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记梦一方

33、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待周方斌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六点钟了。
　　远远地一看，程骆岩就觉着周方斌显然是那种不怎么热爱学习的淘气小男孩。周方斌的身高在一米五八左右，在同类的小男孩当中算是比较高的，他体型偏瘦，皮肤较黑，五官委实算不上端正。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夏季校服，但他的校服上衣一半束进了裤子里，一半松松垮垮地漏在外面，他背书包的方式是单肩背着，大概是着急着从教室里出来，书包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就视觉感官而言，周方斌给人的印象挺差的，有点像班级里那种不受管教的小痞子。
　　按照小吃店老板言语间透露的放学时间是五点半，程骆岩跟秦岭也的确在这个时间点看到较多的五年级学生从学校里走出来，而周方斌则在校园里足足逗留了近半小时的时间。若说他是为了收拾东西而晚出校门，显然说不过去，就他这副模样委实不像会收拾的孩子。
　　程骆岩跟秦岭在拐角处静静地观察着周方斌，周方斌一出校门口就进了小吃店。大约十分钟左右他手里拿着一只炸鸡腿从小吃店里慢慢地出来，满手都弄得油腻腻的。紧接着周方斌又逛了一圈文具店，待他出来的时候，手上的炸鸡腿已经啃完了，手上拿了一副全新的耳机。
　　那副耳机是挂耳式的，这价格显然就不是五年级学生能够负担得起的，让程骆岩越来越觉得周方斌行为可疑。周方斌在路上一边不徐不慢地走着，一边窸窸窣窣地拆着那副耳机的外包装，三下五除二拆掉之后，外包装被他随手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秦岭在一旁细细地打量周方斌，低声跟程骆岩说道，“这钱不是他父母给的，来源可疑。”
　　程骆岩思虑了几秒，默默地点了点头，赞同秦岭的判断。
　　如果购买这耳机的钱是周方斌的父母所给的话，他显然没必要这样着急忙活地在路上拆耳机的外包装，并且将外包装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毕竟小孩子很少会有机会买这样的东西，既然买了，且在父母的同意下的话，更愿意回到家慢慢地拆，而不是这样草率。
　　人对于新得到的事物会格外上心，成年人都如此，更别说是个五年级的小男孩了。
　　程骆岩跟秦岭紧紧地跟在了周方斌之后，周方斌到底是个小孩子，对于身边的事物一点都不敏感，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正跟着两个成年人。周方斌左顾右盼地在路上逗留，一会跑到马路对面的葱油饼摊，一会在玩具店门口站着看，完全没有着急回家写作业的样子。
　　而且程骆岩渐渐地发觉周方斌没有在往回家路上走，他在走一个反方向。
　　程骆岩曾经调阅过周方斌的档案，里面有记录他家里的具体地址，所以程骆岩能够准确地确定周方斌此时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他现在走的那个方向正是方平路的方向。
　　一个读五年级的小男孩，在放学之后不赶紧回家吃晚饭写作业，而是往一向很乱的贫民区方向走，这一点着实是非常诡异。程骆岩压低着声音同秦岭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要去见什么人，而且那个人就在方平路附近，我怀疑他要见的人就是拐走汪晨晨的人。”
　　秦岭闻言，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只见周方斌走在街道上，突然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子在街道上一家酒楼的后面，巷子里正堆着一些腐烂的蔬菜，地上布满着深褐色的油渍，管道突突地留着污水，巷子幽深而且狭窄，程骆岩怕打草惊蛇，无声地冲秦岭摆了摆手，特意放慢脚步生怕被周方斌察觉。他们远远地跟着周方斌，虽说距离周方斌不近，算是远远地跟着，但始终没有把周方斌跟丢。
　　周方斌出了小巷子之后，拐进了一个老式小区，穿过小区又拐了几个弯之后，程骆岩看到他站在一家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天勇的店门前。那店门颇为古怪，用着厚厚的门帘挡着，瞧不见里面到底是经营什么的，店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子，是一个掉了漆的门牌号。
　　程骆岩拉着秦岭闪进离这家店不远地拐角处，程骆岩跟秦岭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岭这回负责盯梢，而程骆岩则是把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那份叶顾整理出来的网吧地址拿了出来。通过再三比对，这家店正是叶顾整理出来的网吧之一，而且叶顾在这家网吧旁边用五角星标注了一下，这个天勇网吧应该是没有营业资质的那种不合规网吧，俗称“黑网吧”。
　　通常这类黑网吧都会开在居民区内，以居民区为掩护。前几年，城镇局曾经取缔过一批黑网吧，那会管控严格，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黑网吧的势头又有冒出头的趋势。
　　另一边，周方斌站在店门口，他东张西望着，迟迟没有进去，看他的神情好似是在等什么人。
　　由于现在正处于盛夏，太阳落山的时间比往常晚了许多，在这落日余晖之中，周方斌孤零零地背着书包站在那，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骆岩低声解释道，“确认了，这家网吧在失踪者的范围内。”
　　秦岭思考了几秒，他见周方斌已经在天勇网吧前等了好几分钟了，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轻声说道，“我观察了这孩子的行为，他这一路走走停停，沿路看到新鲜的东西就驻足，可见他的性格顽皮甚至还有些顽劣，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但是他却在这里等了许久，没有挪动半步，可见他要见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事出有异必有妖，这孩子要见的人很是可疑。”
　　程骆岩心里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他说道，“我觉得他要等的人就是犯人。”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在太阳即将完全落山的时候，从居民区的另一头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背对着落日的光芒，隐约地看到他的体型微胖，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他穿得很是平庸，一件大众化的橙色文化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亚麻短裤，脚上穿着双凉鞋，总体来说是个衣品不怎么样的人。程骆岩拽着秦岭的衣角，往拐角处躲了躲，生怕被人看见。
　　直到那中年男子走到周方斌面前的时候，程骆岩这才看清他的具体长相。这中年男子理着一个清爽的寸头，他长着一张老实敦厚的国字脸，五官平庸没有任何特色，由于胖，他脸上的肉看起来很多，让他这张老实脸看起来更加的憨厚，而且还有一种油腻腻的感觉。
　　这中年男子，长相平庸，身高平庸，看起来较为老实，与那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看起来八竿子都打不着。程骆岩想到秦岭最初的心理侧写，这个人显然符合秦岭当初的分析。有时候越老实的人，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古人有云人不可貌相。
　　周方斌见到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稚嫩的小脸扬起欣喜的神情，他拉了拉书包带子，语气兴奋地说道，“老宫，我等你好久了，腿都站麻了，你怎么才来！”
　　只听那中年男子用浑厚的嗓音回答道，“这网吧里没有炒米粉叫，我出去吃了份炒米粉。”
　　“我也想吃，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我天天都在这，怎么会不过来，要不这样，待会打完游戏，我再带你去吃。”
　　周方斌听了中年男子的话，脸上欣喜的表情更甚，两人的关系这样看起来非常的熟络。
　　“那我们进去吧！”
　　周方斌朝那中年男子挥挥手，抬手拉开了天勇网吧的大门。
　　程骆岩在两人进网吧时，微微伸了伸脑袋，看了看天勇网吧里面的情况。天勇网吧的柜台前正坐着一个男网管，身上穿着一件印着英文字母的黑色短袖，他的手指夹着烟，耳朵上打了好几个洞，看起来是那种不良青年。
　　店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程骆岩看到中年男子正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柜台上。

作者有话说

　　经常写了忘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