乘此机会前去攻打的主意被脩给驳回，典韦便开口问脩的命令。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了脩，廖化许褚等人也都同样行礼，等待着脩的指令。
赵云只觉得热血燃烧，看着自己认的大哥，想到他平时虽总一副冷淡模样笑容不多十分低调，真正遇到事情却格外可靠，只觉自己眼光极好，更加深了此生追随于脩的决心。
“等，”
脩惜字如金，只说了这一个字。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众人原地休整。
他们不住地观察着下方的情况，看着在河东高校的一些黄巾贼明明已经搬来了消防水枪，拼命灭火。
可是那水却像是油，一扑下去，火势愈发凶猛，蹿高的火星几乎染红了半个天空。于是本来只烧了一半的营地生生被烧毁了大半，黄巾贼终于意识到了浇的水有问题，过了片刻扛着真正的水枪前来灭火，火足足烧了大半夜，才堪堪被浇灭，还有些火星在窜着燃烧，死灰复燃，一片零碎小火，但此刻已经没有黄巾贼再管了。
因为在灭火途中有些南匈奴高校的学生居然偷袭正在灭火的黄巾贼，不参与救火的人似乎一言不合，好些人都打闹了起来。
在这火灭得差不多之时，他们的耐心也终于全然耗尽，
南匈奴高校的学生和黄巾高校的学生泾渭分明划分成了两派。
距离太远，众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显然是起了争执，彼此双方都是手上沾了人命心狠手辣之辈，所谓朋友不过利益结合，稍一挑拨，便动了刀枪，甚至是铳。
于是东汉众人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些人居然在自相残杀。
修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冷静得近乎可怕。
一边估算着黄巾贼和南匈奴高校彼此双方正在递减的大致人数，另一边也在观察着南匈奴高校学生的武功路数，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武功最强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南匈奴高校校长於扶罗的人。
待到火势完全停息，底下已一片血流成河，黄巾贼所余无几，仅剩的几人已经屁**流落荒而逃，而南匈奴高校的学生也死伤惨重，但到底是他们取得了胜利，幸存的学生们振臂一呼，得意洋洋。
修眼中带了一丝了然，唇角勾起的弧度冷漠而决然。
“云！”
修对赵云招手，赵云立刻走到修身边。两人一阵低声交谈后，赵云领命带了一队人马从这几天因逃亡而熟悉的道路，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修站在高处，居高零下望着下方。
“就是现在，进攻吧。”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谋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