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小蓝》司寸白

4、第二生：盗将行_3

　　一骑白马向南飞驰，叶修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赶路，他已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小子了，日日想夜夜念，已过了五年零六个月二十八天了。他盘算着，以现在的速度，他能在六月赶到，可以赶上枇杷成熟的尾巴，小蓝可喜欢吃枇杷，他要买一兜枇杷去蓝溪阁找他，然后像他承诺的那样，从蓝溪阁把他带走。
　　事情还从五年前说起，叶修向青城道观递了拜帖，青城道观欣然接受，派了蓝溪阁四大高手之一的蓝桥春雪协助叶修在蜀中寻找唐王之女。
　　“哟，小蓝，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叶修笑。
　　“晚辈蓝河见过叶神。”蓝河低头，他受命协助叶修，自然知道了面前人是谁。斗神叶秋，如今改名叶修，自称君莫笑，他虽是朝廷之人，江湖人对他却是如雷贯耳，因为这人是荣耀大陆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且不说区区蓝溪阁四大高手，就是青城道观蓝雨长老一众都敌不过他，甚至，蓝雨武功第一的黄少天夜雨声烦也要逊他三分，蓝河自然恭敬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了？嗯，也对，这样比较方便。”叶修拍拍蓝河：“别这么拘谨嘛，小蓝。”
　　蓝河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他自小修道，讲的是清净无垢，修的是无欲无求，实在是不适应与他人的肢体接触，心中别扭，却假装平静：“叶神要找人，不知作何打算，有计划不？”
　　“计划？”叶修思索：“计划没有，蜀中这么大，我又是第一次来，这不是拜托你们了嘛。”
　　“我们已经叫蓝溪阁中弟子四下注意，一有相似的人立刻上报。”
　　“嗯，这是个办法，不过是个笨办法。”叶修摇头：“唐王虽接到她的书信知道她在蜀中，也派来很多人，却无人发现她在何处，这显然不是随便就能在大街上碰到的，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我们要在嘉世之前找到她。”叶修指着一处：“小蓝，那是什么地方？”
　　“嗯？”蓝河顺着他手指望去：“赌场。”
　　“是么？”叶修扬眉，来了精神：“反正也找不到，不如去玩两把。”
　　“啊？不行！”蓝河断然拒绝，摇头：“我一修道之人，不能去那里。”
　　“这就对了，你们找不了的地方，我来找。有什么好怕的，喻文州若问起来，你就说我拉着你去的，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不就好了。”
　　“不不不，我对那里没兴趣。”蓝河转身，却被抓住手腕，逃脱不得。
　　“走啦，小蓝。”
　　进门前，叶修扫了眼匾额，兴欣赌场，倒是和唐朝帝都一个名字，有意思。赌场就是一般赌场，一进门有店小二招呼：“二位是玩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多大？”叶修抬眼。
　　“大的是李白，小的嘛就是个雀儿。”
　　“那就大的。”
　　“得嘞，这边请。”
　　“李白和雀儿？”蓝河不解，在叶修耳边低声询问。
　　“李白：千金散尽还复来；雀儿：是喜鹊的意思，之子于归，百两成之。”叶修看蓝河仍是一脸迷茫，便继续在他耳边解释：“良心的赌场，上有封顶，在这里玩大的，最多赢一千两，最多输一千两。”
　　“这样啊，可你有钱么？话说在前面，我没钱。”蓝河说的是真话，青城观中弟子外出才能领钱，蓝河觉得自己无非在观前逛逛，并未领钱。
　　“没有。”
　　“那我们？”
　　“没事，找人借点。”
　　蓝河正要问叶修，他哪来的认识人，却看见叶修走到一人身旁看了眼桌面，回来时，炫耀般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一锭银子。
　　“你这是偷……”一只大手捂住蓝河的嘴，叶修笑道：“我只是问她借借，反正，她迟早会输光。”
　　“你怎么知道他会输？”蓝河扒开叶修的手，下意识擦擦自己的脸颊。
　　“我有透视眼。”
　　“……”怀疑。
　　“你不信？”叶修拉过蓝河，低声说：“你看着，那人下了小，但这次是大。”
　　果然，双六一五，开大。
　　“这一次还是大，而且是四五六。”
　　果然，四五六，继续开大。：
　　“你……”
　　叶修一手搭在蓝河肩上，扬扬眉，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蓝河却更加在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走了两步让它自然落下。
　　“别这么拘束嘛，来了就好好玩。”叶修将蓝河拉到桌旁，把那锭银子按在桌上：“压大，压大。”
　　叶修的手揽着蓝河的腰，又痒又燥，好不难受。但叶修如同开挂般的赌技更让蓝河惊叹，赌坊气氛热烈，不消一会儿蓝河就被叶修感染，跟着叫嚷起来。
　　“一一二，开小。”
　　“又赢了，他又赢了！”众人激动地大喊，赌场赌场，总是输多赢少，输了一千两的偶尔见到，赢一千两的，却经年难逢，今日，却见到了。
　　“这位客官，我们老板娘有请。”小厮低头相迎。
　　赌场的小二楼，一个红衣劲装的女子直背而坐，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并未梳成发髻，而是用一条红绸高高竖起，她看见叶修扬起嘴角，起身欢迎：“真没想到，两年过去，还能见到在我店里赢一千两的。我是这赌场的老板，陈果。”
　　叶修看见老板，却略略失望，也是，谁说名叫兴欣就一定是他们唐家人开的。叶修拱拱手：“老板客气了，这一千两，不是我们的，而是从老板这里借来的。”
　　“嗯？”陈果不解。
　　叶修问道：“老板刚才也在下面参与？”
　　“没错，我也喜欢，偶尔玩玩。”
　　“但老板今日手气不大好。”
　　“别提了，我这辈子最生气的就是，我明明是赌场老板，赌技和赌运却是奇差无比。”
　　“哈哈，老板说笑。说起来，我们身上并未带银两，适才实是从老板这里借了一锭。”
　　“什么？”
　　“就是这样，起初的银子是老板的，生的钱也应当属于老板。”叶修说着，让一旁抬着千两银子的小厮将箱子搬到了陈果脚下，拱手道：“如数奉还。”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怎么称呼？”
　　“秦风。”蓝河一愣，抬头看着叶修，正对上那人目光，那人嘴角勾着坏笑：“秦岭秋风我去时的秦风。”
　　“秦风？”陈果重复了一遍，确认了自己从不认识这人，她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道士打扮，是青城观的人么？可青城观道规严明，观下弟子是不能出入赌场酒肆的，她对蓝河勾起招牌微笑：“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贫道蓝……”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蓝河将自己的道号生生咽了回去：“蓝河，我叫蓝河。”蓝河忽视一旁捂嘴偷笑的叶修。
　　蓝河？也没有听过。陈果笑：“二位来我这里，怕不是为赌博，不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我们在找人，”叶修到时直奔主题，他知道，一千两换个消息，怎么也是老板赚钱：“我们在找一个女人，一个兴欣的女人。”
　　“啊？”陈果愣了一下：“这兴欣赌场的女人多了，不知你要找谁？”陈果以女子之身继承父亲的赌场，本是不易，她却顶得上男人，不光让兴欣赌场的生意蒸蒸日上，更是收留了不少孤童幼女。
　　“不是兴欣赌场的人，而是兴欣的人，不知老板可有印象？”
　　“每一日来这里的人多了，我可不会一一寻问他们从何而来。”陈果耸耸肩：“不过，熟人我都有印象，没什么外来的，若是有生人，我帮你留意着。”
　　“那多谢老板了。”
　　待两人走了，陈果打开箱子欣赏着自己的银子，忽然想起店里两年前来的小唐似乎是兴欣的人，只不过，最近请假出游了，要不要跟他们说说呢？无妨，等他们下次再来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