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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深不知处 身在此山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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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苏舒被顾辞安拉着,越过众人的视线,默默离去。身后的喧哗渐渐远去,迎面而来的是冬日夜晚清冷的气息,一颗心兀自狂跳,天外飞魂渐渐归来。
虽然不知道顾辞安要带自己去哪里,虽然知道大老板还等着自己一杯水,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双手在给自己力量,坚定而强大。如此,只得跟随。
苏舒坐在顾辞安车里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出口的声音已与往常无异,“麻烦您把我放在路口,方便打车就好。”
顾辞安旋开了车载音乐,童丽纯净的歌声飘了出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拥有我,
我拥有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离开我,
去远空翱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柔美舒缓的音乐让人不忍说话,见顾辞安没有停车的意思,苏舒没再强求。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顾辞安是不会就这么把自己扔下的,一味坚持反而显得对其不尊重。这个认识得来的很奇怪,但却很肯定。
主动说了地址,顾辞安的车直奔南城。
临近小区时,苏舒就在想,是否请顾辞安上去小坐一下,以示感谢。但又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凌乱的妆容,恨不得倒数三秒把自己扔进浴缸。但不谦让一下似乎又非常无礼,不过也许人家根本就不会在意……
还没有想清楚,车已经在自家楼下缓缓停下。顾辞安下车,快步绕到苏舒这边把车门打开。苏舒感到有点怪异,想着平日里自己跟着大老板跑东跑西,不但没有被其照顾过,还要帮他拎东拎西,这期间的差别可谓天上地下。
苏舒在楼前站定,还想着如何送客,嘴巴却已经自动改为:“要是不急走,就上来坐坐。”说完,苏舒有点想咬舌自尽。
顾辞安看着苏舒,说:“太晚了,你男朋友会误会的。”
苏舒笑了,也不辩解,说:“那就改天。多谢你啊,要不然……”
“别客气。”
见无话可说,苏舒转身上楼,却听到锁车的声音,看顾辞安已经跟了上来。
“太晚了,我送你到门口。”
待到家门前,苏舒拿钥匙开了门,一室漆黑。扭头看着顾辞安,决定就此送客:“你慢走。”
顾辞安静静看着苏舒,轻咳一声,说:“还真是有点渴了。”
苏舒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推开家门,做了一个请式。心中哀号——上帝啊,你饶了我吧。
顾辞安在客厅坐定,苏舒自去洗手间洗了脸,换了身牛仔短袖出来见客。
却见顾辞安神色里似乎很高兴。
“师弟,还没问过你年纪。25?”
“我有这么嫩吗?”
苏舒点头,说:“很嫩。不过做事情不像,很老道。”
对这个问题,顾辞安没有回答,却突然用手指了指脖子,苏舒没搞明白,看了他脖子半天,说:“口渴?”
“你,这里有吻痕。”
苏舒脸色一红,拼命打起来的三份精神气一下没了,皱着一张脸,徐徐道出晚上的遭遇。一边说,一边抚着吻痕处,恨不得可以立刻抹去。脸上红潮半天不退。
听完后,顾辞安半天没有说话,再开口说道:“宴会上人员复杂,你也没有看清楚是谁,想找到这个人很难。”
“不不不,我没想找。只是一个醉酒的人而已,也没有把我怎么样。但真的很感谢你,当时我惊吓过度,要不是遇到你,还不知道会丢多大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顾辞安问的严肃,苏舒想了想,说:“礼物或者是大餐——好几顿大餐。看你喜欢。”
“都是什么礼物啊?”
“你说吧,想要什么。一万元以下的都可以满足。”苏舒说完打了一个哈欠,倦意深深。
顾辞安站起来,笑看着苏舒,说道:“你先想起来我是谁再说吧。现在就想还我人情还太早。”
苏舒立刻清醒,紧抓住想走的顾辞安衣袖,急问:“快说,我跟你有仇还是有恩?!”
“恩!怨!情!仇!”
顾辞安摆脱苏舒,大步走向门口,边换鞋子,边察看鞋柜,笑言:“你这里连双男士拖鞋都没有,还说有男友?!再骗我一次你试试。”说完拉开门走了。
苏舒呆坐半天,又把自己泡进浴缸,冥思苦想得出一个让自己很崩溃的结论——这个顾辞安做不成朋友。其铁骨铮铮,一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应该是多年之前自己把他狠狠得罪过一次,让其多年以来暗恨不已,但如果单纯是恨,又怎么处处透露着对自己的爱护?这真是“怨仇”可解,“恩情”难寻!可这么重要的一号人物,为什么自己记忆里就没有半点影踪呢?但,不管怎么样,这笔烂帐,还是及早远之为妙。
想到这里,苏舒心下安然,却蓦然发现胸口处点点红印,正是晚上那登徒子所为,一腔怒火愤然而起,如若有幸得知是谁,必报此仇!
深夜,人民医院走廊里快步走来一人,顾辞安领带半松,直奔急诊室。急诊室外,刘义念立刻起身相迎。
“小言已经没事了。只是划破了胳膊。”
“辛苦啊刘叔,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我爸不知道吧?”
“我看问题不大就没说,你哥也不让说。”
顾辞安点点头,目送刘义念离去。转身进了急诊室。
顾辞言坐在椅子上,小护士正在做最后的包扎。看到顾辞安,顾辞言无奈的笑了笑,看看时间,说道:“你这个弟可真是关心哥啊,迟到两个小时!”
顾辞安听罢转身就要走。
“哎,我开不了车,你等我一会。”
车上,顾辞言麻药退去,痛感上来了,紧皱眉头,一阵阵倒抽凉气。
顾辞安冷笑一声。顾辞言不满,骂道:“笑什么笑!你让玻璃扎一下试试。”
“你好好地喝酒泡妞,怎么搞成这个德性!?”
顾辞言闷不吭声,半天挤出一句话来:“我大概被人当成臭流氓了。”
顾辞安眉头一皱,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了?”
顾辞言摇摇头,不想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倒抽冷气,阵阵痛感来袭。突然想起什么来,摸了摸上衣兜,发现东西还在,咬了咬牙,一幅决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顾辞安表情严肃,今晚发生的事情放在一起让他不想联想都很难,车速越来越快。顾辞言忍了半天,说:“弟,这是二环,你飚到140了!”
顾辞安突然说:“哥,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师姐吗?”
顾辞言眨眨眼,说:“你还找她呢?!真服了你了。人家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顾辞安笑了笑,说:“没有啊,还是单身,还那么漂亮,才华横溢。”
顾辞言笑了起来,说:“别放过。这年头,找一个能入眼的容易,能入心的太难。”
顾辞安:“哥,我改天带她回来吃饭。你说爸会什么态度?”
顾辞言脸色一变,一幅略带讽刺的笑容浮现,说:“你大胆追求你的爱情。他早晚得死,你管他呢!”
顾辞安看着沉沉夜色,不再言语,只是一颗心却越来越清醒。想得到,能如愿吗?
第二天,苏舒在办公室里整理要报送云河药械的材料,大老板端着咖啡闲坐沙发上,滔滔不绝。据大老板说,他醉眼朦胧地看见苏舒和顾辞安手拉着手走了,叫也没叫住,想追吧,又担心坏了美女帅哥的好事,只好可怜兮兮打车回家。出门却看到顾辞言和刘义念急匆匆上车走了,顾辞言好像身体不舒服。更稀奇的是自己和一个喝多的女孩抢出租车,自己很有风度的送其回家,还互换了名片,竟然是奥林家具城的副总,已经约了饭局加深了解。并宣誓以后还要多多参加这样的聚会,随便路边上捡一个没准就是什么亿万富豪等等等等
苏舒黑着一张脸听着大老板胡诌八扯,对其言语中旁敲侧击想听自己隐私的想法感到又客气又可笑,干脆把自己高领毛衣往下一拉,露出几点纹痕满足他的八卦欲。
大老板见后笑容疆在了脸上,苏舒脸色阴晴不定也看不出其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苏舒,你还真为一百万豁出去了!?这要是让怀勤知道了,还不得跟我翻脸?”
“你看看这个。”苏舒把运河药械预算表递给了大老板。
大老板看完,不可置信的叫道:“什么?装修费用一共才70万!”想到金寕,愣了半天,又接着说:“如果要是接不着金寕集团的大单,那咱们可亏大了!”
“也不亏啊,有利润,就是少点。”
“还不亏啊,你都把自己赔进去了!我……”大老板苦着一张脸看着苏舒。
苏舒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放心,师哥这么多年对我都没意思,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个剩女铁定进不了你们家的大门,你就让我处处留情吧!”
大老板撇撇嘴,说:“那也未必!”
这一句,苏舒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