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平生》夏影luck

137、厮杀

　　厮杀不停，戮战不止。
　　——题记

　　银时空：

　　仍是深夜。

　　阿香一个人走在城墙边。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她的手中身上也都是血，她分不清哪些是魔的血，哪些又是她自己的血。前方的黑暗，永远看不见尽头。

　　[真是遗憾，你看，你的选择，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

　　脑中再次响起魔尊冷冷的嘲讽声音。

　　阿香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仍然在朝着前方走。

　　[她对你多好啊，从你们相遇之际，对你推心置腹，你伤心时安慰你，你高兴时陪伴你，你疲惫时安抚你，总是会对你温柔的笑，她对她的亲生妹妹也不过如此了吧。]

　　魔尊微眯着眼，看着孙尚香强撑的模样，笑意不变。

　　[成魔对于你们这样的人固然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是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愿意救，你的心更可怕吧。]

　　魔尊用那样冷淡平稳的嗓音说着诛心之言。

　　“闭嘴！”

　　一直以来保持沉默的少女终于有了反应，低低的呼喊在黑暗的空无一人的城墙边格外清晰。

　　魔尊冷笑。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最后还是死于她朋友的不作为。]

　　阿香咬紧下唇，因为太过用力唇下已有一丝血线，腥甜之气充斥着口腔。胸口翻涌的血气更是难以控制，她的眼前有瞬间眩晕而后清晰，大脑像是快要炸裂一般，疼得要命，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心中翻涌，让她莫名有想要毁灭掉面前一切的冲动。

　　魔尊却是无孔不入地仍然在继续着他的话语。

　　[可怜那样好的女孩儿，永远地留在了她19岁最美好的年华。]

　　“我让你不要说了！”

　　阿香怒喝着，与此同时，她周身已有些能量开始暴动，身上有红色的异能光一闪而过。

　　魔尊眉眼微展，眼神毫无波澜。

　　[是你害死了她。]

　　那淡淡的冰冷的嗓音就像是最深的梦靥般，在她脑中不断的回放着。

　　是你害死了她？

　　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害死了大乔！

　　阿香用力摇晃着头。

　　她不断深呼吸着不让自己受魔尊的影响。

　　理智让她知道魔尊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影响她的心智，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魔尊短期内应该不想杀她。

　　袁绍告诉她魔尊现在身体虚弱，他就算要向银时空发动总攻，现在也不是最佳的时机，更何况他是抱着想把银时空变成魔的培养皿的心思，所以他短期内至少不会亲自出手。

　　这样的话他们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是你害死了她。]

　　可是哪怕她再清醒，脑海中魔尊那一句话仍然像是魔咒般挥之不去。

　　阿香努力让自己充耳不闻。

　　不管魔尊是如何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的，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黄月英，她是银时空的盟主，一定知道有什么可以屏蔽魔尊信号的方法。

　　她朝着黄月英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可是魔尊的声音字字句句就像是尖锐的利刃在割裂她脑中名为理智的弦。

　　[是你害死了她。]

　　阿香眼前有氤氲模糊视线。

　　她在内心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它说什么那就是个魔鬼它就是想要让她绝望，她不能绝望，她为什么要绝望。

　　江东还要守护。

　　她的亲人朋友们还在她的身边。

　　她怎么可能先放弃。

　　她不能放弃。

　　[就像你亲手杀死了袁绍一样。]

　　可是魔尊最后一句话，哪怕阿香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仍是被狠狠戳中了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说什么那是对他是最好的结局，其实不过是你想活着，所以你必须要让他死，你能否认在你把你大哥遗留下的长枪朝着袁绍捅去的那瞬间，在不知道他对你毫无杀意的情况下，你却是真正对他有杀意的吗？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因为你自私，卑劣，虚伪，你鄙视袁绍利益为先心狠手辣，可是孙尚香，你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心狠手辣？]

　　阿香的身体就像是被伏瑞斯了一般，拼尽全力也无法动弹分毫。

　　[我给了你选择，在你放弃我的建议的时候，你真的一点也没想过你如果赶不上去救乔玮，或者是你没有办法救下她会是什么后果吗？]

　　阿香的呼吸凝滞，胸口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你知道的吧，她会死的……她那样弱，魔那样强……因为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连看乔玮尸体的勇气都没有……所谓的朋友，多么的可悲啊。从袁绍到乔玮，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那些强撑的气力伴随着魔尊的话仿佛在被无孔不入的被抽走，哪怕她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要听他的他在骗你。可是她的痛苦已经汇聚成深渊将她尽数吞没在绝望之中。

　　阿香的身体瘫软，手中的长枪脱手而出。

　　那上面黑色的魔血浸染，就像那一日沾满了袁绍的血一样。

　　在她毫不犹豫想要杀他时，袁绍看着她的眼光却是那样的温柔。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双曾经白皙的手不知何时早就创口遍布血肉模糊，上面都是她自己的血。不，还有大乔的血。

　　她猜到了如果她来不及救援大乔会死。可是她自欺欺人，她告诉自己不会的，一定会有人去救她的，她拼了命一定会救下她。她潜意识一直在逃避着大乔会不翼而飞这种可能。

　　她总是那样自信。

　　可是她怎么忘了。

　　这种自信，怎么能用人命来赌。

　　她怎么会那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大乔一定会得到救援，而忘了被盯上的她是在魔鬼的陷阱之中。

　　大乔不翼而飞前是不是一直在等待他们的救援？

　　她说过的，让她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会及时赶到。

　　可是最后的结果呢？

　　她死了。

　　那样鲜活的生命，那样好的人，她死时才十九岁。

　　阿香的眼中有泪水滚落。

　　她看着自己这满身的血，前所未有的害怕和厌恶。

　　这都是她朋友的血。

　　“是我害死的他们……是我害死的他们……”

　　她的手颤抖着，呢喃自语，自责无比地抱着头。

　　魔尊在千里传影中看着心防终于崩溃的孙尚香，唇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没错，就是你害死的他们……不止是他们，你身边的人，你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会这样离开你。]

　　阿香半跪于地，身后是冰凉而黑暗的城墙。

　　心绪涌动，痛苦异常。她的情绪已然失控，本就内伤积郁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血腥气上涌，一口血喷涌而出，映衬着少女本就苍白的脸色和满身血污的模样，在这黑夜之中宛若地狱攀爬而出中的妖魔。

　　魔尊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身后突然开启的光明之力让魔尊的动作一滞。

　　因为开启这些该死的时间线并且需要防备被那些人发现，他的身体亏损厉害，实力早不足巅峰时期的十之二三。

　　所以哪怕是这样稀薄的光明之力，还是能够牵制他的动作。

　　他剧烈地喘息着克制着体内的魔性波动，虽然身体疼痛，但他眼中尽是因为即将达成目的炽热的光。两人身上黑白两色刺目非常，呈对峙局面，最终还是魔尊的能量支撑弱了一筹，无数千里传影的面板被全部关闭。而女孩力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她身边的魔君扶住她。魔尊捂着伤口，冷笑连连。

　　怀中女孩的光明之力正在消散。

　　魔尊的黑暗之力也在减弱。

　　目前实力成了最强那个的魔君看着两人这幅不死不休的模样，心中被浓浓的悲哀和绝望所充斥。

　　“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魔尊看着魔君。

　　“你总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我会有今天，不是拜你们两所赐。”

　　女孩捂着嘴，指缝中有鲜血在低落。

　　“是我骗的你。”女孩眼中满是痛楚。

　　魔尊嘲讽的笑，唇角尽是悲凉。

　　“而我真的信了，然后为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不管是那些惨痛的回忆还是现在即将到来的另一份绝望，都让女孩自责痛苦地再难承受，她想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完，那种窒息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哪怕身体在自我修复，可是他用的是寒冰利刃刺破她周身大穴，她的身体修复根本跟不上她受伤的速度，而寒气入体，哪怕能自愈，过程也很痛。

　　她再难说一句话。

　　“……这条时空线会崩毁的，你在这个时空投入了那么多的精力，甚至用了灵魂波动，时空异动不可能一直不被发现，一旦你力竭再也无法掩盖，火焰使者前来灭世，哪怕你是魔尊，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世界间曾有多少魔尊啊？前仆后继汹涌而来，或被野心支配，或被魔性驱使，每一任都活成了天道所使的黑暗……”

　　魔尊看着魔君那样冷静的模样，微微侧首，血色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许真正可以称之为笑意的颜色。

　　“我是唯一的魔尊吗？不是。自我之后，狄阿布罗种族灭亡，还会有新的纯粹的黑暗之力诞生，从我决定碰触这些时间线开始，我就没想过我还能活下去……但你们放心，我早就做好和你们同归于尽的准备了，也不枉我的圣魔战士在叛主后还出手相助……”

　　女孩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断地朝着魔尊摇头，泪如雨下。

　　“你怕吗？呵，你怎么会害怕呢？”

　　魔尊看着女孩那泪流满面的脸，毫无任何情绪波动。他那双渐渐没了温度的血眸在两人之间凝望着。

　　“你们一个想要救孙尚香，一个想要救呼延脩，可惜都没有成功，觉得他们可怜吧，可是害得他们如今下场的是你们……别忘了，你们曾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杀我……但你们都没下手。所以，你们没有可能再挽救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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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月英在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后总算修复完了银时空的防护系统，并且强撑着身体用自己的血和其他法宝连续开启了三个守护结界，却不曾想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休息会儿，就收到了大乔不翼而飞的消息。忍着疲惫跑到仓库探查了一番具体情况后，看着那陌生无比的法阵，黄月英揉着几乎胀痛的头，不断地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

　　她去的时间点相当凑巧，正好是阿香刚刚离开之后。

　　所以在她探测现场魔的痕迹之际，孙权仍然神色呆滞的看着大乔的尸体。

　　他似乎想要抱抱她，但是他的手僵硬在空中，在距离她的脸还有三寸左右的位置不再动弹。

　　黄月英收集完了所有的线索，紧蹙眉头。

　　“这好像是魔斗士的魔性。”

　　站在一边的五虎想开口安慰孙权，可是喉咙刺痛，难以言喻。他们和大乔也是认识的，如今看到大乔竟然如此悲惨的不翼而飞，他们心中难受不已。

　　黄月英知道他们都不好受，她看了眼倒在血泊中仍然睁着眼的美丽少女。

　　说句实话，虽然她们不熟，但大乔性格真的很好，在短暂的相处中，她总是笑着爽朗地带给身边的人最细致的照顾和温柔。

　　便是她，她都记得她工作忙碌，会默默给她做超级好吃的饭，恢复元气。

　　黄月英压抑自己心中那种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愤怒和无力感，她走到了大乔身边，看了眼还呆呆地半跪在大乔尸体旁边，失去了往昔所有高傲神采的男人。

　　知道他对大乔用情至深，黄月英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能让我探查一下她的尸体吗？你放心，我不是仵作也不是法医，不会破坏她的身体，我只需要探测一下她伤口处的魔性，确定一下动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并且把样本带回去做比对分析。”

　　孙权没有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黄月英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反应，说了一句得罪了，就用随身携带的探测器收集了大乔胸口处已经凝固的血，并且认真观察着她的致命伤。

　　探测器因为感受到魔性而闪烁着红光，黄月英紧蹙眉头。

　　他全程沉默的像是一个雕塑。

　　而她全程冷静地仿佛毫无感情。

　　“……我可以臣服于你。”

　　黄月英正在观察着在探测仪中渐渐变了色的血液，准备带回去和其他痕迹一起进行探测，却不曾想突然听到孙权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作为江东的王，我可以带领整个江东，投入你白道麾下，从此之后听你调遣。”

　　黄月英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孙权的意思，第一反应就是他莫不是被大乔的不翼而飞刺激的神经失常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

　　尚未说完的话，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生生消音。

　　孙权的瞳孔宛若最深的墨晕开毫无一丝光亮。

　　“我只求你救她。”

　　愣了一秒，黄月英终于反应过来孙权的意思了。

　　她微微抿唇，而后低垂了眉眼。

　　“我很遗憾……我做不到……逝者已往，节哀顺变。”

　　黄月英在说这些话时，心就像针扎一样难受，这样的话在魔军攻城后她不知道已经说了第几遍了。她何尝不想救人，可她不是神，她真的做不到。

　　“……你可以支撑起这个时空的防护磁场吗？”

　　孙权沉沉的声音仿佛再也等不到黎明到来的漫漫长夜。

　　黄月英看着孙权，摇了摇头。

　　“……你可以挽救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时空吗？”

　　孙权眸光沉沉。黄月英愣了楞，暗暗攥紧了手中的仪器。

　　“……你可以在你的子民向你求救时，挽救他们的生命吗？”

　　孙权凝视着黄月英，他的唇角甚至有了一丝不甚明显的弧度。

　　黄月英手中动作愈发地用力，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力地垂眸。

　　“没有异能不是你没有能力的借口，你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孙权不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大乔仍然娇美的面庞上，他的手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渍，然后将她轻轻地打横抱起。

　　“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银时空的盟主，黄月英，你无能。”

　　孙权终于实现了曾经藏在心底最深处无人可窥探到的梦，光明正大地将他的心上人抱在怀中，带着她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黄月英的身体微微颤抖。

　　一向和孙权互看不顺眼互怼鲜少落入下风的黄月英第一次被他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到孙权抱着满身是血的大乔离开，五虎将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着低垂着眉眼，还呆在原地的黄月英。

　　五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而后关羽作为代表斟酌着语气小心地劝解道：“……盟主，你别太在意，孙总校长他也是情绪失控才……”

　　黄月英咬着下唇，冲着五虎笑了笑，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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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空B：

　　赤壁之战。

　　这是脩最不愿意去想的四个字。

　　自从知道银时空和三国的世界走向相似度极高之后，他就一直在担心这场战役，但当初因为他回归铁时空的时间线过早，所以错过了这场战争。

　　哪怕后来有机会回去银时空，他也只能从兄弟们那得到关于这场战争的支离破碎的信息，他知道兄弟们因为不想他担心，所以在告诉他的版本中都尽量说得轻松些。

　　可是哪怕是在那样的版本中，他们所遭遇的也是曹军围攻，刘备暗算，阿香中毒被困火海。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在那样的时刻，他们是怎么撑过去的，阿香一个人又是怎么在这样的危急中艰难求存。

　　脑海中的倒计时已经过了20分钟了。

　　也许因为不是实体。

　　周围的人看不到他，赤壁的火烧不到他。

　　他就像是一个过客一样，看着曹操的军旗与孙权刘备的军旗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着，那些流血杀戮死亡不管在那个时空都是一样的悲壮。

　　厮杀不停，戮战不止。

　　他看着五虎将和典韦于禁在厮杀。

　　他看着会长和孙权两个人在战斗。

　　他就像是一抹游魂一样，朝着火海深处在飘荡着。

　　四周围有曹军叫嚣着要抓住阿香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是灵魂的状态，脩无法用神风匹克感应到阿香的位置，但他一直有一种直觉，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当他走入那间破败的屋子中时。

　　在靠窗的角落中，看到了战损狼狈，正靠着墙，艰难地喘息着的她。

　　哪怕知道这个时空的她也不是他位面中的她。

　　可是是一样的经历。

　　脩看着四周围到处都是残败尸体，烈火燃烧，她上方的破烂的窗户纸遍布着不同干涸程度的血。阿香身上的铠甲早已在各种兵器的围攻中支离破碎，左手手臂上那一道道的刀伤深可见骨，身上也有两处中弹，伤口流出的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这是曹营，已无照明设施的情况下，屋内所有的光，都是从敞开的大门，破损的窗户中照耀进来的火光，而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那样璀璨的焰光，照耀着屋内瞬间黯淡又瞬间明亮，当一轮的轰炸结束后，这间破损不堪的屋子里只有外面火光熏染下，隐隐还有那一丝橙黄。

　　那橙黄不再是夕阳的暖意，而是鲜血和生命造就的熊熊烈火。

　　阿香缓缓睁开眼，她的视线一阵模糊，一阵清晰，她已经握不住孙策的长枪了，可那是大哥的遗物啊，是江东军魂，她努力将它抱在怀里，枪身沉重，玄铁冰凉，可这让她有安全感，就像大哥还在她身边。

　　＇孙尚香就在这附近，她已经无法战斗了，快点把她抓起来，她是孙权嫡亲的妹子，有她在手，看那孙贼不束手就擒。’

　　外面是曹军的声音。

　　脩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曾经蕴满了星河，承载着他所有的安稳时光。

　　可是在这个夜晚，她的眼中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光，眼底是看不到未来的绝望。

　　脩的手，试图碰触她的面颊。

　　可是在碰到她满面是血的脸庞时，却透明穿过。

　　她看不见他。

　　他碰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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