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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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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程骆岩看到秦岭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惊讶的,他看了眼警察厅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他本以为秦岭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程骆岩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秦岭避重就轻地解释,随后温和地问,“你那里有进展了?”
秦岭说话间顺手把装着小龙虾的袋子放在叶顾的办公桌上,他拉开叶顾的座位,在程骆岩旁边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秦岭从叶顾的桌子下面把垃圾篓拖了出来,伸手进袋子里把那热腾腾的小龙虾拿了出来,带上了一次性手套开始勤勤恳恳地剥虾。
秦岭剥虾的的时候垂着眼,神情透着股认真,他的手骨节分明很是好看,他手指灵活地把虾肉与虾壳分离,小龙虾红彤彤的壳被去除了以后,露出红白相间的虾肉,他蘸了点醋,自然地递到程骆岩面前。
程骆岩一边用鼠标下滑着档案,一边用张嘴接过秦岭递过来的虾肉,嘴里嚼着虾肉,将进展解释给秦岭听:“我刚找到了宫柏仁的档案,但是上面的居住地址缺失。”
程骆岩把电脑上的档案缺失部分指给秦岭看。
映入秦岭眼帘的就是那宫柏仁的一寸照片,这张照片好像是很久以前拍的了,虽辨认得出他的模样,但看起来要比宫柏仁现在的模样年轻许多,而且容貌也比现在要端正不少。这份档案记录得很是详细,却唯独缺失了居住的地址。
秦岭仔细地看了宫柏仁的社会经历部分。宫柏仁是高中毕业,曾经就读于城西一中,他的成绩还不错,但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亲早早地去世了,兴许是这样才没有继续读下去,转而就业了。就业的地方是早就已经被合并的一所城西零件厂,城西过去的几间大型厂在近十年由城镇局带领下都完成合并了,那间零件厂是第一批被合并的厂。因此大量的裁员是在所难免的,宫柏仁便在这批裁员浪潮里失去了工作。
秦岭突然发现宫柏仁的档案里居然有长达八年的社会经历空白。
通常社会经历长时间空白的,要么是失踪人员,要么是牢犯,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社会痕迹,哪怕不是实时更新的,也不会有那么长的空白才对。
“这份档案里,他有长达八年的社会经历空白,你找到原因了吗?”
程骆岩滑动着鼠标,把另一份陈年的案件记录调了出来,说道,“找到了。他有□□幼女的前科,被判了八年牢,空白的这一段社会经历应该是他在监狱里的时候。”
程骆岩根据案件记录里的记载,查到了当年宫柏仁进监狱的案情始末。秦岭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上没有丝毫地懈怠,他又剥了一只小龙虾,递到了程骆岩面前。在程骆岩嚼着虾肉的空档,秦岭简单地看了一下宫柏仁的前科案情。
那是一种难免落入俗套的案情。宫柏仁过去曾与一个未满十四周岁的初中女生交往,在被女方父母发现之后,便报了警。这种类型的案件,只要年龄不足十四周岁,哪怕双方是自愿发生关系的,也属于□□范畴,宫柏仁在当年直接被判了八年。
程骆岩把案情记录往下翻了翻,随后出现了当时宫柏仁在监狱里表现簿的复印资料。由于当年系统办公还没有普及,复印资料里大部分都是手写的,字迹颇为潦草。但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宫柏仁在监狱服刑期间有过自杀未遂的情况。
秦岭抬手把沾满了油的一次性手套扒了下来,换了一副新的,随后说道,“显然,扭曲的心理是需要环境促成的。宫柏仁此前的性取向是女性,关于性取向的改变,我猜测宫柏仁在服刑期间应该是受到过什么刺激。而且这种刺激,让他彻底走上了歪路。”
秦岭的分析具有专业心理医生的独到看法,程骆岩紧接着补充道,“在监狱里,有一种现象叫作霸凌,一些犯人组成小团体去欺负别的犯人,这种现象很普遍。狱警有尝试过阻止这种行为,但没办法彻底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宫柏仁受到的刺激应该与监狱霸凌有关系。”
程骆岩把案件记录关掉,把视线仍是转移到宫柏仁的档案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宫柏仁的居住地址。程骆岩发现在档案里,有负责回访犯人的同事曾记录过回访宫柏仁的过程。
岩城的警察厅有一个机制,便是在犯人出狱后对犯人的表现进行回访,然后总结到犯人的档案里,如果仍表现得对社会有侵害,那么会把他列为监控对象的范畴内。但这种机制往往是针对那些有杀人前科的犯人,像宫柏仁这种只是做个简单的回访确定情况而已。
但是回访记录里,曾经负责回访的同事表明,宫柏仁本人非常抵触警察厅的回访,通过电话联系了他三次都被他给掐断了。之后,为了完成回访工作,那位同事联系了他的老母亲,并且上门了解了情况。他的老母亲名叫马芳荷,在丈夫早早去世之后,改嫁给了厂子里的工人,这位继父的原配当时也已经去世了,带着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比宫润伯要年长几岁。
据马芳荷所说,宫柏仁在出狱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换过不少工作,但都半途而废,最后更是直接失业在家了。继父一直不喜欢宫柏仁游手好闲,两人经常吵得不可开交。之后,宫柏仁提出要搬出去住,马芳荷拗不过他,就从自己微薄的退休金里出了些钱给宫柏仁租了一个小平房,平时宫柏仁除了问她要钱以外,母子两人几乎没什么往来。
程骆岩又往后翻了翻,见那同事询问过宫柏仁现在的地址,马芳荷起初是拒绝告知的,因为宫柏仁好像不太希望再与前科扯上什么关系,所幸那同事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再三地保证不会打扰宫柏仁的生活,马芳荷才告知地址,只见档案记录那上面赫然写着:方平路76号。
这个地址在这份回访记录里不起眼的位置,如若不是仔细翻查很难发现。程骆岩猜想,宫柏仁的档案之所以没有直接记录居住地址,是因为他过于抵触警察厅的关系。
这份回访记录无疑给案件提供了显著的帮助。
程骆岩把鼠标指在回访记录的地址上,说道,“地址找到了。”
秦岭看着那份回访记录,他用洁白的牙齿把手上那沾满龙虾酱汁的一次性手套摘了下来,连同装着小龙虾的空袋子都一同丢进了垃圾桶。随后问道,“你打算现在就去吗?”
程骆岩想了想,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对,现在就去,事态紧急,一刻都不能耽误。”
汪晨晨的案件要到天亮以后才正式满四十八个小时,。程骆岩实在放心不下汪晨晨的安全,此刻汪晨晨生死未卜,多耽误一会的时间都会增加危险。
对于警察来说,时间实在是太过宝贵了,甚至每分每秒都能决定受害者的生死。
秦岭从叶顾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细致地擦了擦指尖上沾着的小龙虾残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那就走吧,去方平路76号。”
程骆岩当即拒绝秦岭的同行,“你不要跟我一起去,你先回去。”
秦岭挑了挑眉,换上了一种程骆岩熟悉的,那种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保证我听你的安排,绝不拖你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