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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可救药的孤独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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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酒精后遗症千奇百怪,一哭二闹三乱性,或者是像苏舒一样,不管有多疲惫不堪,也只能闭着眼睛等天亮,被头痛彻底打败。
闹钟一响,苏舒便翻身坐起,一把拉开床边的窗帘。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城市,日复一日地繁荣昌盛,竣工通车的六环宣布了这个城市难以遏制的野心。
苏舒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眼袋附到自己的眼睛上,打开电视收听早间新闻。躺在沙发上的那一会盘算了一下三个小时后要开始的会议。文件还没有整理完,但最重要的是穿什么好呢?
拿下冰袋,苏舒看到镜子里好大的一只熊猫,就这样去打败那些客户么?崩溃啊。
在南三环上挪动的时候,苏舒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烟熏妆,感觉还比较满意,盘在脑后的头发衬得瓜子小脸更加娇俏。这样一个自己,谁能看出来三十挂零了呢?
又看看旁边公交车上被挤地快哭了的那些小姑娘们,立刻感到了年纪大的好处,至少有钱买房买车买醉。登时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两张爆掉的银行卡,心里猛地一痛,早就看好的LV斜跨包彻底延后了。只好等再干镖大买卖了。
想着便伸手去摸钱包里的银行卡,记得是放在最外面的夹层里了,摸了半天却没有。
苏舒一直觉得迟到是很蠢的事情。既被扣了钱,又被老板骂。因此做实习生的时候就坚决杜绝了自己这方面的行迹。等挨到自己做了小头目,对手下人更是要求严格。不但不许迟到,更不许在工作空间内吃零食、闲磕牙、论人是非。因而苏舒带出来的人懂规矩听话能干是在公司里出了名的。久而久之,老板便喜欢把一些新人丢到设计部来,甚至出现新来的会计也来苏舒手下实习的笑话。这是苏舒的骄傲,却也因此每年损失不少,一是新人有太多做不好的事情,而来还要分红给他们。很多人暗笑苏舒傻,但苏舒有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尽管新人有很多不足之处,但他们却也富有创意,仅这一点就足够了。并且,和年轻在一起工作,那份激情是会让人上瘾的。
苏舒到办公室的时候,设计师何明、高亮已经在准备资料了。
苏舒放下包,便加入他们其中,发现基本资料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距离会议还有一个小时。
这次会谈是合作双方在签署合作意向书之后的第二次见面。这一次决不像上次,动动嘴、摆摆辉煌历史、喷一些大而空的概念就足以了。
真金白银,人家总是要亲眼看到。
对于室内设计这个行业而言,就像是在火柴盒里翻筋斗,比的就是极致的智慧。
翻看着何明和高亮的设计图,苏舒面无表情。她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被指出的败笔之处。不是她没有信心,而是这笔生意太过重要。大老总的嘱咐言犹在耳:“别小瞧云河药械这个小单,他背后可站着金寕集团!”
混在这个圈子里几年,想躲开金寕这两个字还真不易。金融危机惊险重重,各大财团谨小慎微苦心经营,只金寕集团与众不同,不但四处买地,竟然还同时开工,在北京城南北两边各盖了一片楼宇,大有笑傲江湖之势。更让人惊讶的是掌舵者的雷霆手腕,在大家纷纷降价销售或者捂盘不售的时候,竟然逆势涨价,尽管骂声一片,可短短半年过去,商品宅已然销售殆尽,连带着周边商铺齐齐涨价。而最让大老总垂涎三尺的,是金寕手里剩下的两幢办公楼,近三万多的装修面积,哪怕分杯羹也定会梦里笑醒。
云河药械的总裁,正是金寕集团老总的小儿子。据说是逆子,可逆子也是子啊!
如果在这次能拿下云河药械的装修工程,干点名堂出来,那么金寕集团那顿大餐也未必就只有干瞪眼的份!
每每想到这些,苏舒的血液都像煮过,热气腾腾。
“啪”将手中的装修设计图册合起来。看着眼前一脸严肃地何明和高亮,苏舒慢慢笑了。
“现代和古典的结合,我想这必然是他们想要的!”
一口气从何明嘴里吐了出来,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安徽小伙子眼睛闪闪放光,一种被肯定的成就感溢满胸膛。
但高亮的神情依旧,低垂的双目含着一种隐隐的担心。
苏舒看了眼高亮,说:“这只是按照他们上次的意愿,完成的初稿。只要还有余地,我们就还有机会。”
高亮看着苏舒:“我只怕他们上次提出的要求是希望我们去打破,而不是还原。”
苏舒沉默了片刻,说:“是要打破,但也要一步步来。追得太紧,他们也会受不了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何明立刻将报价单递了过来。苏舒看了半天,在总款末尾又添了一个零。
何明立刻说:“会不会太多了?”
苏舒:“那要看用什么材质,这方面高亮等一下跟他们多推荐环保理念,一定趁他们的心意。”
秘书小美推门进来,低声说:“苏姐,他们来了。”
苏舒:“你去知会一声大老总。”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一首老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云河药械一行四人安静的坐在贵宾室内,三男一女,除了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小伙子眼生之外,其余三人都在上次见过了。苏舒进门后立刻向位于中间位置的刘义念伸出了手,热情的话立刻冒了出来:“辛苦啊,刘总,路上不堵吧?”
刘总握着美人手,紧紧的,说道:“多亏苏小姐上次细心,交代了司机走了条小道,要不然此刻我们肯定还在路口掉头处排队呢!苏小姐,想不到上次喝了那么多酒,还那么清醒,酒力惊人,佩服佩服!”
苏舒:“上次真喝多了!没冒犯您吧?”说完,苏舒先自己笑了。其他几人也都笑了,氛围一时如阳光普照。
但恰恰在众人的笑容中,苏舒感到有点惊讶,那个眼生的小伙子冷冷看了一眼自己。
难道认识?
趁着小美斟茶的片刻,苏舒若有似无地多瞄了几眼那个小伙子,但却发现是毫无印象。
苏舒:“刘总,这位没有见过,请问……”
刘义念:“怪我怪我,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顾辞安。”
苏舒:“顾先生,您好!看样子应该比我小几岁,真是年少有为!”
顾辞安没说话,看着苏舒笑了笑。随即低头将落在茶杯托盘上的茶梗衔在唇间,神色中甚是有股桀骜不驯的味道。
到底是年轻,还没被收拾过。
苏舒心里冷笑了一声,心里却突然明镜似的明白过来。那么桀骜不驯的神情只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脸上——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