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平调》与不休

6、修习剑术

　　旷了两天的剑术课，鹤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名瘦瘦小小的女子。可是今天她居然又领了一把新剑来上课了？
　　见到秦苌慕来学习剑术，周围的弟子们也是十分诧异。鹤唳那么明显的针对居然都不能打消她来学习的念头。秦苌慕不知道，自己日后“拼命三娘”这个令人贻笑大方的名号就是从今天起不断散布出去的。
　　若是以往，秦苌慕一定是找到最角落里的位置站好，可是如今，她感觉内心充满了勇气，大胆地朝第一排走去。
　　鹤唳看着眼前作骄傲状的丫头，眼角微微抽搐。“秦苌慕，你连续两日未来学习剑术，怎好意思抢占首排的位置？”
　　“禀告鹤唳师兄，正是因为学生两日未学，正是心中对剑术的学习如饥似渴，因此才想要在首排看得更加清楚。”苌慕虎着脸回答。四下笑声传来。
　　“咳。”这小丫头两日不见，胆子居然大了不少。心有不甘，鹤唳又道：“两日旷学，如此怠惰，又怎可学好剑术？你到一边去，打足六个时辰的马步。不对你加以惩戒，定要败坏我琴剑山庄的名声。”鹤唳话音刚落，四周尽是抽气之声，六个小时的马步不吃不喝，这得把人累坏！
　　六个时辰的马步？！岂不是要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可以回去？这鹤唳倒是太记仇了吧！秦苌慕心中无限不满，却只好嘟着嘴乖乖应下，挑选了一个最好的视角开始扎马步。
　　鹤唳见她识趣，也不再说什么。开始教授今日的招式。苌慕一边扎着马步，一边炼气，一边暗自记住他今日教的招式。由于不能自己操练，她只好把每个弟子的不到位之处也记下。
　　“歇步下劈惊坐马，转身探刺对天池。提膝点剑挽花处，摆步平崩落秋风。”鹤唳口中念着今日要学的七言口诀，手中的剑鞘时不时拍打着弟子们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对着面前如此精妙的剑法，弟子们却是不太买账。比较上午琴术的认真，明显可以看出，许多弟子在剑术课上都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只有鹤唳走到自己跟前了才勉强装装样子，等鹤唳走过去，又是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也有几个认真练习的，只是鹤唳的剑法太过精妙，一时掌握不到精髓。鹤唳仿佛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的做法，只是单单指点那几名认真练习的人。
　　指点了片刻，鹤唳便要他们自由练习。竟有人拿出琴来练习上午学习的曲子。鹤唳面色十分凝重，却什么也不说，自己开始练习自己的剑术。鹤唳平时虽然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舞起剑来却是行云流水，剑风力道十足，四下红叶飞起，衣袂飘扬。
　　琴剑山庄的剑术和琴术相辅相成，着重于近身作战。往往是收到近身威胁才会使出的招式。因此琴剑山庄的剑术并不追求狠厉与必杀，而是在于快和轻巧。其中每一招都配有相应的躲避招式，使得整个套路显得十分灵活与捉摸不定。加上鹤唳师兄多年的钻研改进，这套遇琴剑法又加上了逼退敌人的招式，使得敌人不得不退出自己的攻击范围内，此时又能配合琴术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苌慕在一旁看得觉得这剑术精妙极了，琴术和剑术若是能够达到理想状态中的琴剑合一，那么这招式之间行云流水，相辅相成，很难找到破绽。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武学，她看不太懂，却也只能依葫芦画瓢招招式式地记着，整套剑法飘逸极了，十分有仙人的感觉。
　　马步扎久了，她腿部十分酸痛，却也只好咬牙忍着，提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将精神力放在面前鹤唳所练的剑术上。她记忆力十分不错，虽然不能过目不忘，但是只要是见过的东西，勤加练习，也能记得个十成。
　　晚饭时分，弟子们都四散去吃饭了，鹤唳一脸严肃站在秦苌慕面前，本来有想来搭话问候的弟子也被吓跑了。“秦苌慕。”冷冷地喊她。
　　“鹤…鹤唳师兄。”此时苌慕的腿已经是酸痛难耐，加上腹中又时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剑术的精神寄托也没有了，苌慕面色已是十分不好。
　　鹤唳见她一脸吃瘪的模样，觉得十分解气。冷声道：“休息片刻，换弓步。”然后一甩衣袖，准备离去。离开前，他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说：“若是你觉得自己单学琴术就好，便可以回去吃饭了。”
　　“禀告鹤唳师兄！今日弟子见到遇琴剑法，觉得十分震撼。从未见过如此灵活与巧妙的剑法，心中十分崇拜，是一定要学好的。”苌慕心中虽是不满，但这些都是她的实话。
　　“哦？”鹤唳本是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话，但是听她赞扬，心中十分舒服，便说：“那你今日看了这剑术，有何感想？”苌慕见他背对着自己，但是明显对自己说的显露了兴趣，便把今日的感想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关于关键之处，关于躲避招式，关于退敌等等，毫无保留。
　　鹤唳听完，愣住了。自己钻研了数十年的剑法，今日展现出来的不过是非常片面的一部分，面前的女子却可以一语道破自己在剑术中加入的小心思。当然若是面前的是剑术名家，说出这样的话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自己在琴剑山庄中，已经多年，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思了。平常弟子们的心思完全就不在剑术上，练过的东西也很少会有人能够精确地打下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就算是庄主看过自己的剑术之后也是微微一笑，道一句，你应当多花些心思在琴术上。听完秦苌慕的话，不由得对她有些改观。
　　“你今日看了他们练习的内容了？”鹤唳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她。见她点头，便朝她扔去自己的归鸿剑，说：“打一套给我看看。”
　　秦苌慕接住面前被磨得发亮的剑，觉得这把剑十分好看，剑柄处还镶有一颗蓝色宝石。之前被它的剑尖对准胸口，就觉得此剑定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她揉了揉已经酸痛的膝盖，甩了甩腿，深吸一口气。
　　“歇步下劈惊坐马，转身探刺对天池。提膝点剑挽花处，摆步平崩落秋风。”秦苌慕逐字逐句地念着，每念一句，都做出相应的招式。由于是第一次练习，她显得十分笨拙，招式也打得很慢。看着鹤唳那冷若冰霜的眸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鹤唳好不容易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她一定不能放过！
　　打定了主意，苌慕在打完今天鹤唳教弟子的这一套招式外，又开始学着他今日舞剑的招式练习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一定有记忆得不够精确的地方，速度和灵巧度都不够，她也必须向鹤唳展示自己今日，并不只是扎了马步这么简单！心中专注地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舞剑的速度有所提升，而鹤唳的表情，也从不屑，转到了平静，最后变为震惊！
　　鹤唳原本只期待她能打出今日教授的内容。他在剑场所舞的那套剑法，是自己刚刚改进的招式，世间当是没有第二个人会！只是面前的丫头，他原以为又是个被特招进来学琴的饭桶，却不曾想到此人把自己今日的招式七七八八记了下来！虽然有许多招式打得不到位，虽然漏了许多重要的招式，但是今天她的表现，已经是让鹤唳完全改观！
　　但他有心考验秦苌慕。再有天赋的人也会败给转瞬即逝的热情。他收起内心的喜悦，沉声道：“不愧是一个完全的门外汉，原先灵巧的招式，竟能被你舞得这么笨拙。明日你来了之后，依旧在一边扎马步。”
　　秦苌慕差点就要绷不住，但她咬了咬牙，跪下道：“谨遵师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