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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一定要帮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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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并不是渊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焦急而无奈的声音。
“是东儿小姐吗?”
“不是,——是——就算是吧。你是谁?”
“我知道你不是,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就叫你东儿吧。——我是渊的朋友,你可以帮帮他吗?唉——我真是没办法了。”
“我?要怎么帮他呢?”
“那天他去见过你后,就不好了。你能再见他一次吗?”
“不好?是什么意思?”
“很糟。再这样下去,他就完了。”
心诺想到那天渊开始激动后来又过于平静的脸,也觉得不妥,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虽说和他是没什么关系,但明明知道他不好,要放着不管,自己心里又说不过去,去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吧,他现在在哪?我出来。”
“我就在你们公寓小区的街对面,我带你去。”
心诺心里虽说见渊一面没什么,但自己却觉得好象做贼似的,悄悄摄手摄脚的溜了出去。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小区街对面。一个高大的蓄着胡子的男人向她招了招手,心诺走了过去。
这个打扮的象个海盗的男人看见心诺一直看着他的脸,不禁笑了,摸着自己的胡子说:“象海盗是吗?我专门蓄的。我开的酒吧叫海盗之家,嘿嘿。——小丫头,你真敢那么晚跑出来,没想过这也许是个骗局吗?不怕是我用渊来骗你出来的吗?嘿嘿嘿——”海盗男人突然狞笑道。心诺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发晕,背脊一阵冰凉,是啊,自己做事真的太冲动,从不想太多,要是他真不怀好意,那可怎么办?!但现在也只好、也只有硬着头皮干笑了,说:“不会的,大哥。”
“嘿嘿,你叫我什么,大哥?嘿嘿,——好吧,逗你玩的,不要害怕。”海盗大哥一下又正色的说:“是我叫你出来的,但的确是为了渊。不过,小丫头,以后不要那么晚再一人跑出来了。”
“是,大哥。”心诺心里嘘了口气,刚刚真的要把自己吓死了。
“好了,我们走。呵呵,大哥?你还不错,你就这样叫我好了。”海盗大哥说着递给心诺一个安全帽,自己骑上了旁边一个大铁家伙。一看就是那种自己给改造过的大马力机车,心诺戴好安全帽,骑了上去。
“抓紧了。”在一阵轰鸣声中,心诺觉得自己身子往后一仰,就飞了起来。心诺根本就不敢看前方,只虚着眼看着海盗大哥的后背,觉得一切东西都在两旁飞驰向后。在心诺的心脏还没跳出胸腔的时候,就到了一家小酒吧门前。还好,心诺只是脚有些虚的下来。
“怎样?做我的车很刺激很爽吧?超一流的,对吧?”
“嘿嘿,很——锻炼人。”心诺干笑道,心脏不好的一定承受不了。“在这?”
“对,我和渊从小就在孤儿院认识了,是很铁的哥们。他要有什么事一定都来我这的。——不错吧?这我自己设计的。”
心诺边走边打量这酒吧,不知道是因为太晚了呢,还是经营不好的原因,人已经不多,至于这的风格吗——实在不敢恭维,也许是自己不太喜欢吧。但看海盗大哥挺得意喜欢的,心诺也不好说什么。
“渊呢?——渊真的有很多女人吗?你为什么找我,不找她们来看看他呢?”
海盗大哥听到心诺这样说,回过头来表情复杂的看着心诺说:“你不要乱说,渊不是那样的人,他身边不乏女人,但他真正的女人,也是他真心爱的人只有东儿一个,他为了她真可说是连命也可以不要的。”
“那他为什么还和其他女人——”心诺的话被海盗大哥痛苦又气愤的眼神所打断。
“他是一个骨子里很骄傲也很自卑的人,唉,要不他怎么会那么做——”
“他有做了什么吗?”
海盗大哥没再说话,领着心诺穿过酒吧,从后面上了楼顶。心诺皱了皱眉,知道为什么海盗大哥要叫自己来了。渊在那,喝着啤酒,身旁早乱放着许多空酒瓶了,从这些酒瓶来看,他喝的很多,还很杂,烧酒、洋酒、啤酒都有,难道他真想把自己喝死吗?旁边一个小工看见海盗大哥回来了,好象松了口气,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下去了。海盗大哥看了看渊,没说什么就在楼梯口那坐了下来,抽起了烟。心诺走过去,在渊的身边坐下来,看着他。几天没见,他还穿着那天的衣服,人简直不成人形了,憔悴、颓废的的一塌糊涂。
“你怎么来了?”渊看了一眼心诺,麻木的依然喝着。
心诺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你想这样喝死吗?还是想在自己迷迷糊糊时才有勇气从这楼上跳下去,象东儿那样死去?!”
渊斜着眼看着心诺,没说话,但眼里渐渐生出恨意。心诺看着他又说:“你恨着我干吗?你要恨的人是你自己吧。”
渊回过头,不再看她。
“你滚。你回来干吗?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渊低沉的嘶喊道。不知道他是对东儿说的,还是对心诺说的。
心诺看他这样,不觉心痛,叹着气说:“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你当初为什么要让她走?你爱东儿的,不是吗?”
也许这话触痛了渊,一听这话渊就开始象个孩子似的俯下身哭了,满腹的伤心委屈和追悔莫及都顺着收不住的眼泪向外倾泻了出来。心诺不由抱住了渊,任由渊趴在自己的腿上哭个痛快,也不说什么,只是叹着气,轻轻抚着他的背,默默的陪着他。
好半天,渊终于止住了眼泪,坐了起来,整个人象虚脱了似的,只茫然的看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发呆。
“喝了这么多,难受吗?——现在感觉好点吗?”
渊摇摇头,停了半晌突然问:“你说,人死了真的还能再见吗?”
心诺看了一眼渊,他想什么?真想死吗?斟酌的说:“没人知道。但我想不会。”
心诺看渊没反应,又说道:“死去的人要真有灵魂的话,我想他们也是不希望被活着的人打扰吧。天堂里面一定很平静 、很美好,为什么要去打扰他们呢?就算以前在人世间有太多牵挂和眼泪,那里一定没有的,那为什么还要他们和尘世间牵连不断,不得安生呢?你也不想让自己最爱的人死不瞑目吧。”
“东儿她——会瞑目吗?”
“只要她爱的人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她就少了牵挂和担忧,我想就会吧。”
“我应该陪着她的。”
“也许以前你应该是的,但你做了另一种选哲,这也许就是人生吧。所以,现在你就不要再做让东儿失望的事了。”
“让东儿失望的事......”
“是啊,你想要是东儿可以看见现在的你,她会怎么想?她希望你这样吗?她不会为你再掉泪吗?”
“是啊,小丫头说的对。”海盗大哥还没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你想想,东儿那样的好女孩看上你哪呢,还不是你不服输、打不垮的叼样,你怎么可以再让她失望?”
海盗大哥看着心诺说:“我这样的话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了,他就不听我的。当初我也劝他不要那样演那场戏了,要慎重,他也不听。现在我劝他不要这样,不要放弃自己,他也不听。你说,我说的和你有什么两样,他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呢?”
“演戏?当初为什么要想到演那样的戏?!”心诺早就觉得渊和东儿之间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也曾经瞎想过这样的事,但一旦听到证实还是吃惊。
“是啊,你以为那么巧?是渊叫我留下线索引他们兄妹到了那地方的。”
心诺说不出话来,有些惋惜、遗憾还有些难过和气愤,这个傻瓜。不过站在渊当时的角度去考虑,也很同情和理解他。
“我那样做,只是不想害了东儿。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年轻,东儿还没毕业,我也没办法给她什么承诺,我一无所有,怎么能带给她幸福?更何况她原本就是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在她的世界里她是公主,可跟我在一起她却只是一粒尘土,我不能那样做。我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那我也就别无所求了......可是我最终还是害了她了......”
心诺听见渊这样的话,难过的流下泪来,为他也为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和‘他’也是在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呢?
“怎么了,怎么你们两都哭了。喂喂,小丫头,我是叫你来帮我劝人的,不是叫你来陪哭的,怎么你也这样啊——”
心诺看见海盗大哥急的挠头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擦干了眼泪,默默的看着渊,并没再说什么。他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依然清亮,发着荧荧的光,耳上的小小钻石也闪动光芒辉映着月光。渊擦了擦泪,嘘了口气,淡淡的说:“很亮是吗?这么多年了,它就象我心里的光亮一样。”
“恩?”
渊摸摸自己的耳钉,仿佛陷入了一片温柔回忆,“这本是东儿十六岁时的生日戒指,她把它送给了我,这也是我唯一接受她的一样东西。我把它改成了耳钉,永远带在身上。”
心诺难过的转过头,看着天上的月。大家都陷入了伤感的沉默。屋顶的月好象更大更近了,默默温柔的注视着坐在屋顶的沉默的三人。一会听心诺柔声说:“看今晚的月,好亮好美。”
“恩。”
“知道吗?月是夜晚升起的奇迹,它提醒我们即使生活不易,也有它潜藏的美丽。”大家看着怡然宁静的月也似都有所感。心诺转过头微笑的看着渊,对渊说:“那么,就为了东儿,也为了那潜藏的美丽好好加油吧,不要让东儿失望,也不要让她无法瞑目,证明给我们看,东儿的眼光是对的,她没看错人。”
“我还可以吗?——”渊看着月光无奈的苦笑。
“的确很可惜这次的机会。唉——”海盗大哥也低下了头。
“什么?”
“原本渊他们被一家唱片公司看好的,可那晚渊受了打击心情不好,在我这喝的烂醉没去,失去了机会了。等了那么久的机会,为了它渊不知练了多久了,唉,可惜。”
“是这样......”心诺看了一眼沉默的渊,不说也能体会那时渊的心情啊。
“不要紧,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打起精神来啊,东儿不是最喜欢你不服输的吗?加油啊,渊!加油!”
海盗大哥也在一旁加油加油的鼓劲。渊听见原本就有几分和东儿相似的声音在为自己打气,真的好象是东儿在为自己加油一样,又看见心诺和好朋友期盼鼓励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活下去,成功的活下去,微笑的点了点头.....
又耽搁了会,海盗大哥自告奋勇的一定要亲自送心诺回去,心诺怎么也推不掉的只好又心里暗暗叫苦、胆战心惊的坐上那辆恐怖的‘飞行器’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心诺小心的悄悄溜进大厅,静悄悄的,今晚大家也许都累了,都睡熟了吧?没人知道自己这么晚了还出去,又天快亮了才回来吧?心诺轻手轻脚的正准备摸黑回房,突然角落沙发那的一盏台灯亮了。心诺下意识的一下用手掩住了自己那差点因惊吓而发出声来的嘴,瞪大了眼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人。
“哥、哥、哥哥、你你还没睡啊,吓吓了我一跳。”
东河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我知道太晚了,我——”
“我不是说你这么晚了才回来!哼,你这么晚回来关我怎么事!我说的是你竟然脚踩两条船!”
“什么?”心诺一时有点蒙,这是在说自己吗?
“你不要和我说你没去见过什么人,这么晚了,没哪个女孩子会约人出去的,除非是你男朋友。”东河的脸有扭曲的说:“你要交男朋友也不要紧,可你不该这样欺负东海!”
“什么?”怎么又扯上了东海?心诺更不知道东河在说什么了,——难道他以为.....心诺一下想到了另一种解释,心里不觉一惊。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东海知道你半夜三更的去见别的男人,他会是什么感受!他那么相信你、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对他这样做!你想让他去死吗?!”
心诺已经完全明白东河的意思了,不觉一怔,他怎么这样想?东海也是这样想的吗?天——可是自己——
“你如果真的喜欢东海,就请你好好关心他;要是你还爱着别人,那请你也不要让东海再受伤!”
“你等等。——我关心东海没有改变,以后也不会变。”东河听见心诺这样说,眼里更露出痛苦复杂的神色,嘴里却只说道:“好啊,好啊,你做到好啊。”心诺没理会东河的话,接着说:“但我也不是去见什么男朋友。我是去见了易渊。”
“什么?!”东河听心诺说是和渊在一起,更是吃惊和生气,眼里的瞳人更显出了琥珀色。“你见他干什么!”
“他听说了东儿的事,很痛苦。他的朋友就打了电话给我。”
“东儿就是被他害的,他还想怎么样!他痛苦?!他知道东儿的痛苦吗!”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和东儿之间的痛苦呢?!他们是真的真心相爱的。就因为渊太爱东儿了,生怕自己给不了东儿幸福才买通了一个吧女合演了那出戏,想让东儿离开他自己。而自己却只能时常躲在暗处看着她,倍受内心的煎熬。东儿也是因为太爱渊了,而无法忘记他从新开始,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你从没爱上过什么人,你又怎么能了解他们相恋的痛苦和压力?“
东河阴沉个脸低低的对心诺喊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体会那种爱入骨髓却不得不离开远远的感觉?!”
“那你、你——你就该更应帮帮他们才对。当然现在是没什么办法了。——但请你看在渊对你妹妹一片真情的份上,看在你妹妹东儿对渊一片痴心的份上,帮帮渊。”
“什么?!”
“我知道的,你的公司里不是有做娱乐的吗?我相信渊会成为你们娱乐公司里的新明星的。就算你的没有,可你认识那么多人不是吗?你可以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好。”
东河看着心诺的眼睛,冷淡的说:“我为什么要帮他?! ”
“因为他是东儿深爱过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东儿的死你也有一定的责任的,难道你就不能看在东儿的份上,帮帮他吗?你难道就不想为东儿做些什么事吗?难道你想让东儿死不瞑目吗?”
东河默了一下,随即冷冷的说:“你不需要管这么多的。只要做好你的事就好。——你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就好。你以后也不要再见他了。”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开。
“请你帮帮他,我以后就都不会再见他了。”心诺不知道怎么会顺口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东河听见心诺这么说,停了下来,但没回头,半晌淡淡的说:“记住你说的话,也记住我说的话。”
心诺看着东河离去的背影,他那话什么意思?到底帮还是不帮?我说的什么话,他又说的什么话?说了那么多,要记得的是什么?心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