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爸爸一样爱我》万晴川

6、相逢一笑不识君（3）

　　第二天一早，苏舒推着一个大行李箱气势昂扬地走进办公室，水也不喝一口，开始收拾自己的设计作品，见好的全收到行李箱里。
　　公司同仁见状，自动理解为被大老板炮轰之后的苏设计师准备离职了，流言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大老板孟怀良的耳朵里。
　　孟怀良以东北儿郎的雷霆气度，瞬间踢开了苏舒办公室的门。门咣当摔到墙上又返回来，尚未关上，孟怀良的狮吼已经破口而出——苏舒，你敢走试试！
　　门关上了，门外站着的若干群众瞬间扑过去，趴在门口，耳朵挤做一堆。
　　“女子啊！唯女子难养啊！我只不过说了你几句重话，你至于撂挑子吗？你忘了是谁当年把你从街上拎回来给你一口饭吃的？你忘了是谁租不起房子找我掏钱的？你忘了是谁在外面受了气让我出面害我进了派出所的？你个没良心的！”孟怀良怒发冲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指着犹自收拾东西的苏舒一通声讨，活活一副，被我骂是你命好的气势。
　　苏舒白了一眼孟怀良，也不废话，直接扔给他一句——“我要去见顾辞安。云河药械的单子非我们做不可！”
　　大老板的一肚子火药瞬间变成一股青烟，消散于空中。
　　“顾辞安？就是昨天那个小子？”
　　“怀勤没跟你说？那个是金寕集团的二世子。过不了他那一关，以后金寕集团的活你就别想了。”
　　大老板闷闷地想了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那个人我也侧面打听了一下，跟我们并没有什么瓜葛，昨天那样也许是公子哥心情不好，正好让我们撞上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去请请他，也未必就没有转圜余地。”
　　“等你找到他，估计就只剩墙外皮没包出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美人计？”
　　“你还真看得起我，我现在能用的估计是老娘们计了！”苏舒拿着手里的奖状证书炫耀的看着大老板，说：“我要用实力争取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是被否决，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大老板看着苏舒，被逗乐了，说：“也好，你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不过，别走极端，天下之大也不是就只有他金寕这口菜好吃。再好吃，也只是一口菜！”
　　苏舒把东西一扔，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没动力了！算了，不就是一口菜嘛，不吃也饿不死！”
　　“别别，苏部长，这笔单做下来，我给你这个数！”大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万？”
　　“一百万！”
　　苏舒立刻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来，拿着笔让大老板落字据。大老板气愤不已，觉得苏舒不信他。苏舒说，三十岁了受不起半点闪失。
　　拿着大老板的亲笔书，苏舒拖着沉沉的箱子扬长而去，发誓不成功便成仁！
　　走之前让何明迅速去办转正手续，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要好好看家。

　　站在云河药械的门外，看着弹丸小地，苏舒心底不禁冷笑。
　　还什么云河药械在业内不是一个小公司，有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屁，前后加起来不足五百平米大，还敢枉称什么大公司！真是仗势欺人啊！不就是身后有个金寕集团嘛！再牛也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子公司！
　　先从心里反反复复彻彻底底地藐视了一番云河药械，苏舒迈步走了进步。前台秘书小姐，立刻很礼貌地起身问候。
　　“我找顾辞安，告诉他，他苏师姐来看他了！”
　　“师姐？请问您全名是什么？”
　　“我姓苏，名师姐。”
　　小姐见苏舒皮笑肉不笑，言辞也不甚正常，分不清这话里是真是假。但见苏舒纯黑色裹胸裙外罩了件黑色银丝单扣小西装，七分的袖子恰好露出藕白的手臂，小指上一枚铂金尾戒坠下两颗长短不一的紫水晶，微微地闪着光。头发松松挽就垂在肩侧，施华洛世奇最新款的水晶流苏发簪若隐若现，只剩下一张笑脸未施粉黛，柔唇虽然勾起，神色间却有一丝冷漠。
　　如此佳人倒也不像是来打家劫舍的。要真是顾总的如意人，还是不拦为妙。前台小姐将电话直接拨给了顾辞安。
　　顾辞安的反应显然让前台小姐有点惊讶。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后，对苏舒笑了笑，说：“顾先生说他不认识苏师姐，如果有事情请先跟秘书预约，您看……”
　　苏舒啪地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前台，说：“您持我这张名片过去，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前台小姐拿起名片转身走了。苏舒站在门厅，对来来往往的视线视而不见。心里一再的跟自己说——淡定，淡定，就当时光倒转回到当初。
　　当初，自己可不就是这么捧着设计图纸，一家家地死磕么。
　　前台小姐快速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黑色框镜的女人，看样子四十左右。
　　那女人的表情在黑色框境的衬托下，严肃异常。苏舒猜想肯定是理科出身，还是做技术的。
　　果然，那女子走过来，客气的自我介绍道：“您好，苏小姐。我姓孙，是顾总的技术秘书。顾总正在会客，需要稍等，您请跟我来。”
　　苏舒拖着行李箱，跟在孙秘书的身后。走进云河深处。
　　云河药械所在的楼层很奇怪，从外面看，处于双子塔楼的心腹之地，从里面看，却呈现奇怪的剪刀状。现有的装修中规中矩，一看就是十年前的老式装修，虽然廊上所陈列的饰品多有精美稀有，但却并未显出奢华贵气，却显得凌乱不堪。琢磨到这里，心里却有些泄气。怪不得顾辞安对于昨天的方案出言不逊，确实方案与现状所差甚远，毕竟是改造，需要结合原有的特点和新的需求。
　　看来，人家拒了我们也并非是全无道理。
　　孙秘书将苏舒引到一个办公室，自顾走了。苏舒见办公室内没人，只有桌子上一个桌牌表明了主人身份——顾辞安。
　　回身看到墙上挂着的一个画框，仔细看清楚其中的东西后，苏舒的表情从惊愕到不信最后到忍俊不禁，只见大大的一个画框中间一副白绢上面只贴了一张小面值美元。
　　这算什么？行为艺术？
　　苏舒呆愣了半天，慢慢笑了起来。觉得这个顾辞安也颇有点意思。想到昨天那副卧在沙发里桀骜不驯的样子，似乎也不那么该死了。
　　环顾了一圈之后，苏舒在沙发上坐定，端起给自己泡的一杯上好龙井，又想了想该如何说服顾辞安再给公司一次机会，无非三步走：第一步、套近乎；第二步、表能力；第三步、立决心。这三步如果顺利发展下来，就可以到吃吃喝喝混迹到一起，做成朋友。接下来的金寕大单也就不那么遥不可及了。等到金寕大单到手，哼哼，我这个师姐就要重振雌风了！想见我？约吧，慢慢约，约你个一年半载的我约死你！
　　兀自想的痛快，苏舒捧着水杯笑的花枝乱颤。却不知身后已然站了一圈人。大家谁也不出声，看着顾辞安的办公室里进来一个美丽的疯婆子，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顾辞安，谁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顾辞安一声轻咳。苏舒猛地醒来，转回头一看，手里的纸杯子啪地掉到了地上，只见四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全都看着自己。大家眼里的笑意深深，只顾辞安一人脸色难看。这阵式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苏舒也有点不适应，但她迅速调整状态，像个没事人一样淡淡笑意，向众人问候，任凭一杯龙井连茶带水地铺在自己鞋面上，冒着袅袅烟气。
　　顾辞安越过众人，快步走过来，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若干张纸巾，俯下身将苏舒鞋面上的茶水清理干净。
　　苏舒低头看着昂藏七尺的顾辞安做出如此动作，心中一惊。这个，也太夸张了吧，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调子！
　　顾辞安站起来，看着苏舒说：“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再过来！”说完拉起苏舒的胳膊就把她推进门侧的洗手间。
　　苏舒被推进去后，站着半天没缓过劲来。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