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深处》银雪菲

17、（十七）请原谅姐姐吧

　　心诺睁开了眼，却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动，昨晚太累也睡的太晚，现在是什么时候心诺一点也不想管，眼还胀痛着，闭上眼再睡睡看。可是，毕竟现在已经醒了，不象昨晚倒床上就不知道了。现在虽闭上了眼，昨晚的事又出现在脑海，特别是和东河说的话就象在耳边。他是那样想自己的啊，还有东海，东海你真的象东河说的那样吗？我该怎么办呢？唉，好乱啊，要是真让东海误会了自己怎么办呢？会深深伤害东海吗？不行啊，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了？东海对自己真的是．．．．．
　　‘笃－笃－笃’传来了敲门声。
　　“姐，你还在睡吗？你今天好晚了，想吃东西吗？”
　　“东海？”心诺睁开了眼，真是心里越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时，他越要出现，就不可以让自己想清楚些吗？“你等等，我就起来。”
　　心诺心慌的却又磨蹭的起来换好衣服。定了定神，微笑着拉开了门。
　　“怎么？想我了？”
　　东海的脸红了。心诺看着东海欲说还羞的神态，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这是添什么乱啊，别的话不好说吗？要说这些干什么？看来自己首先就要注意自己说话不要太随便，要和东海保持点距离，毕竟东海不知道隐情，那会给他造成错觉的。
　　“奶奶她们没说我什么吧？她们人呢？．．．．”心诺尴尬的笑笑，插开了话题。
　　接下来几天，心诺都十分注意说话，对东海也不象当初那么随便，亲热却有分寸。总是还拉上奶奶或可柔在一起。可柔是越来越喜欢心诺，而心诺也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在慢慢改变，从憎恨、抵触到暗中欣赏和接受，到现在知道她不久就要和夏如津再度去国外，心里竟然有了不舍和依恋，自己来的初衷完全打乱，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是自己来这的目标了。这让心诺很吃惊也很苦恼，所以这两天常常给远方的骏琦哥哥打电话，长吁短叹的又说不出个什么来，让骏琦很是不放心，终于提前请假来亲自看看自己这个原本乐天不知哀愁是何物，现在却仿佛满是心事的妹妹。
　　心诺听见电话里骏琦哥哥说要来，真的好开心，约好了见面地点和时间，心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心里又冒出了个点子，让骏琦哥哥假冒自己的男朋友打消东海的误会怎样？反正以前骏琦哥哥总是爱主动不经自己同意就冒充自己男朋友破坏自己和男孩子的约会，现在应该也不成问题。虽然这对东海不太地道，但总是为了他好，不要他在对自己错误的感情里越陷越深。想到这，心诺敲开东海的门，一定要让他陪自己去一个地方，说是要让他见一个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人。
　　一路上心诺都在说着骏琦哥哥的好话，说着自己对他的崇拜。东海越听越皱起了眉，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东海又舒展开眉头笑着对心诺说：“他是姐姐喜欢的人吗？”
　　“当然，我从小就认识他，我们两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当然喜欢他。”
　　“骏琦哥哥比我先认识姐姐，姐姐喜欢他是自然的。姐姐喜欢的人我一定也会喜欢的，而且我也会让他喜欢上我的，这样喜欢姐姐的人就会多一个了。我也会多一个哥哥了。”
　　这种反应到让心诺瞪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姐弟两人来到说好的那家知名的阳光城水吧，看了看骏琦哥哥还没来，就坐在临街的位置那等。一会一个穿着雪白飞行员制服的帅气男人站在了心诺面前。永远是那阳光的微笑、调皮的眼神，配上神气的制服，真的很抢眼。心诺笑着站起来，和他抱在了一起。
　　“哈，小诺真的越变越漂亮了，我一进来就在美女如云中第一个发现了你，真是鹤立鸡群啊，你的美丽让人神魂颠倒，让人不能．．．．”
　　“呵呵，行了行了，别马屁了，我不管你的事，等姑姑发现你在开飞机的时候，吓死她你就后悔了。”心诺笑着说。骏琦哥哥本想当一名船长或潜水员的，但姑姑死活不许骏琦哥哥学在水上的专业，怕他出危险。于是骏琦哥哥只好答应，但背地里却考了个飞行学院，瞒着姑姑说是在那学飞机维护，说那赚钱多，又安全，制服还和飞行员差不多一样帅，以后好找女朋友。姑姑不知真象，就答应了。心诺不知道要是有一天姑姑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不是在海里游就是在天上飞，而不是象她想的那样‘脚踏实地’她会怎样，怕不是会当场就给气晕过去吧？
　　“怎样？帅不帅？恩？怎样？我专门穿来给你看看的。我现在已经上天了，当然是在副驾，嘿嘿，不过，离我的目标很近了，不是吗？”
　　“嘿嘿，是很帅，不过你要好自为知，看你什么时候给姑姑说。”
　　“等我独自驾机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和姑姑坐我开的飞机去旅游，到站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哈，我都想过好多次这样煽情的场面了，激动吧？”
　　“是啊，激动。怕是到时候姑姑会‘激动’的晕过去，要不就是你会给姑姑揍的晕过去。”
　　“呵呵，”骏琦笑着理了理自己俊朗的剑眉，“所以到时你一定要在场啊。没了你那就没那么有趣了。”
　　“我想姐姐的姑姑到时一定会为自己的儿子自豪的。”东海突然在一边插嘴说。这才让心诺想起自己只顾着高兴，还没给哥哥说自己的想法呢，自己却先说漏了！
　　“对啊，我还看见了这个漂亮男孩呢，这位是．．．．”骏琦问心诺，同时好奇的打量着东海。
　　心诺只好无奈的笑着说：“瞧我，唉，他就是夏东海了。”
　　“他就是东海吗？”骏琦又些意外但很高兴的说：“难怪了。”
　　“难怪什么？”
　　“你们没发觉自己长的有些象吗？”
　　心诺皱了皱眉毛，耸了下鼻子，不满的看着骏琦。骏琦察觉到自己话说的过多，看看东海仿佛并没什么再意的笑着，骏琦又对着心诺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
　　心诺心里苦笑，看来利用骏琦哥哥是行不通的了，唉。三人边喝边聊，相处的很愉快。后来又一起去游乐场玩。其间骏琦在趁东海为心诺买水的时候问心诺：“这就是你最近不开心的原因？”
　　心诺当然知道骏琦哥哥问的是什么，苦着脸说：“其中一件，但却是最让我头痛神伤的一件。”
　　“还有其他的？”骏琦惊异的说。
　　“唉，反正一时也说不清楚了，骏琦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骏琦看了看心诺，想了想微笑的说：“其实我早想和你说说的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女生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老是纠缠着过去不放，那毕竟不是你的生活，不是吗？你想来看看，我能理解，毕竟这是你从小的梦，但总有天你的梦会醒，你要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啊。想明白了，就早离开吧，这对大家都好，你以后还是可以和东海保持联系的不是吗？不要最后大家想起对方只留下心痛和悔恨，你说呢？”
　　心诺低下了头，自己其实早想明白了，只是现在怎么走的掉呢？就算要走，那奶奶怎么办？还有自己真的好想每天都能看见他啊，也真的好想和那个让自己越来越矛盾的她多呆段时间啊，真的舍不得就这样走了，唉，要走也要等奶奶真的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吧，现在要考虑的牵绊太多了，唉，这些话对骏琦哥哥也不好说明啊……..
　　正在心诺为难的时候，东海的回来让心诺暂时忘却了一切困扰，三人放开心，痛痛快快的玩了个尽性。在一起吃过晚饭后，心诺又和东海一起送走了骏琦哥哥才回到公寓。进门的时候遇见了正在门口的东河。
　　东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心诺，微笑着和东海打起了招呼。
　　“东海才回来啊，你最近的身体好了很多，但也不要太累了。”
　　“是，哥。不过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和姐姐在一起时间过的好快，没想到就怎么晚了。”
　　“是吗，吃过饭了吗？”
　　“恩，我们一起在外面吃的。”
　　“哦，那就好。那早点去休息吧。——以后你们要是不回来吃饭，记得要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要让奶奶和婶婶等你们，知道了吗？”心诺觉得东河有些怪怪的说。
　　心诺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还没给家里说一声呢。东海也说道：“知道了，对不起了，我今天的手机没带出去，我平常没什么用，所以就忘在家了。”
　　“是，我知道，打你们两的手机时婶婶听见你们屋里都在响，就知道了你们都忘了。”转过头对心诺冷冷的说：“你以后也请注意一下吧。”心诺红着脸一个劲的说抱歉，想起上次东河也才告诉了自己号码的，没给家里打，也没给他打一个，一定让奶奶担心了吧。
　　“奶奶担心我们了对吗？现在我们这就过去请安吧。”
　　东河看也没看心诺的对着东海说：“不用了，奶奶睡下了。下次记住，不要再忘了。”
　　“哥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我——有两个朋友约了我出去喝一杯。”东河说着对东海稍稍点了下头算告辞就走向了走道那的电梯，离开了。
　　心诺看着他离去，没说一句话，他永远都是那么遥不可及啊，自己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外星球的有趣生物吧？现在，好象连这点兴趣也渐失了吧 ．．．．．．．
　　东河在电梯里望着这都市的霓虹夜空，心里茫然一片，自己虽然知道她是和东海在一起的，可还是忍不住想早点回来，哪怕不能和她说上话，只要看着她都好。她不在家里自己也觉得呆不下去，老想跑到门口去看看。希望可以接到她的电话，却总是失望。想给她打一个，又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看见她回来了，自己又想要赌气的离开，却不知道要去哪。她的心里有过自己一丝一毫吗？为什么其他女生见着自己总是很兴奋的样子，而她却一点也不注意自己呢？东海就真的那么吸引她的目光吗，她甚至于对易渊的关心都比对自己的多。说了不再想了，可却总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眼前浮现她明亮的眼神、她嘴角浅浅的微笑，再这样下去，自己怕会疯掉了．．．．．．
　　整个晚上心诺都几乎不能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东海的事怎么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才好；东河还是对自己不理不采的，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自己的；还有，心里还挂念着渊，不知道他现在怎样，自己给他打的电话他一直没接，自己又不好再去那海盗酒吧找他，这几天张叔把自己盯的好紧；还有，是不是对那女人就这样算了呢？自己悄悄的来，到时又悄悄的离去？唉，自己的烦心事还真多啊．．．．．．．
　　第二天，又是东海来叫醒的心诺，连奶奶都笑话心诺最近在练懒功呢．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多晚才睡得着的啊，唉。这一天心诺陪奶奶和可柔去商场买一些东西，可柔准备过两天就要和二叔出国了。下午在东海的房里听班得瑞的音乐又消磨了大半天。好在班得瑞的音乐宁静而抒情，让自己可以暂时忘却很多烦恼，什么都不用去想。
　　东海翻看着一本杂志，仿佛不经意的对心诺说：“这里好美。”
　　“什么地方？”
　　东海把杂志递给心诺，“这的山谷和草原，还有这家咖啡馆的布置。”
　　心诺接过一看说：“是啊，好象很浪漫的地方。”
　　“和我一起去实地看看怎样？”
　　心诺知道那。那是一家很出名的情侣咖啡馆，在山顶上还有一个据说是最适合当事人表白感情的玫瑰花厅，心诺曾经看过一本旅游杂志上介绍过。当下有些心慌的说：“那么远，你要想喝咖啡，叫人给你冲一杯好了，或就在附近哪还不是一样的喝。不去。”
　　“可我想去，想和你一起去。”
　　“不去，不好玩的那里。那一般都是情侣才去的地方，你去那就先交个女朋友再说了。”
　　“姐姐做我的女朋友好了。”
　　“呵呵，那不行，我是你的姐姐了，怎么又能做你的女朋友？！弟弟开玩笑。”
　　“没有，我就喜欢姐你啊，为什么不行呢？姐姐你不喜欢我吗？”
　　“我当然是真的喜欢你了，真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的喜欢的，我没骗你，所以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姐姐，知道吗？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你，我也永远是你的姐姐。”心诺正色说道，一边观察着东海，希望这样说不会伤害到他。
　　东海脸一下白了，心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东海还是强做欢笑的对心诺说：“是吗？是我太贪心了，我还想要的更多。是我不好。”
　　“不，不是的，不是你要的太多，不是你不好，只是我爱的人出现了，而你的还没真正出现，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你真正爱的人的。”
　　“也许吧。”东海有些勉强、落寞的说。
　　心诺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关切的望着东海不出声。东海勉强的笑笑说：“姐姐你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的吗？”
　　心诺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才好。
　　“那我祝愿姐姐你和他幸福。”东海装做没事的说。
　　“东海，对不起，请你原谅姐姐吧。”
　　“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刚就想去那看看，没什么其他意思的，给你开玩笑的。”
　　心诺看着东海惨白的脸上浮现的笑容，禁不住流下泪来，自己还是说出实情好了，要怎么说呢？这时东海牵起心诺的手说：“我吓到你了，我以前总吓不到你，今天我总算吓到你了。呵呵，走，我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去，．．．．”心诺默默的跟着东海去了餐厅．．．．．．
　　东海看上去除了脸色差些，其他表面看来还一切正常的样子，一起和心诺奶奶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听音乐，也说笑、画画，但是心诺感觉的到东海心里的难过，看的见东海眼里的悲伤和消沉，怎么办才好呢？该怎样劝解他才好呢？自己是一点经验没有，只会看着东海消寂的身影暗暗发愁，只会在没人的屋里暗暗掉泪，想到也许东海也在自己的角落里独自暗自垂泪，自己就更加伤心难过。这种情况没有渐好的趋势，反而悄悄的引起了人的注意。东河常常看着心诺和东海欲问还休，最后连自己也矛盾烦恼的叹起气来，自己是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呢、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呢，自己都说不清了。夏如津也越来越爱观察他们了，渐渐的仿佛也察觉到心诺和东海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也更越来越陷入忧愁和沉思中，终于这一天，夏如津打电话给心诺叫她单独出来在一家饭店一起吃午餐。
　　心诺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叫自己单独去，看来是有些话不好在家里说。要和自己说什么呢？心诺很好奇。
　　“二叔，您今天怎么有这心和我单独吃饭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就象你母亲一样聪明。”
　　“二叔您真会说笑，我都不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样的，您怎么又会知道。”心诺听夏如津突然提到自己母亲，心里有些吃惊，他究竟知道了多少？还是无意？
　　“你从没见过你的母亲，一定很想她吧？”
　　心诺心里百感交集，却木着个脸说：“我对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哪谈的上什么想不想的。”
　　“可是你来这不是想见她吗？难道你不是来这利用东海报复她的吗？”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这和东海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心诺心里紧张起来，果然。
　　“你的父亲叫王大海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健在的。你父亲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我不知道夏先生在和我说些什么。”心诺冷冷的说。
　　“是吗？——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象你母亲，眼睛最象她。——唉——你要是想通过伤害东海来伤害她，那你一定会后悔这么做的。——这样只会最终伤害到你自己。”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东海的，我也不会那么做。”
　　“你不应该恨你的母亲，她很爱你，一直想着你，她本想接你来，可你的姑姑不让，后来你父亲又回来了，他也离不开你。你母亲放弃了你的抚养权，但她并没有少爱你一分，她——也活的很辛苦。”夏如津说到后来有些哏咽，难过的皱起了眉，“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和你们，所以，你应该恨的人是我，不是他们，你不要再伤害东海了，算我请求你好吗？你已经让你的仇人很痛苦了，知道吗？我为了我母亲和儿子没法说出来，只有请求你放手吧。”
　　“夏先生，你说的我糊涂了。”心诺心里吸着凉气，死硬着说：“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什么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夏如津看着心诺，慢慢的说：“要是你真不是来伤害东海的，就请你告诉东海，你是他姐姐。我不希望他越陷越深，痛苦一生。”
　　心诺木在那，半晌说：“我现在本来就是他的姐姐了，不是吗？我自然会告诉他了。”
　　“那——就好。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有什么好谢的？”
　　“我今晚就要走了，你让我能安心离开这，还有真的谢谢你为我母亲和儿子做的一切。”
　　“你不必谢我，我是拿工钱的。——话说完了，我想我还是告辞了。”
　　“等等，你听我说，——你——你不要记恨你的母亲，她就算做错，她也是非常爱你的，也是有为你考虑的。只是——”夏如津有些动情也有些为难的说。
　　心诺回过头看了一眼夏如津，面无表情的淡淡说：“再见。”说完也不再听他还在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