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小蓝》司寸白

5、第二生：盗将行_4

　　蜀中山道，三人攀岩而上。一人胡服劲装，一人灰白道袍，一人却是粗布短衫还打着补丁。这三人便是叶修、蓝河、还有他们新结识的小兄弟包子包荣兴。
　　“包子，真的在这边？”叶修看了看陡峭的山脊。
　　“老大，我不会骗你的，她跟我说过她要来爬山。”
　　“这里，像是公主会来的地方吗？”蓝河感慨。倒像个隐居修仙的地方。
　　“包子，你真没记错？”叶修虽然觉得包子不会骗他，心里却没底。毕竟，他和蓝河是在一个十分奇怪的场景里认识这个奇怪的人的。
　　那天他们再次前往兴欣赌场，陈果问了他们为什么要找人，叶修并未隐瞒，陈果知道了前因后果，便跟叶修说了唐柔的事情，叶修问了唐柔出游的方向，动身寻找。走了几天，忽然在郊外遇见一伙儿人，追着一个人跑。叶修蓝河本不打算搭理，那人看见他们，却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一边向他们奔来，一边大喊着：“老大，救我。”
　　叶修和蓝河对视一眼，策马奔驰到那人和那群人之间停下，却不做声。
　　逃跑那人亦停下脚步，躲在二人身后，却是对着蓝河说：“老大，他们是坏人，老大救我。”
　　“你小弟？”叶修看着蓝河。
　　“……”蓝河一脸茫然，他都没怎么出过青城，师弟倒是有，却从来没有小弟。
　　“嘿，有意思。”叶修抬起手中马鞭：“你们为何追他？”
　　“关你屁事？！”为首那人不屑一顾。
　　“嗯嗯，是不关我事，可他是我小弟的小弟，也就是我的孙弟，爷爷管孙子的事，总没错吧？”叶修说得一本正经，好像那人真是他亲孙子一般。
　　“管他是不是你小弟，今日都得跟我们走！你若阻拦，我让你们知道，谁是孙子，谁是你爷爷！”众人拔刀。
　　“咦？你们难道不知？”叶修惊奇。
　　“知道什么？”为首那人戒心满满。
　　“知道……”叶修指指自己，再指指他们：“爷爷只有一个，孙子却可以有一群；哪有一群爷爷，却只有一个孙子的道理？”
　　“你！”为首那人怒不可遏，提剑就要冲来，却被旁人拉住：“莫受他挑拨，别误了刘将军的事。”
　　刘将军？叶修心下了然，终是碰面了，看样子并不是为他而来，否则，至少该派个认识自己的人才对，那么……
　　“喂，我问你，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叶修指着马后那人。
　　“嗯？现在还没做，但准备做呢！”那人说话颠三倒四。
　　“他们准备做什么？”叶修顺着问。
　　“他们要杀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谁？”
　　“哎呀，我哪知道是哪个，总之杀人是不好的！”
　　叶修被这人的回答，弄得有点头痛，却看见他趁那些人不备突然射出几根银针，偷袭么？这个人怕是个地痞流氓吧？地痞流氓会在乎别人杀不杀人？叶修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叶修！你愣什么神？！”一旁，已跟那一伙儿人厮杀起来的蓝河怒道。
　　兴许，从这边人口中更能套出话来。叶修打定主意，飞身而起，一柄剑舞的密不透风，三两下，便刺伤了数人，又点了众人穴道。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叶修的剑尖抵在为首那人脖颈上，那人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你们是嘉世派来的？”点头。
　　“刘将军是刘皓？”点头。
　　“你们是来找大唐公主的？”犹豫，叶修亲送剑尖，擦出点血。
　　“靠，竟然晕了！”叶修骂了一句：“真是懦夫，嘉世迟早要亡国啊。”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打了个冷颤，叶修却若无其事，换了个人，继续问：“这个小子知道公主的下落？”连连点头。
　　叶修看了眼那个小子，他正在踢那个晕过去的人，边踢边说：“背后害人，坏人！”
　　收心，叶修继续道：“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刘皓，大唐公主有我青城观蓝雨蓝溪阁保护，他不怕与我蓝雨和大唐同时为敌，就尽管再派人来。”
　　“你是谁？”众人离去前，为首那人终于鼓起勇气问。
　　“夜雨声烦。”叶修神色淡然，忽略一旁蓝河杀人般的目光。
　　等众人走远了，蓝河终于怒道：“你怎可用黄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又如何？”叶修还是那欠揍的笑。
　　“他们能信才怪。”蓝河小声嘀咕。
　　“不信？”叶修嗤笑：“除了黄少天，还有谁能舞出这幻影无形剑？除了黄少天，谁还能那么嘴贫？”
　　“……”蓝河无语，努力嘴硬：“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我派秘籍？”
　　“我看黄少天舞过一遍。”
　　这种像我中午吃了面条一般理所当然的口吻让蓝河无语……蓝河已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这……就是荣耀大陆第一人的本事么？蓝河还真有一点羡慕和崇拜。
　　“怎么？想让我教你？求我啊，我考虑一下。”那人得寸进尺，尽管有骄傲的资本，实际上，却毫无架子。
　　“不了，”蓝河低头，谢绝叶修的好意：“我没你们的天赋，按部就班，能学到哪里，便学到哪里吧。”
　　“你倒看得开。”
　　“世事本就如此，老天都安排好了不是？一饮一啄，都是前世所定，强求不得。”
　　“那你遇见我也是安排好的喽？”叶修忽然抽出蓝河腰间长剑送到他手里，握紧他的手：“从今天起，每日花半个小时舞剑给我看，我来给你指导，武功太差，以后莫要说是我小弟！”
　　“谁是你小弟。”蓝河脸红，握剑向叶修刺去，却被叶修躲过。
　　“这剑太急，失了准头。”
　　“这剑太慢，误了时机。”
　　“这剑来的不明所以。”
　　“嗯嗯，这招还不错。”
　　不知何时，蓝河竟认真练起剑来，剑剑使得全力，却被那人轻易化解，蓝河心有不甘，自己明明是蓝溪阁四大高手之一，却连他的衣摆也碰不到。不甘的同时，却也更加钦佩叶修，蓝河喜欢厉害的人，青城观中，他最佩服黄少天，叶秋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如今见到的叶修跟自己勾勒的虽不一样，却更加真实，也是十分亲切的。
　　“小蓝，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该使用光剑，你反应和速度都不够快，太刀更适合你。”
　　这人，嘴也狠毒，蓝河后跳一步：“不打了不打了。”
　　“这可不是打架，我都没出手。”叶修道。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叶修说的是实话，蓝河转身，收剑入鞘。
　　“厉害，太厉害了！老大，你太厉害了。”
　　两人都忘了还有个小混混的存在，待回过神，那小子已跪倒在叶修脚下：“大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大哥了。”
　　叶修与蓝河对视一眼，只觉尴尬，叶修道：“你先起来。”
　　“不起！”那小子却是倔强：“你不收我做大哥，我就不起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叶修无奈。
　　“太好了，叶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那小子说着，就真磕了个头。
　　“好了好了，起来吧。”叶修扶他起身，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刚跟那伙人打架时，小道士叫你‘叶修’。”
　　这人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疯，不知有何企图：“你呢，你叫什么？”
　　“包子。”
　　“呃。”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吗，看来刚才只是个意外？叶修扶额：“我是说你大名。”
　　“包荣兴！”包子拍着胸膛道。
　　两人后来跟包子进行了一场答非所问毫无逻辑的对话，最终凭着叶修强大的逻辑思维，和蓝河的发散性思维，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包子被追杀完全就是个无妄之灾，可非要说来，却也是歪打正着。包子原本是个小混混，在蜀道间靠打家劫舍维持生计，虽然会让人破点小财，却从不伤人性命。他无意中碰见了一个姑娘，那人居然不怕包子，叫包子放了同行的人，还请他去城里吃了顿包子，给了他些碎银子。
　　包子转天去酒肆喝酒，醉酒间说起此事，还说如果世界上有公主，一定就是那个样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嘉世几人与包子套近乎，让包子带路去找那女人。包子欣然答应，几人一路同行，在城外破庙中睡觉，半夜酒醒，包子却听见那些人密谋杀害大唐公主的事情，包子吓了一跳，借解手的理由逃了出来，却被他们追上。幸好遇见叶修蓝河。
　　“你为何一开始叫我‘大哥’？”蓝河奇怪。
　　“大家不都说蓝溪阁众人，爱天下人，以天下人为兄弟父母么？”包子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蓝河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平日也说这话，虽是真心，但看见包子被人追杀时，却无此心。那时倒是叶修对包子更在意一点，看来自己道行还不够，还得多加修炼啊，蓝河心道。
　　明白了一切兴许是个误会，叶修和蓝河都有点气馁，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细细追问了包子遇见的那个女子的衣着打扮，居然与陈果口中的唐柔如出一辙。这正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让人哭笑不得。
　　“带我们去找她吧？”
　　“怎么？老大也想找她？”包子摸摸鼻子：“嗯嗯，也是。”
　　“怎么？”叶修以为唐柔跟包子说了什么。
　　“老大也到了娶妻的年龄，那个女子长得不错，心地又好，像老大这般武艺，和俊朗模样，也的确只有公主配得上你。”
　　“你胡说什么？！”叶修哭笑不得。
　　蓝河也在一旁忍笑，终于看见能治得住叶修的人了。
　　“老大不是想找她做娘子？”
　　“当然不是。”
　　包子抿着嘴，看了看叶修，又看了蓝河，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蓝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听见包子说：“我看小蓝的模样不比那个姑娘差，配老大也是可以的。”
　　蓝河的脸刷的红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望了眼叶修，第一次期待叶修的毒舌，那人却没看他，只听他认真说：“包子，小蓝这两个字可不是你能叫的哦。”
　　“知道！”包子砰地站起身，吓了叶修和蓝河一跳，却见他对着蓝河拱手一拜，道：“大嫂在上，受小弟一拜。”
　　“靠。”跟叶修呆久了，蓝河居然也爆了粗口，吓得蓝河捂住了自己的嘴，拂袖而去，留下身后笑出声的叶修。
　　“老大，你和嫂子还没在一起么？”包子挠挠头。
　　“以后，莫要在你嫂子面前说这些，他脸面薄，往后叫他蓝道长便好。”叶修给包子送去一个若有若无的目光。
　　包子不愧是包子，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开窍很快：“明白明白。”他夸张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