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烬》kailyn

9、黄粱枕9

　　黄粱枕9

　　初春的夜晚还透着丝丝凉气，早春的虫儿已经埋伏在一茬茬的草苗里。山河路49号建筑的朝阴处，一片褐色和绿色的爬山虎群里，开始长出了片片红色的嫩叶。

　　CSD分部里面灯火通明，往常这时候只有各个组的值班人员在这里，还加上装备科的一群小疯子在地下二层瞎搞。

　　而今夜各个组的所有人都乖乖地待在部里，除了像刑天那样不方便见人的，和出外勤没回来的特勤组的两个人，其他的都在在一楼的值班办公桌前无比乖巧地坐好，就连对楼上的什么事都不关心的装备科的人，都派了一个代表上来待命。

　　楼离人阴沉沉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吃着pocky，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鉴定组的值班办公桌和后勤组相对，符令悄悄给林黎递了张纸条：

　　我现在无比想念薛老师，管他是和部长打架还是打啵。

　　林黎一脸赞同：这也快两点了，按时间算的话，薛老师应该回来了。

　　符令收到纸条：薛老师会不会找不到……

　　“林黎符令，你们俩在干嘛呢。”楼离人忽然目光直定在两人身上。

　　“呃，嘿嘿，没干嘛没干嘛。”符令飞快地将纸条揉成团，塞进桌子夹缝里，就像学生在家里以看书的名义来玩手机后被家长发现了一样，冲楼离人挤出一个微笑，林黎也掩饰性地对楼离人笑笑。

　　“嗯……”楼离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把两人看得直冒冷汗，才放过他们似的，转头看向技术组办公室的方向：“黄丹，你那里弄没弄好，到底还有没有检测到黄粱枕的灵力，我可是特地允许你不来大厅待命的啊。”

　　“哎，部长，快好了快好了，你别急啊。”黄丹焦躁地捋了捋旁边饕餮的毛发，饕餮低低地嚎了一声，黄丹哀嚎一声差点倒在键盘上。

　　吱呀一声，分部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了，众人跟看救星一样，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向门口看去。
　　来人却不是他们期待的那个人，而是一个抱着一个少女的少年。不过少年的长相让他们眼前一亮，虽说比不上楼离人薛灼那般好看，但也是极其帅气的，就像校园偶像剧里的校草一样。

　　“楼南辞，”楼离人唤道，众人听着心想名字也像偶像剧一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跑我这儿干嘛呢。”

　　楼南辞抱着少女走近沙发，弯腰九十度，一点点将她放在沙发中间位置，数据精准，丝毫不差。
　　众人这才发现，楼南辞规规矩矩地在楼离人面前站好，规矩得比站军姿都还正，嘴角微微上扬，面上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仿佛上扬的嘴角是系统设置一般，而且，他们发现楼南辞的眼里竟然没有光。

　　这tm该不会是个机器人吧，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咆哮到，是个活的最差眼里也该有光亮啊！

　　“舅舅。”楼南辞向楼离人四十五度鞠躬，“这是我在山河路路口捡到的，刚刚来的时候，发现她晕倒在路口。”

　　“深更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家，晕倒在路边。”符令摸摸下巴，“会不会……”

　　“不可能，”林黎打断他，“全国上下，各个地区的山河路，都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找得到的。”

　　“确实~”楼离人赞同道，他转头喊着黄丹，“里面的，黄粱枕先放放，出来查查这小姑娘。”

　　黄丹心里特别郁闷，贼暴躁地搓搓饕餮的毛发，把饕餮头上的毛发揉成一团鸡窝，才跑到大厅去。

　　“哎呀，部长，她醒了。”被楼离人派来照顾小姑娘的萧潇突然出声叫道。

　　所有人齐刷刷地，跟看猴儿似地凑过去。仔仔细细地一看，才发觉是一个黑发蓝眼的小美人，醒了也不慌，乖巧地在沙发上坐好，头微微低着，一言不发，像个瓷娃娃一样。

　　“像个混血。”符令评价道。

　　“别说，”坐在值班办公桌前调查小姑娘信息的黄丹说道，“还真是个混血。”

　　“哟，出来了。”楼离人说道，但屁股却坐在沙发上挪都没挪一下。

　　“部长，我琢磨了几个小时，终于想清楚了我觉得哪里不对了。”跟着一起挤在电脑前的符令突然蹭到楼离人身边说道。

　　“嗯？什么呀。”楼离人看着沙发对面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上任分部长，磨了薛老师那么久，薛老师都没有给办个鬼神追查令下来，虽然鬼神追查令不好办，可是怎么你就说一句话的功夫，薛老师就给你办去了呢？”符令问道。

　　楼离人眨眨眼，尴尬地转转眼睛，心说难道我要和你说我和薛老师已经是八年的恋人关系了？饕餮从技术组办公室里跑出来，听见符令的话，一张猫科脸上露出一抹戏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呵’笑。

　　“呃……”楼离人开始发挥强行转移话题的能力，瞥了一眼小姑娘身上的校服校徽，“这小姑娘是个学生啊，大学生？这年头深更半夜穿着校服的大学生不多见了啊。”

　　一旁站得跟个标杆似的楼南辞听闻，默默地挺了挺胸，无声地向楼离人表示他身上校服的存在感，然而楼离人并没有注意他。

　　朱红色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一股阴寒之气从外面涌进室内，冷得众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黄丹甚至一把将饕餮抱进了怀里。

　　楼离人看着薛灼站在门口不动，悄悄地搓搓手指，站起身来，笑着迎上去：“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你退回去退回去。”薛灼却向后退了几步，“我身上还残留阴气，你不要靠近了。”

　　楼离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最后还是转身走回了沙发上坐着，看着抱成团的一个个下属，不耐烦地把黄丹撵去探查黄粱枕的灵力去了。好在薛灼身上带有凰血匕，自带湮涅之火，残留的阴寒之气，不过半小时便消散无影。

　　楼离人乐呵呵地将薛灼揽进分部里，给薛灼参观，CSD的建筑基本上都是统一的格局，地上地下加起来一共五层楼。川分部这边，薛灼虽是一直在蓉城待着，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栋建筑，一楼是大厅，接人待客的大客厅，旁边是各组的值班办公桌，后边还有个小小的百花园。二楼是后勤组和技术组的办公室，中间夹杂着个娱乐厅，饕餮没事的时候常常苟在里面。三楼上任部长闲情逸致，当初看建筑图的时候，把三楼直接修成了一个露天天台，种着花草，摆上小桌子小阳伞，后勤的仓库里还能找到两个烧烤架，楼离人对此表示很满意。
　　地下一楼是机密室，和文献室，还有一个健身房，特勤的两个人在部里的时候，没事就喜欢苟在健身房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地下二楼是装备科的地盘，所有人的各种装备加各种设施基本出自他们手里，一般情况他们不会上楼，其他人也不会下去找他们，楼离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下去过一次，一个小时就跑了出来，技术组某愿意透露姓名的黄丹表示这是他们部门里最长的记录了。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楼离人揽着薛灼给站在大厅里的部员们说道，甚至将苟在后勤办公室里的刑天喊了出来，“这位是……”

　　“薛二爷好。”除了林黎和那个一直乖巧的坐着不吭声的混血小姑娘外，其他人都像楼南辞似地对着薛灼九十度鞠躬问好。

　　楼离人转头看向薛灼，薛灼也看着楼离人，他尴尬地笑笑说：“那什么，以前接触过嘛。”

　　“哦，对，我忘了。”楼离人收回搭在薛灼肩上的手，“我前两天查部门的账的时候，还看见了先生的账呢，先生什么时候把账结了呗。”

　　“呃……”薛灼看了看人事的萧潇，萧潇愣了一下，转身林黎挤过去。
　　薛灼低头，将怀里给楼离人找的玄黄令拿出来递给楼离人。楼离人接过来嘟嚷了一句“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低头打量着这张令牌。

　　玄黄令，天地间原本只有七枚，用扶桑嫩枝加之六界内外各一中圣物打造而成，后来祭司被大道选中之后，大道用剩下的扶桑嫩枝给祭司再次打造了一枚，并在其中多加入了其大道之气，所以祭司手上的玄黄令，将其背面放在光下，会发现相较之前七枚来说，多了一个雷神印（大道没有固定称谓，洪荒时期常现身在大天雷中，故有常称雷神）。为了保持平衡，将第八枚玄黄令复制一枚，成为第九枚，现存放在雷城。

　　其正面书写“玄黄”，背面刻画“天地”二字，上长下短为四边形，其正面中心画圆，上方以祥云为顶，下方以幽冥为底，其余填充六界内另外四界之物，圆以外则填充六界外之物。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其背面的雷神印和之前薛灼进入楼离人梦境时，在他额头画的印记一模一样。
　　传说大道铸成九枚玄黄令后，扶桑树非木化，并在三百年后消失在日出之地，有说法称，三星堆出土的青铜树，实乃扶桑神树。

　　“天、地、玄、黄。”楼离人将玄黄令翻来覆去地看，半晌后拿起来对着光看着喃喃道。
　　符令眼睛都放光了，以最快的速度挤到楼离人身边，颤抖着向玄黄令伸出手：“玄黄令，传说中的玄黄令。我的天，有生之年……”

　　楼离人一脚将符令踹开，符令躺在地上盯着玄黄令，双手捂着泛着诡异的红晕的脸。也不怪符令这么失态，毕竟鉴定一行的人，做梦都梦不到玄黄令，更何况符家也是鉴定业的一家大佬。

　　“先生，鬼神追查令就好了，你拿这么个……”楼离人说道，“说不好听点，招麻烦呐。”

　　“不会，放心。”薛灼把玄黄令往楼离人怀里塞，心想好歹是认了我为主的，况且这么几万年了，这点灵识都没有，可以回炉重造了。

　　楼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刚刚阴气那么凶，你该不会是跑到北阴境去抢的吧。”

　　“他们的没有这个好，我才不抢。”薛灼嗤笑一声说道。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心中一凛，都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趴在茶几上的猫样的饕餮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一句话就把自己马甲脱得干干净净，傻逼。

　　林黎几乎已经在心里将薛灼和祭司大人画上等号了，现在就只差一个本人确认了：“请问您真的是……”

　　“部长，有黄粱枕的灵力反应了！嗷！”黄丹突然从办公室探出头来，不仅打断了林黎的话，还打断了饕餮看祭司的好戏，于是它扭着自己的身姿，给黄丹飞起一脚。