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平调》与不休

8、临时考核

　　“咳咳。”鹤唳的声音从大家身后传来。一众弟子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立刻四散开来站成往日的队形。鹤唳今日穿着一件墨绿暗纹长衫，负手冷眼看着众弟子。
　　这些弟子就知道搬弄是非，平日也不见好好练功。鹤唳的眼神又沉了些。再看见一旁乖乖扎着马步的秦苌慕，心中却是喜悦了几分。
　　“吃了饭就知道站着，也不见你们练习！今日考核昨日学的招式！打不好的人，就如同她一般在一旁站着吧！”鹤唳申斥道，一只手指着秦苌慕，大家才知道，这便是他们没好好练习的下场。
　　顿时众弟子叫苦连天。大多人的剑法都学得十分勉强，哪里还经得住考核？鹤唳师兄最近这是怎么了！罚了一个秦苌慕还不够，还要大家都陪着她一起受罪？严祝山与他身边的几个瘦弱弟子递了一个眼神，心下便怨起秦苌慕来。
　　果不其然，一场考核下来，能够通过鹤唳考核的人寥寥无几。一时间，只见站在秦苌慕身旁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过程及其漫长，因为没有人想到，鹤唳不仅仅是考核，还要招招认真指点！这让平时对剑术不屑一顾的人慌了神！
　　此时，人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快一点去一旁蹲马步，而不是站在原地听鹤唳训斥。
　　秦苌慕此时却趁机观察鹤唳的招式，有许多招式她昨日未曾看清，今天这么一闹，居然显得清楚明了了起来。这些招式中的细节与连贯处都衔接得十分精妙，昨日自己打出来的那套招式与之相比，的确显得可笑。
　　此时一名弟子又走了出来，只听身旁的严祝山与旁人说道 ：“都说他寒风是琴术的天才，平时也没见他对剑术有多用功，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苌慕将注意力转移到走出来的那名弟子身上。那人她平时也只是见过在琴场练琴，她亲眼见到过他一招穿透靶心，此人内力深厚，只怕与鹤鸣也能一较高下。只是此人人如其名，寒风寒风，面色也常如寒风一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一言不发，在鹤唳说“开始吧”之后，拔剑便挥舞了起来。秦苌慕心中默念着口诀，再对照之前所看过的招式，发现此人把这招式舞得一丝不差，甚至还多了几分凌厉。
　　正如同秦苌慕所见，鹤唳点了点头，道：“十分不错。不过你要知道，这套剑法并不是杀人的剑法。你的招式杀气太重，会让后面的招式无法发挥作用。”
　　就这样，寒风成为了众弟子中唯一一个得到鹤唳肯定而免于马步的人。其余的弟子们，都被鹤唳挑三拣四，站在了秦苌慕身边，一脸苦色地蹲起了马步。而寒风则依旧一言不发，行了个礼就退到了一旁。然而他是最后一名测试的人，虽然他依旧保持着低调，此时却显得十分显眼。
　　“拽什么拽，这小子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当真让人气愤。”严祝山不屑地说。
　　“就是。山哥，下次派任务的时候，让你大伯给他个最艰难的！”严祝山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人尖着嗓子道。
　　“那是自然。”严祝山一脸得意。
　　见自己除了寒风意外的弟子全都整齐蹲在了一旁，鹤唳十分不悦，铁青着脸沉声道：“秦苌慕。到你了。”
　　秦苌慕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鹤唳还会喊她出来测验。于是在一片讶异的目光中，秦苌慕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拿出了自己的小铁剑。小铁剑的出现，又引起一阵嘲笑。只有家世雄厚的家族，才能把弟子送到琴剑山庄来，谁的佩剑不是镶珠带宝的。这小铁剑，也太寒碜了些。
　　秦苌慕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练习了一早上，是否能将这剑法完整地舞出来呢？她屏蔽掉周遭那些刺耳的笑声，脑袋变得清明起来。她见鹤唳点点头，道：“开始吧。”
　　秦苌慕点点头。她眉峰一凝，挽了一个剑花。自己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招式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就连整个下午鹤唳指点大家之处她也记得清清楚楚。每招每式，练了不过数十遍，却如同已经刻在她身体里一般。经过数周的晨练，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巧了许多。这套招式打下来，竟是酣畅淋漓，无比顺畅。
　　待她打完，四周竟然再无声音。所有人都等待着鹤唳的反应。她向鹤唳行了一个礼道：“鹤唳师兄，苌慕第二天接触剑术，有做得不当的地方，请指出。”
　　而鹤唳此时怔怔地看着秦苌慕，他知道秦苌慕是第二天学习剑术，竟能够做到如此程度。倘若剑术与琴术一般能道一声知音，那么秦苌慕就当是他的知音了。每招每式中的深意，每招为下一招所做铺垫，其中的起承转合，她全都领会得清清楚楚。
　　这套遇琴剑法，是他倾注数十年心血专为琴剑山庄招式设计的剑法。琴剑山庄重琴轻剑，他从未想过要喧宾夺主。其中每一招都是他精心设计，为了配合琴术而作成的。这套剑法从不讲究杀意，而在于为琴术创造施法空间以及近身自卫。唯有几招近身招式是包含了杀技的。
　　这套剑法多年来鲜有人问津，如今却来了一个人，将他的匠心解读得如此透彻。一时间，鹤唳只觉得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只是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鹤唳清了清嗓，道：“这几个招式舞得还不错。只是你力道和一些细节处理得还不够好。若是不勤加练习，我琴剑山庄第一剑师的名号怕是要被你丢尽了。”
　　顿时，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猜测鹤唳这话的个中含义。
　　只有秦苌慕最先反应过来：她明白鹤唳此人十分傲娇，他说他的名号会被自己丢尽，那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子了？想到此处，她开心地“扑通”一声跪下：“多谢鹤唳师父教导！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咳咳。”鹤唳没想到她居然能把话理解到这个份上，尴尬地清了清嗓，冷声道：“起来吧，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偷懒了。你去换弓步扎着，你们没扎够六个时辰，都不许回去！”说罢，他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之情，拂袖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