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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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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程骆岩听到秦岭说他在天勇网吧里的那一刻,火直逼喉咙口。
“我让你在原地等着我回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程骆岩一向对秦岭百依百顺,别说朝他发脾气了,连说句重话都没有。程骆岩是动了真火。但说完,秦岭那头半天不作声,程骆岩又没出息地觉着,是不是他的语气有点不大好。
像秦岭这样容貌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想把他好好珍藏起来的心态。宛如一件上好的瓷器,是需要妥善安放,悉心保存的,碰一下都怕他会碎,哪能用来说什么重话。
“宝贝,你进来找我吧。”秦岭那头突然开口说道。
秦岭的语气里带着暧昧的调笑,乍一听十分欠扁,让程骆岩方才的一丁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程骆岩差点想直接冲进天勇网吧把秦岭抓出来,用力敲敲他的脑壳,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程骆岩气得把秦岭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秦岭看了一眼显示挂断的手机屏幕,抬手摸了摸鼻尖,仿佛刚才碰了一鼻子灰。
中年男子见状,调侃道,“怎么了,跑出来打游戏,老婆生气了?”
秦岭开了一局新的游戏,平淡地回答道,“是啊,不过没事,过会他就消气了。”
秦岭可谓是程骆岩肚子里的蛔虫,还不到五分钟,程骆岩果真是进来找他了。只不过程骆岩的脸色显然好看不到哪去,纵然他带着鸭舌帽,仍让秦岭感觉到他周身的怒气。
秦岭见着程骆岩,缩了缩肩膀,露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让程骆岩在磅礴怒气中再次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语气很差,自我反省间再庞大的怒气也被消磨殆尽,重话已经烟消云散于喉间了,他反而不知道眼下该说些什么。
“打完这盘游戏,我就跟你回家吃饭,你可别罚我跪搓衣板……”秦岭先行开口讨饶道,他虽说带着鸭舌帽,但程骆岩已经能够想象到秦岭说这话时,脸上那犹如白兔一般的无害神情。
程骆岩是脸皮薄的人,在秦岭这些调笑下,脸色酡红地抬手将鸭舌帽压低了些。
秦岭是有意把这话说得很露骨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中年男子看了看站在一旁身形挺拔的程骆岩,又看了看窝在那打游戏的秦岭。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太清两个人的长相,但看到两人的帽子好像是一样的,不免心领神会了起来,不由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们两位是一对?”
“是啊!”秦岭直白地应着,不忘抬手拉了拉程骆岩的衣角,秦岭此举的意思是让他配合一些。程骆岩眼下倒不算是演戏,他对秦岭算是别有份心思,任由秦岭拉着他,没有挣脱。
秦岭观察到,这中年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常理来说,像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感情很容易被普罗大众所嫌恶,即使是少数接受的人也会先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中年男子却没有,他仿佛一开始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而且脸上还露出一种遇到同类的欣喜感。这说明,这中年男子本身的性向就是偏好男性的。
程骆岩与秦岭有着极佳的默契,想法出奇得一致。根据秦岭之前的分析,怀疑犯人本身的性向就是错位的,这中年男性几乎符合秦岭所有的分析,而且还与汪晨晨的同学周方斌关系亲密。程骆岩那双狭长的眼盯着那中年男子,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犯人。
这盘游戏打得很快,在胜利字样冒出来之后,秦岭抬手把电脑关了,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他的衣服沾上网吧椅子上的烟灰,他把烟灰拍干净后跟程骆岩说道,“我们回家吃饭吧。”
程骆岩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岭这话说得生活感很重,不会让人引起怀疑。
秦岭不忘跟中年男子道别,临走时说了句,“我是刚搬到附近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到这来打游戏再找你一起玩。”
秦岭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兴许是常年在心理科室接触病人的关系,极其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故而中年男子对秦岭没什么防备,他说道,“我叫宫柏仁,真巧,我也住在附近。”
“那回见。”
秦岭朝宫柏仁挥挥手,转身拉着程骆岩一起走出了网吧。
秦岭觉着此番在网吧打了几盘游戏,收获颇丰,不仅确定了犯人,还套出了犯人的姓名。他沾沾自喜地乐着,不过他忽略了程骆岩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直到走出老远,程骆岩才发作。
“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不是怕我坏了你查案?”秦岭的脑回路显然与程骆岩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上运转,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程骆岩的怒气更是蹭蹭蹭往上涌。
程骆岩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怕你坏了我的事,我压根就不会带你过来!我问的是,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人如果真的是孩童连环失踪案件的犯人,他有多穷凶极恶你难道不知道吗?难不成你以为他是网吧里打游戏的普通玩家?”
程骆岩鲜少这样像连环炮似地发问,他向来寡言少语,性格平淡内敛,此刻发那么大脾气实属少见。
秦岭目不转睛地盯着着程骆岩,虽说程骆岩脸上的神情有些吓人,但是他心里却没由来地有些欣喜,大约是因为程骆岩关心了他,是发自内心地在乎他的安全,且他的安全高于查案。查案对于程骆岩来说是最重要的,而眼下秦岭的安全高于查案,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了。
既然明白了程骆岩的心意,那吵架显然是没有必要的。
秦岭对人心的揣度不得不说是十分精准,他立刻端正态度服起了软,“是我的错,我想帮你的,但我不该不听你的擅自跑进去的,程警官念我是初犯,宽大处理,好不好?”
这句“好不好”的语调轻软,既温柔又不媚俗,准确无误地戳中了程骆岩的软肋。
程骆岩对秦岭向来是没辙的,他虽说是不打算继续跟秦岭生气的,但语气还是干巴巴的,佯装威胁地说道,“你以后如果还这样我行我素,我就不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办案了。”
“都听你的,否则就罚我没饭吃!”秦岭义正言辞地保证道,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程骆岩轻轻地叹了口气,被秦岭拿捏得毫无挣脱的可能,他往前走着,秦岭跟在他的身后。
“那我们现在去哪?”秦岭见程骆岩半天不说话,主动问道。
“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刚才你有说。”
程骆岩瞥了秦岭一眼,刚才在网吧里分明是秦岭说要去吃饭的,结果秦岭却反过来问他。
其实程骆岩是一点都没觉得饿,他刚抓到了案件的线索,整个人正亢奋着,他还想继续蹲点跟踪宫柏仁,最好能够在今晚找到他的住处,马不停蹄地把他送进监狱。程骆岩作为一名老警察,晚上加班,三餐不定,那都是家常便饭,他不吃饭不睡觉或是把自己糟蹋得像是刚从垃圾桶里出来一样,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所谓,但秦岭可不能跟着他一块这样受罪。
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天空中,两个人穿过居民区,走到有路灯的街道上。
由于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跟踪周方斌的,所以秦岭没有开车,两人就近选了一家餐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