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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04沙沙沙 ...

  •   04

      沙沙沙。

      一滴、两滴……玻璃上沾上点滴无色的液体,从里往外看,外面的世界就这样一点点逐渐模糊了。

      云雀几乎是掷下了手中的钢笔,白色的文件上便多出了一道无规则的黑色墨迹。他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了一声异响。视线透过窗户,幽深晦涩,看不清感情。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晚了。

      午饭后他就在接待室里埋头处理文件,直到现在。

      那又怎样呢?没有关系了,那个明明害怕着却斗着胆子打断他的工作问他需不需要休息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京子知晓纲吉心愿的那个晚上他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云雀什么也没有表示,就像无数个他曾经度过的日子一样生活,他在等待,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是第二天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沢田纲吉的心愿完成了。

      第二天的早上云雀想着,心里骤然间阴云密布,于是又给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尸体”来了一拐子。并盛医院的工作人员都为那一天的工作量而惊异不已。

      他就那么喜欢笹川京子?喜欢到死了后也想要让对方明白的心意?

      他不允许草食动物就这样消失,他已经决定给对方停留在并盛的权利了。

      他很生气。

      “喵。”凭空出现的黑猫姿态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舔了一下前爪。琥珀般的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草食动物的宠物……”云雀目中流露出些许敌意。真是奇怪,素来备受小动物青睐的云雀竟然不被这只黑猫喜欢,同样的,云雀也不喜欢它。

      但是纲吉非常喜欢它,总是抱着它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云雀工作。但纲吉也的确没有养着它。他说,其实小黑高傲得很,不让别人养的。它也确实行踪诡秘,大部分时间不见猫影,需要时才会跑来让纲吉伺候它,像个主子似的,高兴时就让纲吉顺顺毛,稍有差池就是一顿狂抓,而纲吉对它百依百顺,被抓花了脸也还是笑脸盈盈。

      云雀曾说,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扔出接待室。

      纲吉就求情,云雀学长别这样嘛,你不觉得小黑很可爱吗,有点像你……

      结局自然是以纲吉挨了一顿浮萍拐告终。

      突然与纲吉相遇的那个契机被想起,即使云雀不喜欢眼前的黑团,他也问道:“你是在指引我吗?”

      黑猫跳上窗沿,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一跃穿越了窗户玻璃。

      毫无疑问,它是和沢田纲吉一样的存在。

      云雀甩出了拐子。随着一声巨响,接待室的玻璃碎了一地,雨声中隐约从外面传来一声硬物落地的闷响。那只黑猫又突然间出现在窗户边上,点点雨丝穿过它的身体落在地板上。它不悦地甩了甩尾巴,仿佛在不屑云雀幼稚的行为。

      “啧,那只草食动物还在对吧?连宠物都管教不好,果然是欠咬杀呢。”

      云雀俊美的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冷冷的微笑,如果并盛学生看见他这个笑容,绝对会吓得腿软,因为那是鬼之委员长要大开杀戒的信号。

      “还没好好咬杀一顿整顿风纪,我怎么可能放你走,沢田纲吉。”

      黑猫瞥了他一眼,低头舔舐自己的前爪。他才不是那个愚蠢人类的宠物呢,这个笨蛋人类。

      嘎吱——

      秋千已经老旧到承受不住游客的重量,哪怕只是轻微的晃荡也会引起它痛苦的shen yin。

      纲吉百般无聊地坐在秋千上,棕色的小脑袋耷拉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多年不正常的生活不可能对他的性格不造成影响。本来就温柔的性格被欺压成了软弱,他越来越喜欢选择逃避。反正作业不会做,那还是大游戏吧;反正他就是废柴一只,随便他们嘲笑好了;反正反抗也不能,那就忍受吧。

      有时候,有些事,他不是不能做到,但他不想尝试,不想努力,因为没有人会对他说你可以的。于是,得过且过,他的生活是一滩别人可以随意踩踏的死水。

      他想自己或许真的如同流言猜测地那样是自杀的吧。这样庸碌无为的人生真的找寻不到意义,没有什么意思。可是他就连死后也要麻烦别人——已经尝试两次了,他还是徘徊在并盛的一只孤魂野鬼。他忘记了记忆连带着愿望,他也不知道这么尝试下去他的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下一次?十年后?还是他会纠缠云雀一生?孤傲如浮云的云雀也会厌倦啊,他会反感他的存在,怀揣着恶意打从心底希望他尽早消失。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被云雀学长讨厌。他甚至觉得,那是比死亡更让他痛苦的事。

      那就离开吧。他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他的心愿也不重要,做一只躲在角落的幽灵也没什么,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路边的街灯闪烁了一下,亮起了橘色的灯光,稀疏的雨点中一群飞虫盲目地扑向光源,如同一群疯狂的信徒。

      真可怜,它们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然后挥霍完自己短暂的一生。

      眼眶酸涩得厉害,纲吉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果然他还是舍不得。

      “喂,你小子怎么回事儿!这里是哥们几个的地盘,你不知道吗!”

      陌生的男声从背后响起,纲吉诧异地转过头去,只见三个人一高瘦一矮胖一个带着眼镜,穿着怪异非主流,一看就是不良青年。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小声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走……”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接收不到信号,矮胖青年脸上的横肉抖了一抖,他如同一只蛮牛冲了过来,张口就是一嘴酒气:“你tm不会说话吗?!”

      眼镜仔努力睁大醉眼,抬手扶了扶镜框:“老大,这小子有点眼熟啊。”

      高瘦青年慢悠悠地走过来,和善地拍拍纲吉的肩膀,倾斜的雨伞上雨水积成一股小流倾泻到纲吉的头顶:“小兄弟,这就想走啊,不给我们点见面礼吗?”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雨水糊住眼睛,纲吉眯眼恍惚想到。花钱消灾,或者,一顿暴揍。哪一种选择的滋味他都尝过无数次。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这不需要理由。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钱。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掌控实体和虚化的转化。一只幽灵被人类流氓暴打一顿,啊啊,真是好笑。

      “你笑什么!”矮胖青年鼓起眼珠,揪起纲吉的衣领,“找死吗你!”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

      纲吉认命般闭上眼睛。

      “啊——”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随即是一声痛苦的shen yin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衣领上的力道带着纲吉也失了平衡倒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污水糊在脸上,他不敢睁开眼睛,但能感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踩在他脸上。

      “喵。”黑猫抬起爪子又按下,柔软的肉垫不轻不重地挤压纲吉的脸蛋。

      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想把黑猫抱走,手臂却在听到那个声音时僵在了半空中。

      “你们,违反风纪,咬杀!”

      熟悉的惨叫迭起,纲吉就那样傻傻地躺在地上,眼角有液体流出,很快就和雨水混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为什么呢……

      惨叫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没了声息。纲吉能够在满天飞雨中清楚地听见那人运动后略略急促的呼吸,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就连那被皮鞋溅起的水声,也是无比清晰,告诉着他们之间距离的减少。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跳下了纲吉的脸,弓起身体朝着云雀,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我允许你走了吗,沢田纲吉。”

      云雀俯身凝视那张不安的紧咬着下唇的脸,发尖上雨水汇成大滴大滴的水珠,砸在纲吉的脸上,疼得他心脏一阵紧缩。

      “看着我。”

      并盛的帝王发出了命令。

      少年固执地紧闭着眼睛,突然间一双有着茧子的手抚上了他的脸,不属于他的活人的温热在眼眶边摩挲,不怎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抹去那里的污水。被手指触碰的地方仿佛过敏一般迅速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睫毛颤抖着,纲吉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瞳孔倒映出近在咫尺的白皙的手掌。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云雀说。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仿佛一把利剑,轻易地破开了他的内心,将他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

      喉咙一阵艰涩,纲吉扯了扯嘴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

      “不许笑。”云雀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就黑了,“真是难看。”

      嘴角的弧度趋于平静,纲吉慢吞吞地爬起来,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然而云雀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眼眶里饱满欲落的液体。

      “你以为这样子就解决了问题吗?我需要的不是你这种样子的‘消失’。”云雀轻轻嗤笑一声,声如寒冰。他伸手靠近纲吉,害他以为要被揍而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然而那只手只是将他湿透的鬓角的发撩到耳后根。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家。”

      家?他明明已经无家可归了,不是吗?

      云雀像是很受不了纲吉呆呆的傻傻的表情,也不解释,脱下外套往纲吉头上一丢,强硬地拉住他的手就走。

      身材矮小的纲吉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得踉踉跄跄,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抓着那传说中因为气势而能挂在委员长肩头不掉落的外套。

      两人早就湿透了,盖在纲吉头上的外套也不能改变他早就是只落汤鸡的事实。

      冰冷的雨水还在接连不断地落在身上,而纲吉能清楚地感知一股温暖从云雀的手掌传来,渐渐地,如同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他的四肢百骸恢复了温度。像是突然接触到了滚烫而不伤人的温度,他控制不住地冒起了鸡皮疙瘩。

      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落在小水洼里,溅起水花无数。纲吉发觉他们并不是朝着并中的方向走。往日,等下课后,云雀都是把纲吉丢在接待室并且命令他不许走出来的。

      “云雀学长,我们去哪里?”

      “我说过的吧,回家,你听不懂人话吗,小动物?”

      “……”

      他叫他小动物,不是草食动物了!这究竟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他该高兴还是难过?这两个根本就是不同的分类方法啊!

      “看在你取悦我的份上,暂时允许你留在并盛吧。”

      云雀拉着纲吉的手,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夜雨中,有什么悄然觉醒了。

      纲吉呆呆地看着云雀的后脑勺,看他湿润的黑发丝在雨中飞扬,再贴回后颈,然后有水珠顺着脖子蜿蜒而下。

      曾经这个背景离他那么遥远,现在却触手可及……多么不可思议。

      这个孤傲的背影,他是那么熟悉,他想他生前肯定是经常看到吧,毕竟那个人在咬杀完违反风纪的人,离开的身影总是那么潇洒、毫无留恋。

      但是,他的心中怀着的,不是愤恨、害怕,而是一种渴望——他想要触碰这个背影。

      那么,这种心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突然间,他想起了那个宛若转折点的夜晚。

      背后便利店的门缓缓合上,皮肤触及室外略冷的空气,纲吉忍不住抖了一下。纵然街边路灯明亮,行人三三两两,踏出便利店,他却有一种进入黑暗世界的可怕错觉。他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厨艺高超的奈奈今晚要做美味的火锅,美中不足的是,家里的酱油快没了。所以纲吉就被拜托去便利店买点酱油和饮料。

      想起家里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热气的火锅,还有氤氲白气中妈妈的笑脸,纲吉露出一抹微笑,迫不及待地想吃上美味的晚饭,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捷径。

      他如往常般走进作为必经之地的小公园,笑脸在看见长椅上抽着烟的几个不良少年时立刻僵住了。那几人正大声骂骂咧咧的,似乎在抱怨风纪委员的暴力统治。他吓得后退几步,怯懦地打量了几眼,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逃走。

      但是他没能如愿——

      “哟,这不是废柴纲吗?”

      为首的一人吊儿郎当地走来,拽住了他的手腕,脸上露出一种看见了滑稽之物的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

      纲吉僵笑着打了个招呼。他不可能认得这个人,因为他是隔壁班的刺头,热衷于打架勒索,他的零花钱有不少进了这人的腰包。想到还在等候的妈妈,纲吉鼓起勇气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弱弱道:“请放开我……”

      狂傲的家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哪怕是这小小的挣扎,也激怒了刺头。他松开纲吉的手腕,就着他的脑袋直接重重给了一拳:“废柴纲,你胆子不小啊!”

      脑子一阵嗡然,纲吉重心不稳,直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购物袋里的物品开花一般散了一地。不良少年品味着他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

      “废柴纲就是废柴纲!”

      拳头紧紧地攥着,纲吉无法反抗什么,只能露出那种卑贱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我,我可以走了吗……”

      几人就像把他当做了不会说话的沙袋,自顾自地说着话。一人笑着说:“你说废柴纲怎么打都没关系对吧?”“那是,我们说不定能把他的脑袋瓜打聪明呢,这可是在帮他啊!”另一人笑嘻嘻地对纲吉说:“哥几个心情正不好,不如你来陪我们高兴一下?”

      又是这样。

      蜜色的眼眸失了光彩,纲吉静静地躺在地上。

      等会儿又该怎么和妈妈解释呢……他已经开始麻木地想象灾厄结束后的样子。

      恶鬼们狞笑着接近,然后他们听到了真正的恶魔的脚步声以及他冷到冰点的声音。

      “哇哦,你们是在群[错字是聚]聚吗?”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在上演,恶狼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

      纲吉在地上瑟瑟发抖,按照往常的经验,他也是群居的共犯,也在咬杀名单之上,他绝望地想,这下自己是不是脸家也回不了了。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云雀一甩拐子上的鲜血,如纲吉所料,黑沉沉的眼睛转向他所在之地。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近了,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像踏在纲吉的心上,每一下都在狠狠地碾压,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阴影压迫了下来,随即离开了。纲吉愕然地看着云雀捡起了一罐椰汁,自然地模样就像是打开自家冰箱拿走食物。

      “保护费,我收下了。”他说。

      纲吉呆呆地看着他愈行愈远的背影,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还完好的身体。

      ……他这算是被云雀学长救了?只牺牲了一罐椰汁。

      张了张嘴,纲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管怎样,云雀的确是救了他,但是他都没有道谢。他才醒悟过来,急忙想追上去,但是早已连云雀的背影都看不见。

      纲吉对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叹了一口气。

      云雀学长其实是一个好人……吧?

      云雀一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纲吉抱着膝盖虽然一脸纠结但嘴角翘着诡异的微笑的模样。

      “你在笑什么?”

      纲吉猛地抖了一下,云雀仿佛看见一双兔耳刷的一下立了起来。他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眼睛乱瞟,说话支支吾吾:“没,没什么……”他看清了云雀此时的模样,脸瞬间就红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白色的蒸汽从体表升起,水珠顺着下颌滴下,落在随意敞开的前襟上,几缕湿发紧贴着皮肤,黑与白对比得分外鲜明。

      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只有呐喊才能表达纲吉内心的感情。在云雀审视的目光下,他慌乱地低下头:“真的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和云雀学长的事。”

      云雀想想也知道以前自己和他的交集顶多就是咬杀与被咬杀:“被我咬杀很高兴?”

      “不不不!是云雀学长曾经救过我,我都没有对你说谢谢……”

      “忘了。”云雀干脆地承认。

      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毕竟纲吉知道自己是弱小到无法入云雀眼的存在:“说起来,感觉云雀学长帮了我好多。”虽然很多时候云雀的行为方式以自我为中心,忽略别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就像刚才就谁先洗澡的问题,纲吉作为客人本就该推让,但没想到云雀直接拎小鸡似的把他一把丢进了浴室。但客观上来讲,他的确为纲吉提供了许多帮助。

      又是这种话。云雀的眉头紧蹙。他还记得纲吉说自己是好人的事。他不明白对于纲吉为什么还能露出那种温暖的笑容,发自内心地说那么多感谢的话语。明明现实对他很残忍,不是吗?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

      “云雀学长也知道的吧,他们说我是自杀的。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想想就觉得好悔恨,我还这么年轻,世界这么大,又那么多人,我还没有见识过就离开了人世。如果我还活着,将来会遇到什么人,又会发生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呢?”

      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就那样在某条河流里永远地埋葬。

      “我不认为你是自杀。还记得你问我你时候真的曾经活过吗?我再回答一遍:你爱过,被爱过,在世间留下了痕迹,那是你曾经活着的证明。”

      物品或许会被时间抹杀,但是真正爱着你的人,心中为你而留下的痕迹永远也不会褪淡消失。

      听起来真不像鬼之风纪委员会说的话。纲吉忍不住轻笑起来。拜托云雀学长,下次请不要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爱的话题。大概是草璧学长教他的吧。

      云雀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皱了皱眉,一副记不起来的烦躁模样:“……啊,草食动物就会想这些无聊地问题吗。把一切碍眼的全部咬杀掉就好,想这么多干什么。”

      所以果然这些话是草璧学长说的吧……纲吉抓了抓头发。嘴边挂着爱与和平的云雀怎么想怎么违和,还是简单粗暴才是云雀的风格。

      “我想我也不会傻到去自杀啦。这里还有很多东西让我留恋……真后悔啊,以前没有好好守风纪,都没有和云雀学长你好好说过话。”

      “现在也不晚。”

      云雀勾起唇角,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突然凑到纲吉蓬松的头发边。纲吉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耳边响起云雀梦呓似的带着愉悦的低语:

      “有我的味道呢。”

      血液在一刹那一齐冲上脸,纲吉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原子弹爆炸:“云云云雀学长?!”

      云雀嗅了一下就拉开了距离,慵懒地打了个呵欠,边走向卧室边说:“睡吧,小动物。”

      纲吉慌乱地说:“呃,呃,云雀学长晚安……啊!”手足无措的他不小心压住了身上属于云雀的宽大的衣服的一角,从沙发滚落在地。

      脸与地板亲密接触着,纲吉迷迷糊糊地想到。所谓的云雀的味道,大概是指他用了云雀的洗发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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