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小蓝》司寸白

9、第二生：盗将行_8

　　叶修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这般荒诞堕落，乐山五日，他白日里，牵着蓝河的手，四处闲逛，也不顾他人目光，夜晚便钻进芙蓉帐中，偷那点点春光。两人形影不离，却叫唐柔和包子尴尬得不知如何与他俩共处。
　　第六日，唐柔和包子早早收拾好行李，催促他两启程，结果还未出城门，就被一人一骑拦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嘉世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苏沐橙，唐柔握紧背后的长矛。
　　“无妨。”叶修挥挥手，打招呼：“沐橙，你来了。”
　　苏沐橙从马上一跃而下，扑进叶修怀里：“你个死叶修，走了也不带上我，混蛋！”
　　“前途未卜嘛。”叶修拍拍她后背：“况且你那时正在郁城，陶轩忌惮我两关系，我的信是送不到你那里的。”
　　“你还说，要不是我机智，差点就被陶轩杀了。”
　　“对你，我放心，你肯定出的来。”叶修揉揉苏沐橙的脑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邱非，邱非跟我说的。”
　　“这样啊。”
　　“不说了，你们这是要走么？我跟你们一起，不过，让我休息两天，我都快累死了。”苏沐橙挽着叶修胳膊，不由分说拉着他回到客栈。
　　“你们关系很好啊。”唐柔问。
　　叶修还要了那四间房，苏沐橙大大咧咧进了叶修那间，躺倒就睡，叶修几人坐在大厅里聊天。
　　“嗯，”叶修也不否认：“她跟我妹妹一样。”
　　叶修瞟了眼蓝河，从苏沐橙来，那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声也不吭，一点都不像这两天粘着他不放的蓝河。倒像刚认识时，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叶修心下了然，却不说破，任他耍小性子。
　　晚间，众人吃饱喝足，叶修谈起正事：“沐橙也来了，嘉世军心必然动摇，我们不能在这么悠哉了，明日便快马回青城。”
　　“诶？不让我在休息两日？”苏沐橙抗议。
　　“回了青城再休息不迟，就怕陶轩派军队在半道伏击我们，还是赶快回去的好。”叶修看看一旁听得仔细，却不知明不明白的包子：“包子，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包子不解。
　　“你准备去哪里？”叶修问。
　　“当然是老大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包子挺起胸膛。
　　“好，包子身手不错，日后可跟我在军中谋个差事。”天色不早，大家都睡吧，明日早起赶路。
　　蓝河听见叶修这么说，第一个起身回房，正要关门，却被一只手挡住：“怎么了？还有事么？”蓝河抬头。
　　“怎么？不让我进？”
　　“你不回你房间么？”蓝河没好气。
　　“这难道不就是我的房间？”叶修眨眨眼：“难不成你让我去睡大堂？”
　　“啊？”蓝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叶修的意思。
　　“怎么样？酸不酸？”叶修进门。
　　“什么？”
　　“醋！”叶修关上门，从背后一把抱住蓝河：“吃了一天醋，不酸么？”
　　“呸，你才吃醋。”蓝河狡辩。
　　“你无须吃沐橙的醋，他是我好兄弟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叶修道。
　　“你的哪个兄弟？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死了。”叶修将下巴抵在蓝河肩上，蓝河原本还在挣扎，这时轻轻叹了口气老实下来，握住叶修交叉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良久，才道：“叶修。”
　　“怎么了？”
　　“你去打仗，带上我吧，我想陪着你。”
　　“你在蜀中安安稳稳等我不好？”
　　“我想跟着你，我武功不差。”
　　“有小唐好么？”
　　蓝河语塞，几月下来，唐柔已然超过了他：“可是，我想陪着你。”
　　“陪我打仗不过一时，等我回来，我要你陪我一世。”
　　“一世，不就由一时构成么？”
　　“再说吧，小蓝。”叶修用一个吻堵住了蓝河还想说出口的话。
　　第二日，众人便驾马往青城赶，只用了半月便到了青城。这次干脆住进了青城观中，众人一边作修整，一边等待唐王的消息。终于，唐王的信送达：封叶修为川西大将军，苏沐橙为镇西将军，从蜀中出关，北上与唐家大军汇合。
　　叶修合计了一下，决定三日后出行。
　　“叶秋，走之前，先跟我干上一架。”黄少天握着剑来找叶修。
　　“饶了我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叶修拒绝。
　　“亏你在青城观中白吃白住，让你跟我练个剑都不愿意么。”
　　“不愿意。”
　　“喻师兄你也说说他。”黄少天碰了一头灰，喻文州在旁边抱剑而立，笑而不语。
　　“不过，我倒真有事找你。”叶修看向喻文州。
　　“我已经猜到了，蓝桥如果愿意，你便带他走吧。”喻文州开口。
　　“不不不，正好相反。”叶修摆摆手：“我要你们把他留住，我不能带他去打仗。”
　　“哦？为什么？”黄少天奇怪。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行。你们留下他，待我得胜归来，再带他走。”叶修道。
　　“我青城观向来不强迫别人，你，自己跟他说吧。”喻文州目光穿过叶修，落在院门，叶修一愣，转身，却看见蓝河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他刚想开口叫他，蓝河却转身跑开。
　　“你不追么？”黄少天走到叶修身旁。
　　“不了，他能不能想通是他的事，我反正不能带他。”叶修叹口气，从偏门离开。
　　蓝河坐在后山山崖边上望着夕阳，他已经两天没见叶修了，过了今晚，他们就要向关外出发，怕是再难相见，可是，蓝河就是气不过，为什么叶修不带自己走？他不是说过要自己陪他一辈子么。
　　“啊啊，真可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呢。”
　　蓝河看向来人，却是苏沐橙。
　　“小蓝。”苏沐橙笑起来很好看：“他是这么叫你的吧。”
　　蓝河没有回答，苏沐橙也不介意，歪头笑笑，继续说：“我还是叫你蓝蓝吧，叫你小蓝，他会生气的。”
　　“他才不会生气呢。”蓝河嘟囔。
　　“他没有生气，是你在生气。”苏沐橙在蓝河身边坐下。
　　“嗯。”蓝河蜷起双腿，把头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去么？”苏沐橙眨眨眼。
　　蓝河摇头。
　　“他没跟你说啊。”苏沐橙笑笑：“也是，如果说了，你大概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是为什么？”
　　“因为我哥哥。”
　　蓝河想起叶修提过一次，苏沐橙的哥哥已经死了，具体没听他说，他不想说，蓝河不问。
　　“我叫苏沐橙，我哥哥叫苏沐秋……沐秋、沐秋……跟他名字一般，他最喜欢的人便是叶秋，一叶知秋……嗯，就是现在的叶修，一个人。”
　　“在认识叶修之前，我和哥哥一直靠小偷小摸过活，被人抓住，就是一通毒打，好不凄惨。后来遇见叶修，他带我们去了军营，教我和哥哥武功……”
　　苏沐橙望着残阳，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蓝河的心却一点点揪起来，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揉捻，喘不上气来……
　　“你，知道下山的路么？”蓝河站起身。
　　“知道，你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看着蓝河离去的背影，苏沐橙起身，走到了悬崖边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心里却没有恐惧，甚至有些兴奋，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就能去见哥哥了，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