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摽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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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韵花枝，灼灼皎皎，已是摽梅之年。
——题记
备考的日子紧张，时光便也倥偬而过。
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期中考试的日子了。这是阿香在东汉的第一场期中考试，在拿到试卷的时候也并不觉得难。只不过到底因为这两天一直在想着关羽的事情用脑过度，考试的时候精神不是太好，数学依旧满分，国文却是扣了些分数，于是公布排名的那一天，阿香看到公布栏上自己的名次。
全校第二，差了貂蝉一分。
说不上难过沮丧，阿香只觉庆幸这幸好不是在江东，否则她老爸要是看到自己成了第二就该找她谈话了，还有臭二哥……
再往下瞟了眼，那是差了自己五分的备备。
各科满分，唯独国文扣了十分。
有一个数学成绩超神但国文成绩超烂的男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阿香表示和他一起做题的时候两个人对同一个成语的释义往往截然不同。
不过每每她提出他的问题时，他那一副先是难以置信而后又像是很无奈，幽幽叹息后默默低头在本子上写注释的样子不要太可爱。
所以每次她都到了嘴边的就要脱口而出的——为什么备备你的脑子里总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呢。
都因为体贴他的自尊心给压下去了。
嗯，她真是终极好女友。
体贴又温柔。
在看榜的一分钟内，阿香相当愉悦地这样想着。
经过先前一段时间的恶补这次大家基本都及格了，除了两人——张飞和小乔。
两人皆不想被退学，情绪失落无比。
看着两人那样失魂落魄，尤其是提到周瑜时小乔讳莫如深的模样，阿香叹了口气。
这下子，除了提头状的事情还多了他们两退学的事，更加令人头疼。
是日，期中考过后第一个周末，距离董卓给的最后期限还剩下最后一天。
众人坐在曹家后花园中，正在讨论这件事。各抒己见，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方案，阿香在蹙眉提到董卓根本不想承认这件事时，忽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似有若无的念头终于自迷雾重重中被剥开。
少女眼神明亮，心中一动！
想通了其中关键。
阿香和脩当天首先约了吕布喝咖啡，在他的底线之内达成了与他的合作。
翌日阿香便代替关羽去和董卓见面，以提头状为筹码，首先争取到了小乔和张飞不用被退学，然后和董卓立下了约定，在约定过后，吕布当天潜入董卓校长办公室给董卓李儒媚娘等人下了套，三人都喝了的忘东忘西忘情水生效。
董卓遗忘此事，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
不过经此一事，众人愈发想要推翻董卓，本来他当初来东汉书院当代理校长也是因为东汉书院正牌校长王允出了事，暂时调任罢了。
现如今王允校长已然清醒过来，身体健康。
东汉众人以曹操为首，皆希望王允再登校长宝座，亲自面见盟主揭露董卓阴谋，五虎等人等愿护送，然而董卓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就在众人正在讨论中时，王允藏身密室的电视上报道了一则消息。
——根据全校盟御史台兰台大夫三审定谳后，证实东汉书院前校长王允，因勾结黄巾贼预谋叛乱，证据确凿，但主嫌王允屡次开庭不到，即日起发布十三州二十五郡全面通缉令，缉拿十恶校长王允，告发缉拿成功者，赏金三十万摳，即刻生效！
恶人先告状！
无耻卑鄙！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然而大局已定，除非拿出董卓伤害王允校长的确凿证据，否则根本无法取信于全校盟御史台让兰台大夫重启调查，洗刷王允嫌疑。
好在王允留了后手，原来校长室里有监视器，只要能调出当初董卓伤害王允校长的档案，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因需要声波对比，所以王允必须得出面，保护王允校长的安全便成为了重中之重，众人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自古以来，牵扯到政治之事，其中水深不言而喻，董卓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阿香眼神中有隐隐暗色，认真思忖过后，决定和大家分头行动，他们护送王允校长去找证据，而她偷偷潜回江东，从熟悉内阁的叔伯口中打听些她目前需要的消息。
脩担心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护送。
阿香心中温暖，但事有轻重缓急，而且这个时候的他要是和她出现在江东地界……深知哥哥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她，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虽然心里可惜，但她还是婉拒了脩。
事态紧急，不容片刻耽误。
众人商量好计划过后，下午便以阿香生病需卧床休息为由，给她请了五天病假，阿香为掩人耳目走了水路偷偷潜回江东。
江边有最爱她的大哥给她留下的快艇。
因为阿香日夜兼程地赶路，本来两天多的路程，阿香在第二天的傍晚就抵达了江东。孙家大宅坐落在一片草木葱茏中，常青不败的植被围裹的木质房屋，一派浑然天成的模样。万年不变的黑沉铁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家族守军正驻守与大门两旁，队伍整齐，军容整肃。阿香眼尖，第一眼就发现这些守军换人了，而且人数比原先多了一倍。
甚至于暗卫人数也多了……
出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心态，阿香直接令劲香团待命，回自己家像是做贼一样的孙大小姐，运起轻功偷偷地……溜了进去。
因幼年刻苦发奋，阿香武学在江东排不进前三，但论起轻功，她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加之她气息隐藏极好，除非是绝顶高手，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故而躲开门口的守卫轻而易举。
躲过家中暗卫也不难。
只不过……
躲在楼梯某个阴暗角落中的阿香眨巴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面的一幕。
怎么办？
她现在好想把她最爱的大哥给撕了。
表示忍痛离开心上人在海上漂了两天风尘仆仆小脸蜡黄难受的都快吐了的阿香同学在这个美好的夜晚，亲眼看着自家大哥正搂着自己最好的闺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尽管两人都不说话，但是那种美好的氛围就是流窜在他俩身边，仿佛全世界都冒着粉红爱心。
还有啊，大哥那只狼爪放在哪呢？居然放大乔肩膀上。
大乔……
阿香好想嘤嘤嘤，小时候说好了最爱自己的两个人，现在相亲相爱可真美好。
毕竟是偷偷溜回来的，阿香本来就是想回来找点吃的换个衣服收拾一下自己，哪怕明知自己回到江东的那刻她伟大的父亲和兄长都会得到消息，到底没准备和他们直接对上，毕竟她现在身份敏感情况特殊，他们不能让袁家抓到把柄。
她相信她伟大的父兄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
阿香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出去or不出去，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正在阿香纠结之时，只听见电视上正在播报王允校长被定罪十恶校长并发布通缉令的消息，阿香眉目一凛，当即往楼下看去，她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电视屏幕。
“十恶校长？东汉书院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妹和阿香不会有事吧？”阿香听到下方大乔担心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大哥的那只狼爪摸了摸大乔的头，他微微侧首，阿香终于看到了他的侧脸，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但大哥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恣意潇洒意气风华帅气朗然。
“此事十有八九是董卓搞的鬼，根据我在东汉的斥候来报，阿香最近的生活过得极为不顺，虽然阿香很聪明，但活得那么辛苦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很心疼的。话说最近我给袁绍那家伙找了点事儿做，他短时间内怕是没有来江东提亲的精力了，阿香也不用再担心这桩婚事。玮玮，你说，我想法子劝阿香回江东好不好？顺便让她在把你／妹一起带回来~大家皆大欢喜相亲相爱！”
阿香听到自家哥哥说着说着声音明显欢悦了不少。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现在就回江东呢。
她要是留在江东了……备备怎么办？
大乔果然是她从小到大玩得最好的闺蜜，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并且相当善解人意地帮阿香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那刘备呢？阿香和刘备刚恋爱没多久，她才舍不得抛下刘备回江东呢。”
表示暗地里作为阿香恋爱狗头军师的大乔几乎掌握了阿香和脩恋爱进展第一手情报，虽然两人年岁相当，当她到底和孙策开始的比较早……对恋爱此事的流程算是比较清楚了，知道她和刘备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甜甜蜜蜜的时候，在这时让阿香回江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让刘备一起来江东啊，他手下不还有五虎将等人嘛，正好一起带过来，为我江东更添新的助力。不过说起这刘备，我还只在暗处和资料中见过那家伙，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传说中那种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之徒，但毕竟没有正式交过手，我还得好好考教考教他，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我的宝贝妹妹。”
孙策一如既往爱妹如狂，言辞间虽有提到江东利益，着重点仍是落在阿香的幸福上。
于他而言，阿香不愿嫁给袁绍，那她想嫁的心上人就必须得是有足够能力，亦或者该说有筹码能够与袁绍抗衡。
乱世纷争势力割据，江东虽雄霸一方到底不是坚不可摧，处处需要小心谨慎，所以江东不能成为明面上的标靶，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阿香选的人只要能有那一方筹码，能够扛得起迎娶阿香所要付出的代价，那他孙策就算是再不舍，确定了他确实有那份担当且是妹妹真正心仪之人，他也能够忍痛割爱含泪祝福他们。
阿香听着孙策所言，情绪翻滚心情复杂。
一方面感动于大哥对自己这样疼爱。
另一方面她又非常清楚，按照会长和备备现如今的交情，备备是绝对不可能背弃会长投奔江东的。
明明在恋爱伊始这些事她其实都是想过的，只是每每想到总觉得还远，所以下意识地回避。
而现在一切被大哥这样不经意间全然铺开在她的面前。
她就是想要逃避，也逃避不了。
黑暗中的少女缓缓垂眸，眼底有楼下灯火闪烁的一丝光泽，其余皆是黑暗。
正出神间，阿香忽然感到背后一凉，瞳孔一阵收缩。
该死的熟悉气息自身边传来，蹲在地上的阿香身体僵硬抬头望向身侧那人，正对上对方居高临下变幻莫测的深邃眼眸。
阿香眨巴了两下眼睛。
那厢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的台阶上，站在她的正前方，高大的身影，光线错落投射下的阴影覆盖了她蜷缩成一团的小身板。
“大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父亲八点就会回家，大乔家人也会担心的，你该送她回家了。”孙权声音淡淡，一如既往无甚表情。
已经腻腻歪歪一个时辰的孙策和大乔这才注意到时间。
两人叹了口气，看向彼此的眼神中皆是不舍。
现如今孙策孙权两人皆手握重兵，在江东地位仅次于孙坚，孙家的各项佣兵调度早已是他们二人在管，孙家对他们而言也不再是处处充满父亲眼线的压抑之处了。
只是，到底……他们还不够强……
“好，权，等我回来，今晚那份军事部署图你我继续探讨。”孙策握紧了身侧大乔的手，冲着孙权笑了笑。
孙权只低头一笑。
“好。”
于是阿香在孙权身后偷偷瞥到了孙策和大乔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孙策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地回头望向了孙权的方向。
“阿策？怎么了？”大乔不明所以，疑惑问道。
孙策沉默了半晌，而后冲着大乔温柔一笑。
“没什么，走吧。”
“好，还是把我送到我家西面甜品店一百米外的那条小道就好了哦。”这是笑眯眯心情还算不错的大乔。
“知道了……哎，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这是有些郁闷的孙策。
“孙伯符你个矿山小鸡蛋，说什么嘛，你不一直是正的嘛？只是现在情形还不够明朗……我作为女孩子都不担心，你天天在这喊什么？”
“可是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定下名分啊，你当我没看到，不提你及笄之后一共有多少人去乔家提亲，我们就只算今年，被我撞见的就有十桩了好嘛？”
“那我又没有答应！我不答应我妈爸绝不会答应！我打你个麻辣鸡丝面，你是在怀疑我什么啊！”
两人的交谈声自关上大门后弱了音，但练武之人耳力极好，穿堂风，堂中雪，花开花落，流水淙淙，只要他们想听，世间万物大音希声皆能入耳。
所以年少的男女情丝缠绕，十指相扣时耳鬓厮磨间那些低低絮语，一点不漏地都传入了想听之人的耳中。
阿香第一次，对于自家大哥和板上钉钉的未来大嫂之间的那些温柔的情话，会心一笑。
她想，虽然她和备备之间离大哥大乔这一步还很远，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她的家族他的秘密。
虽然他们的感情才刚刚起步，有许多事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未曾面对过，也许也会不知所措。
但，只要一直在一起。
只要一直能够这样。
他们，总有一天也能像大哥和大乔那样吧。
“想什么呢？一脸花痴样，丑死了。”
对待孙策大乔和阿香态度截然不同的孙权冷着张脸，一脸嫌弃样。
“臭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我哪里丑了……”恋爱后对于外貌空前在乎的阿香如同炸毛的猫咪，彻底被激怒了。
孙权凉凉地眼神瞥了眼阿香，一脸不忍直视地扶额。
“这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饱饭的蜡黄脸色，这一年都没洗过都皱巴巴的衣服，这头油光发亮的头发，更不用说身上还有股酸臭味……孙尚香，你离我远点。”
孙权说着说着，若有其事地还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扇了扇，仿佛和她站在一起，她自带毒素弥漫于空中。
阿香气得半死，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小镜子，很认真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就是气色稍微差了点！”
衣服是之前折叠的痕迹，因为路上不便加着急赶路她虽不能日日沐浴，但也就那么两天啊！而且她每日都有洗漱，更兼还是短发，洗漱时也会洗头的好吗？
臭二哥分明是故意挑刺！
阿香气不过，恨不得将孙权这张嫌弃脸给撕了。
但转念一想，和自家二哥已经斗出经验的她忽地笑了，少女明眸皓齿笑得灿烂无双。
“二哥~我日夜兼程餐风露宿终于赶回了家我好辛苦好累啊……没有力气了啦~~”
话音落下，在孙权感觉到不妙转身就要退步之时，阿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他，并且手脚并用像只无尾熊一般搂住了他。
孙权怒了。
“孙尚香！”
伸手扒掉这家伙的爪子，然而她就像是自带了吸盘一样，孙权不会真的对她动武，这也就注定了他甩不开她。
于是孙权更生气了！
“孙尚香！快点滚/下/来下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二哥你怎么那么狠心，你唯一的妹妹离家那么久，现在又累又饿可怜巴巴的，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阿香知道孙权最讨厌女子矫揉造作，所以故意捏尖了嗓子要多做作有多做作地开口。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下来，否则这个你就别想要了！”孙权隐忍怒气，瞥了眼还在自己怀里蹭的某人，强忍着提起她的脖子把她往外扔的冲动，右手变魔术般出现了一张纸，冷声道。
“什么东西啊，我凭什么下来？”打定了孙权不会对自己的动手的阿香一脸无辜笑眯眯地道。
“你潜回江东想要打听的东西。”
孙权一句话，成功让阿香顺溜的滑了下来。
拿过孙权手中的纸，阿香打开一看，这上面的内容正是她所需要的，且比她能够打听到的详细了许多。
“二哥……”阿香愣了，错愕地望向孙权，脸上不再是先前那副玩世不恭，故意激怒他的坏笑样。
“既要掩人耳目，就不应暴露在人前，更何况是我们所谓的那些叔伯，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为了刘备那家伙，就愿意冒这种险吃这些苦吗？”孙权声音依旧淡漠，却微微蹙了眉，望着阿香的眼神悠远无法琢磨。
阿香看着手中的资料，颔首轻笑，眉眼间尽是温柔。
“当然啊，谁叫我，那么喜欢他。”
……
阿香只在江东待了半天就回了东汉。
倒不是她不想念江东的亲友不想和他们多聚聚。
而是孙权告诉她江东还有袁绍的暗线，她在江东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发现；况且最近因为忙军事部署，孙权孙策接下来几天都要在军营，她目前不方便去那里，而大乔这些日子也在学校忙着学习，晚上回家就忙着烹饪女红，阿香怕打扰她。
所以虽然有些遗憾难得回江东一躺没有和大哥大乔见面，但想着以后总还有机会再见，也就释怀了。
于是乎在阿香请假的第四天下午，脩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沙发上调息时，阿香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悄咪咪地潜回了曹家。
彼时脩因为之前为了救大家用了异能，跨时空使用异能对自身的损耗颇为严重，虽然已经修养了几日身体好了许多，但到底还是有些内伤。
他正在调息平和体内流窜的有些失控的能量，专心致志。
于是当阿香蹑手蹑脚潜入连门都没有关的某人的房间里，想要从身后“偷袭”他时，少年因长期处于高危状态，身体防备机制很多时候比大脑还要快，这种状态尤其是在身上有伤时更甚，于是在她出手的那一刻，他亦迅速抓住了她的手回击。
一阵清脆的骨折声音响起，一切来得太快，阿香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就被身前的人用力一扯，天旋地转，先是后脑着落，而后身体整个重重地跌在了沙发上，右手被折叠，左手仍被用力捏着，疼得阿香紧蹙眉宇。
身体被狠狠地压着无法动弹，脖颈被他正用来折叠她左手的右手抵着，近乎窒息。
“备……”
她喉咙被抵，难以言语，只一双水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而看清了来人，脩也怔了。
“……阿香……”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摽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