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可救药的孤独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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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么疯狂的一个晚上啊。
在城中最著名的KTV、最大的包厢、开了十几瓶好酒，苏舒是当晚最闪亮的星。
朋友带朋友再带朋友，几十口人中，苏舒能叫上名字来的屈指可数，小鱼、胖头、庆庆、阿斌、二良、军哥、妖妖……每一个在这十几年中停在生活里的人基本都来了。
其实，苏舒知道，当晚很多人是根本不记得自己生日的。就像很多人也根本不关心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滋味。活在这个城中，要明白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来了，不重要的是管她灵魂寂寞不寂寞。过生日总让人开心，因为只有这一天，所有人都为你而来，从城的四面八方赶来，为你举杯，祝你幸福，生日快乐。
到底喝了多少酒已经不记得，到底谁先开始玩接吻游戏，谁先开始勾引的谁，谁在灯光中像鬼魅一样扭动身体，谁最后宣布聚会结束，苏舒后来都想不起来了。
苏舒只记得两件事，一是刷爆了两张上限一万的透支卡，二是聚会之后，小鱼、胖头、庆庆、阿斌、二良、军哥、妖妖还有自己又换到簋街继续吃饭。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谁也不愿意先走。
大家选了一家还看得过去的火锅店，有一个狭小的包间，两面是墙，一面是窗户，一面是挂着布帘的门，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几个加起来上千斤的人挤了进去，
苏舒坐在最里面。她不知道自己依靠着谁。只是闻到一股火锅的香味夹杂着古龙水的味道。还真是很好闻。苏舒坐直身体，看到阿斌冷静的脸孔。
苏舒一定是喝多了，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阿斌的脸。
苏舒：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小鱼坐在苏舒旁边，猛地拉下苏舒的胳膊，说：喝多了吧！
苏舒挣脱开小鱼的牵制，说：我没有喝多！你看，这是二！
苏舒伸出两个手指来证明自己没有喝多。换回来的是集体崩溃的表情。
二良自己已经开了瓶小二，喝了一口，体味了一下酒精燃烧肠胃的感觉。然后说：苏舒，来一口！
二良伸手将酒递给苏舒。阿斌冲二良吼：疯了吧！
二良立刻吼了回去：又不是你女人，你管得着嘛！
阿斌的脸蹭地红了。苏舒接过小二，点着头，说：说的对，管得着么！
苏舒喝了一口小二，眼泪却掉了下来。
苏舒赶紧擦。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擦越多。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小鱼立刻拿粗糙的餐巾纸给苏舒擦，说道：别啊，姐妹儿，哭什么啊！
小鱼说着，自己眼泪却也下来了。
苏舒笑了，说：我哭了吗？
眼泪却没有停。
妖妖一把将小鱼拉开，说：让她哭！她早就该哭了！从阿斌结婚后，她就躲起来不见人，给她打电话也半死不活地，让她哭！她就是可怜，就是没人要！
苏舒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冲着妖妖泼了过去，一边吼：谁说我是为了他！我是为我自己！
妖妖一闪身躲开了，茶水泼到了墙上。
妖妖给自己倒啤酒。开始喝，眼睛里也有了泪。
妖妖：苏舒，你别这样。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你哭什么。
妖妖说着自己却哭了起来，声儿还特大。
胖头看不下去了，说：哎哎，妹妹们，咱都三张了，能不这么矫情么？都说女人喝多了哭，这回我算是见识了！
军哥说：让她们哭吧，明天早上眼睛都肿的跟灯泡似的！
听到这句话，首先有反应的是苏舒。苏舒立刻开始收敛情绪，用纸巾擦眼泪。
苏舒：我明天一早有个客户要谈！几点了？
胖头：三点了！
小鱼：什么？！不行，我得走了，明天上午还有我一台手术呢！
苏舒：我也走了各位，回头电话！
小鱼和苏舒一起走出火锅店，透过落地玻璃窗，苏舒看到妖妖和二良开始碰杯了，眼泪已经不见了，继续着围炉夜话的友谊。很多时候，这才是大家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动力。
小鱼在街边拦住了出租车，招呼苏舒上车。
苏舒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苏舒看到是阿斌的号码，难道是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苏舒：喂。
阿斌：让小鱼先走，我有话跟你说。
阿斌挂了电话。苏舒回身看到阿斌已经不在位置上。
小鱼：干嘛呢！快点上车！
苏舒：哎，小鱼，你先走吧，我直接回公司，不跟你同路。
小鱼疑惑地看了一眼苏舒，点点头走了。
小鱼的车远去后，苏舒看到阿斌站在自己身后。
阿斌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说：我没喝酒，送你。
苏舒：不用了！
阿斌：上车！
阿斌没有回头，直接走到车前等苏舒。
依然是命令的语气，如同多年之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般，毋庸置疑般地拥有爱情主权。
苏舒迟疑了片刻，坐上了车。
深夜的京城有着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迷人气息。大而空旷，每一条安静的街道、每一盏安静的路灯，每一栋黑暗的大厦，拼凑成一个奇特的空间，熟悉的不再熟悉，陌生的也不再陌生，最重要的，你终于可以在这里城中，看见你自己。
车沿着长安街滑行。从簋街到自己家三十分钟的车程，也算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苏舒不知道阿斌是想借送自己的理由出来呢，还是另有目的。
苏舒解开了安全带，说：斌子，把我放在路边上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阿斌：坐好！
苏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更加难受。这算什么呢，怜悯？爱的回味？还是突然寂寞了找个乐子？
苏舒：停车！
阿斌没有迟疑，喀地在路边停了车。
苏舒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上了。
苏舒：我要下车。
阿斌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了。
苏舒开始吼：让我下车！让我走！
阿斌：不。
阿斌看着苏舒，依旧是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神，苏舒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他结婚了！他是别人的丈夫！他即将要做爸爸！绝对不能犯错误！
苏舒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可眼睛却无论如何无法从阿斌身上移开。
阿斌：苏舒，我很想你！
不！不要说这个！我不听！住口！住口！
阿斌：苏舒，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不可能！撒谎！没有忘记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阿斌：可是，苏舒，我配不上你。
苏舒：你为什么配不上我？
阿斌笑了笑，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苏舒脸红了，她怎么可能忘了呢。两人一起回湖南老家，中途却遇到雨雪天气，客车停靠在武汉，两人在车站附近的宾馆里……
阿斌：你问我，这辈子会不会爱上别的女人。我说我不会。但我心里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很难、很难留在一个女人身边。但我当时真的太爱你了……
苏舒：够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突然离开我。
阿斌：你看我看地太紧了，一天到晚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我受不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苏舒：斌子，你真的爱过我？
苏舒看着阿斌，阿斌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然让苏舒感到呼吸急促，她看着他，等待着答案，也许这是自己唯一可以带走的东西。
阿斌：苏舒，我真的很爱你。我很抱歉伤害了你。刚才妖妖的话，让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没有放下你。那份爱从来没有消失过。
苏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舒：够了！别说了。我要下车。
阿斌：苏舒……
苏舒突然叫起来：我要下车！让我走！
车解锁了。苏舒推开车门。
阿斌突然拉住苏舒，说：苏舒，你恨不恨我？
苏舒想了想，说：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没有本事留住你！
苏舒关上车门，快步走到路边拦住一辆的士。
出租车司机诧异地看着苏舒，问：小姐，去哪里？
苏舒：万年花城！
苏舒从后视镜里，看到泪流满面的自己。
苏舒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一个平常的夏夜，正在上晚自习的自己认真的背着单词，突然一个带着“纪律检查”红袖章的高大男孩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男孩要苏舒把姓名班级宿舍电话都写下来。小鱼和妖妖在旁边问了半天，好话歹话说尽，男孩却丝毫不让步，执意要走了苏舒的姓名电话。当时，窗外虫鸣蛙叫、星光满天。而这个男孩，就是阿斌。
忘记一个人有多难？需要用尽一生一世吗？苏舒有些绝望。三十岁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竟然就这样过去了，一颗心没有在爱情的滋润下澎湃，却在绝望的思念中快要熬到油尽灯枯。到头来却还怪罪不了任何人。小鱼说自己不知一颗真心难求，其实，事情糟糕地远远不仅如此，不是他人一颗真心难求，而是自己这颗真心，不知道要休眠到何年何月。和阿斌是彻底没希望了，谁会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呢？
迷茫的苏舒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未来。
京城安宁地迎来了属于它的晨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可救药的孤独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